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予
小姑娘继续翻着聊天记录。
如果要排一个她珍贵的东西榜单，这些记录会很靠前。
她点了下聊天框，打了几个文字，沉默片刻却没有按下发送，而是选择删掉。
而顿了两秒，又重新打了一样的文字，但再一次删掉。
少女刚刚醒来，思绪还有些迟钝朦胧，揉着脑袋起身靠在床头。
昨晚没睡好，没有许锦在身边的时候，她一直都睡不惯。
人睡不惯可以找到很多种理由，环境陌生、枕头太软、被窝太暖……
少女倒是觉得自己睡不好只是因为许锦不在身边。
只要是被许锦抱在怀里，无论睡在哪里都叫人安心。
也不知道他今天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缓了一下精神，便准备下床洗漱。
小颜沁却忽然搭了一声话，
“今天开始考了，苏桃学姐紧张吗？”
苏桃起身的动作微微停下，抬手撩起垂落的长发，反问了一声。
“为什么要紧张？”
小姑娘并不意外这样的回答。
苏桃学姐总是给人沉着冷静的可靠印象，即便没有刻意流露表面，也能让人清楚她的自信。
这时，外边的响动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颜珏便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她发现床上的两个孩子已经起来了，微微一愣，旋即松口气，不再刻意放轻脚步，来到了床边看着女儿，柔声道，
“沁儿，妈妈帮你梳头吧？”
女儿好像不喜欢自己给自己梳头，许锦在的时候她总缠着让许锦帮忙。
好像……
颜珏心绪一凛。
心中想着这件事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用上了这样模棱两可的词汇。
对象明明是女儿……
这可不应该。
“不用，谢谢妈妈，我可以自己来。”
小姑娘摇了摇头，淡淡拒绝。
颜珏怔了一下，又柔声说道，
“……对妈妈可不需要道谢哦？”
“嗯。”小颜沁没有反驳母亲的话，像是平时一样附和了一声，便起身进去卫生间洗漱。
苏桃在旁边静静看着这一幕，直到小姑娘离开，这才看向还失落低着脑袋的颜珏。
少女素来清冷，所以问出疑惑的时候，有没有太多情绪在里面，
“你和颜沁同学吵架了？”
这两天看她们母女之间的相处确实有些奇怪。
倒也不是说颜沁对母亲不理不睬，恰恰相反的是无论母亲说什么她都能很快回应。
快到过于冷静，冷静的有些生疏。
颜珏微微抿嘴，露出了有些牵强的微笑，却还是点了点头，
“嗯，小苏桃别告诉许锦哦。”
面前的女孩很聪明，她问出来前肯定就有了答案，即便对她撒谎也起不到作用，颜珏索性便也承认下来。
少女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静静看着颜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
颜珏也并不勉强，只是柔声岔开了话题，
“小苏桃要我梳头吗？”
“好。”
苏桃并没有拒绝。
……
卫生间里。
冰凉的清水能让人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小颜沁刷牙洗脸过后，把毛巾挂会架子原处，但并没有马上出去，静静看着洗漱镜中可爱的自己，随后又垂下目光。
和许锦约定了一个月的时间，算算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半。
再之后就不可以再和他亲近了，他说自己已经长大了。
可长大如果是需要这种条件，那还不如不长大。
她紧紧抓着衣摆，默默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继续翻看起自己和许锦的聊天记录。
今天要去考试，她是想在出发前给许锦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和他说说话，至于说什么，其实什么都好。
只是想和他说话。
可现在还早，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起床。
电话过去他要是还在睡觉，那自己会不会太任性了？
不过如果是他的话，哪怕再任性，也能够原谅吧？
小姑娘下定了决心，拨通了电话，铃声响了好几下，这才接通。
“沁儿？”
电话里传来了许锦有些迷糊的声音，好像刚刚被吵醒的样子。
小颜沁沉默了两秒，低下脑袋，想问一问许锦的身体状况。
但即便问了，想来也只会得到没事的回答，他肯定不想让自己担心。
于是话到了嘴边，说出来时，却又是另一番内容，
“……如果我在这次竞赛里取得好成绩，你会高兴吗？”
第二百零二章
起床
