作者：清予
陆心却因为这份突然举动而有些不知所措，呆呆的被抱着，又忽然感受到了母亲彷徨。
心中又涌出着急，也不知道原因，自然不清楚该怎么办，只是下意识也伸手把她环住，有些慌乱，
“妈妈心里很难受吗？”
柳雅却是沉默着没有出声。
原先一直都希望痛苦折磨自己，能让自己有赎罪感，心里能好受一些。
但是现在越靠近他，越发现感情难以自持，便越是痛恨自己的愚蠢……于是痛苦就真的只剩下痛苦了。
她松开陆心，看着面前的大孩子，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其他，只是温声道：
“小陆心去休息吧。”
陆心抓着自己衣摆，注意着母亲的脸色，几度张口，最后，却还是轻轻点头，
“我先去看一下苏梨，她是不是还没吃饭？”
苏梨今天不肯下去吃饭，她有些放心不下妹妹。
柳雅自然没有理由阻止，揉了揉她的脑袋，应了一声，看着她走进另一个女儿的房间里，自己就先下了楼。
白妻难得过来玩几天，擅自把她丢在下面没个人招待，显得很不礼貌。
回到楼下之后，看了眼沙发上和许锦玩闹的曲晴，她没有打扰两人，而是在后院里找到了白妻。
白妻像是猜到柳雅下来后会找自己，早将茶壶也带到了后院，听见她出来的动静，也给她沏了一杯热茶。
柳雅坐在她的旁边，捧过茶杯，由着温度暖和手心，轻声道，
“很早之前，我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发呆。”
“有时候还会去草坪上躺一躺，可以看看夜晚的星空。”
晚上对着夜空发呆确实是件惬意的事情。
白妻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听着。
柳雅平时有很多话，擅长应对各种气氛，但此刻面对安静的白妻，却找不到什么话题。
想到刚刚苏梨告诉自己，许锦两个月后就要走的事情，又是心中一紧，低头看着茶杯中的涟漪。
“我听颜珏姐姐说了……你明明是第一个吧？”
“嗯。”白妻点了点头，知道她口中的第一个是在指什么。
“为什么？”
柳雅抬起脑袋，看着她的眼睛，心有些乱，简单的一声疑问，其中包含的疑惑却有很多种，但所有疑惑都和许锦有关。
白妻没办法一一分辨她这一声中包含了几个问题，但是大致清楚她想问什么。
顿了一下，用手指摩挲着手里的瓷杯，轻轻摇头，抿了口茶，
“只是因为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
“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做好准备，心里总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
有些深奥的回应柳雅并不能完全理解，但只是看着白妻，也不打断她，静静等待下文。
白妻倒也不吝啬详细解释，仰起脑袋，柔声道：
“我因为幼时的糟糕经历，没办法做到去承担妻子的责任，以前一直想的是做他的情人就好……”
“不是许锦不想对我负责，是我自己一直在躲着他的心意，没有勇气去接受他的爱意。”
“所以后来，我就把他对我的爱意让出了一点，分给了颜珏。”
“至于曲晴那孩子……”
白妻微微停下，扭头看着柳雅。
每次提到曲晴，总是会想到柳雅，因为她们是一起长大的。
她继续道，
“我对雅儿还不算了解，但其实算是了解曲晴哦。”
“那孩子，对许锦的爱一直都很偏执。”
“她承认过以前因为嫉妒我，所以总和我过不去，经常找我麻烦，还欺负过我……”
欺负自己的那一次事情是很严重的。
许锦为此还对曲晴发了火，如今白妻已经能确定，曲晴那次事后百分百哭过。
“但那孩子现在也变得一口一个白妻姐姐的叫我，肆无忌惮的和我撒娇……原先明明是个冷酷女孩，现在变成了可爱的小妹妹……”
“接纳她一开始是因为心软，也觉得对她有些不公平，她明明爱着许锦还要久，却输给了我。”
“而且那孩子这么喜欢许锦，根本没办法离开他，所以迟早也是需要一个结果的……”
“再者，我也想当姐姐，有个可爱的妹妹不算坏事。”
“为什么没办法承担妻子的责任？”
柳雅并不关心曲晴，她只在意着这个问题，有些无法理解这一点。
白妻用手指挽起发丝，轻声道：
“以前是因为害怕结婚，觉得婚姻是很糟糕的事情，意味着接连不断的麻烦和永无休止的争吵。”
“我小时候的家庭很糟糕，导致我害怕吵架，也很讨厌吵架。”
白妻的声音低了一些，直到现在，她还是偶尔会陷入幼时父母争吵的阴影里。
以前没有许锦的时候，这些症状还更严重。
她摇了摇头后，又继续道，
“后来则是因为颜珏，我不想背叛和她的友谊，颜珏总是很照顾我，不论什么事情，总把我放在她自己前面……”
“连雅儿都叫她姐姐，颜珏真的像个姐姐，我有时候也会下意识去学她……嗯，她也确实比我们都大了一岁。”
说着说着，不觉间就又跑了题。
白妻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想到哪，便说到哪，又记起一件趣事，
“许锦这些年一直或是哄或是骗，想让我穿护士服给他看。”
“其实我知道他对护士服没有多大兴趣，他只是想看我穿，想看我羞耻的样子……”