许锦天蒙蒙亮就被铃声吵醒，困得眼睛酸涩几乎睁不开。
铃声响个不停，完全没有挂断的意思，在身上压着曲晴，动不了的情况下，只能把手伸到床头去摸索手机。
拿到之后，勉强眯开眼，看了一眼上面浮现出来的名字，发现是小颜沁，这才打起精神按下接通。
而那小姑娘开口问出来的奇怪的问题，又让许锦一下子清醒了。
“我会不会开心……是怎么了吗？”
刚刚的动作也惊醒了趴在自己身上的曲晴。
不过许锦没空在意这些，只是感觉曲晴好像想要起身一直乱动，便腾出一只手按着她的脑袋，阻止了她的动作，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和后背。
电话那头，小姑娘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也能听出她的情绪明显不对劲。
“沁儿？”
许锦等了两秒，没有听到回应，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小姑娘的昵称。
等话音落下，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嗯，就是我这次取得好成绩，你会开心吗？”
莫名的问题好像对她很重要，听着她又问了一遍，许锦沉默了两秒，柔声反问道，
“那沁儿会开心自己取得好成绩吗？”
“不会。”小姑娘在电话那头果断的回答，而后又补充了一声，
“但是妈妈好像会很开心。”
颜珏对女儿能取得好成绩而感到开心是正常的事情。
小颜沁却莫名强调了一声这个，许锦迟疑下来，忽然记起了当初在医院里，白妻提醒自己的事情。
她们**好像是吵架了。
许锦记得当初自己是有分别问了两人，但无论怎么旁敲侧击，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来也就把这简单抛在了脑后。
另一头的小姑娘见许锦又沉默了，好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主动开口道，
“我没有和妈妈吵架，我也不会对你撒谎，你说过坏孩子才会撒谎，我不想当坏孩子。”
小颜沁一直都很乖，许锦自然清楚。
电话那头的她第三次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你会开心吗？”
她在当许锦的答案，这似乎将促使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不会。”许锦沉下声音，无比认真的说道，“我才不在乎这些事，我更希望你能每天开开心心，知道吗？”
话音因为郑重而有着相当沉的分量。
许锦静静等待着，听着电话里的轻柔呼吸声，等到了小姑娘的回答。
“嗯……那我先去吃饭了，一会儿就要出发去考场了，我可以挂断电话吗？”
“沁儿……”
许锦却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立刻开口阻止，但叫住了他，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沉默着。
小姑娘等了一会儿，是猜到了许锦的心情，轻轻安慰道，
“嗯，别为我担心，因为我爱你哦。”
说完，却也不等许锦回应，便主动挂断了电话，很快就有嘟嘟忙音传来。
许锦的沉重心情，却没有因为她的这番话而放松。
她说是爱自己，但爱分很多，有对亲人，有对爱人，有对子女……
那孩子口中的爱可能只有前两种可能，要么对亲人，要么对爱人……
但具体是哪般，许锦却不敢去细想。
因为她对自己那份走上歧路的感情，目前还没有纠正过来。
那孩子向来聪明，也不得不让人怀疑，她有没有在故意混淆这个概念。
许锦把手机丢到旁边，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轻轻叹了一声。
说起来，要是上次没有陪那孩子去看那场无聊的电影就好了。
和那小颜沁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化，好像就是从影院出来之后才发生的。
而看完电影之后一起回去，还发生了更荒唐的事情。
自己被她“催眠”了……
许锦很少为自己做出的行为感到后悔，但这件事，却是为数不多地让他想狠狠打自己一个巴掌。
每每想起那时候自己真的稀里糊涂帮她按摩了胸部，甚至还觉得小小的手感不错，就恨不得从地上找个缝钻。
颜珏目前还不知道自己做出了那种事，自己也不敢坦白小颜沁的情况，怕她会崩溃。
越是要强的人反而越是脆弱，和过刚易折是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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