“但我一直用我是医生这件事情搪塞过去，这大概是我唯一没有对他妥协过的事情了。”
不然自己总是什么都听他的，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
不过如今已经辞职了，连医生都不是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理由
柳雅侧过身，给白妻添了杯茶，目光偶然间瞥过身上本属于白妻的衣服，她沉默半晌，而后轻轻问道：
“那……你是觉得还差了什么呢？”
白妻说了半天，但好像没有讲到重点，她口中的没准备好，总该有一个理由才是。
柳雅是觉得，要换做自己，才不会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地方。
“我还以为雅儿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白妻扭过脑袋，静静看着柳雅，带着好奇眨着眼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柳雅倒不介意给她看，白妻柔和的目光完全没有叫人感到冒犯。
但被这么一直看着久了，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正当她有些不解，想要再问一声的时候，便看见白妻仰起脑袋，露出思考的神色，而后却是怅然般的叹息声。
“不知道……”
不知道？
柳雅的话到了嘴边，又重新咽了下去，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却更加叫她感到糊涂。
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但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少了？
白妻并没有开玩笑，她确确实实因此迷茫着。
仔细想想，自己和许锦的关系最初也算是水到渠成。
可这么多年下来，却是迟迟下不定决心捧起他对自己的爱意，就是因为总感觉自己心里还少了什么。
但少了什么东西，有说不上来。
柳雅默默看着白妻仰着脑袋注视夜空，便随着她的视线一起抬头望了过去。
今天明月皎洁，但却没什么星星。
她轻声道：
“那你没有想过以后吗？”
“大家的关系不可能一直维持这样子，早晚都要有一个结果。”
有些现实的话说出来，好像带着一种挑拨大家关系的意思，但柳雅完全没有出于这样的打算。
白妻当然不会误解什么，况且柳雅说的很有道理。
她撩了撩头发，带着温婉的微笑，轻轻摇头：
“这不是我该苦恼的事情，许锦才应该在乎这个。”
许锦确实需要给自己、给颜珏一个交代。
而对自己来说，这个交代是什么都好，反正自己没有什么主见，总是逆来顺受。
“……按他的性子，绝对做不出来抛弃我的事情，只要确定这一点，那就够了。”
这便是自己有恃无恐的理由。
不过想想，最后的解决办法也只能是大家都在一起了吧？
不然就只说颜珏，让许锦放弃她，选择自己一个人，那多半是不现实的。
如果自己提出来，他也许会同意，但肯定会感到痛苦。
许锦总是很温柔的在乎着所有人都想法，为此他活的有些累。
白妻有些走神，相比许锦，她反而是更担心颜珏会为了谦让自己，而选择主动退出。
颜珏性子要强，如果她真的做出了这样子的决定，不会通知任何人，只会在某一天带着女儿忽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柳雅还在琢磨着白妻的话，忽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再次沉默了下来。
“颜珏姐姐经常和我说，白妻身上有着一种想让人亲近的魅力在。”
白妻一怔，回过神，却是轻轻摇头，
“颜珏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懒散态度，有时候就喜欢说一些怪话捉弄人，可别把她的话当真。”
虽然颜珏是夸的自己，不过被捉弄了好些次，白妻对待闺蜜是下意识的警惕。
“但是颜珏姐姐说的是实话。”柳雅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垂下目光。
“这样子呀……”
白妻温柔莞尔，能被人喜欢也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她不再纠结，自然岔开话题，
“雅儿现在想什么？”
自己在想什么？
柳雅下意识回过脑袋，看向客厅里的许锦和曲晴。
不知为何心中升腾几分无力感，交织在了羡慕之上。
白妻注意到她的目光，同样回过脑袋，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客厅，而后才柔声道，
“说起来，雅儿现在是和他一起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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