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予
曲晴如果仅仅因为这种原因而哭，怎么也不说过去，毕竟又不是小时候了。
哪怕柳雅再聪明，也没办法联想到问题在自己身上。
因为直到现在为止，她还一直是局外人。
“……不是。”
曲晴扭过脑袋，不想狼狈都一面给对头看去，更不情愿承认自己哭和她也有一些关系，所以回答的声音很冷淡。
但柳雅是不怎么在乎，也早已经习惯了被冷漠对待。
但不是苏梨的缘故吗？
那岂不是说她再因为其他原因闹脾气？那不就更任性了？
柳雅有些在意，打算在开口说，但看见她红起的眼眶，却还是忍住了。
要是再给她说哭，被误会成欺负人家，那自己在主人眼底的形象就更差劲了。
柳雅扭头看向房间角落，收拾了一下心中，发觉曲晴没怎么打算搜，便干脆和她聊了起来。
而首当其冲的一件事，是道谢。
“这些天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谢谢你。”
话音刚落，柳雅余光就见曲晴忽然转过头，而没等她开口，就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问题。
“想问我在谢你什么？”
在轻声替她说出后，柳雅很快给出了回答，
“你这次一直在帮我，我不是白痴，我看得出来。”
这下发愣的就轮到曲晴。
不过马上，她就垂下目光，藏起眼底的情绪，接着，又听到了柳雅像是得寸进尺一样的补充声，
“所以……其实我也想再求求你。”
“说好话也好，吹枕边风也好……可以让主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知道自己不配，但是哪怕从其他东西做起都可以……远的不提，就说身为物品本身，我还是足够优秀的吧？”
充斥着廉价荒唐的话从柳雅口中说出，物化着她自己，把她自己贬低在了极为微贱的角度。
放在外人眼中，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想象到，素来温柔含蓄、矜持优雅的她会说出这种话。
曲晴对她的话没有给出什么评价，只是漠不关心地淡淡道:
“……亲爱的今天和你说了些什么？”
柳雅听清问题，似乎也早有曲晴会问都准备，犹豫了一下后，轻轻开口:
“他叫我陆心了。”
“嗯。”
“然后他想要离开，但是我把他拦在办公室了……因为要是让主人走掉的话，就真的要失去了。”
柳雅简单概述了一遍，又稍微解释了下具体经过，包括自己是跪着抱他的脚不让他走……
事实上这件事她做的很对，如果处在相同的角度上，曲晴同样会这么做。
正是基于对许锦的了解，明白那份沉重的话说出后，一但默默接下，就在没有回旋余地了。
解释完，柳雅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曲晴，继续道:
“我小时候也讨厌你，因为你总哭着要他哄你，总任性的提着各种要求，总是被她答应，总是被宠溺着……”
“我很羡慕这份待遇，但骄傲和矜持让小时候的我没办法拉下脸学你哭鼻子。”
“只能偶尔私下趁你不在，会扑倒他肚子上蹭着撒娇……虽然他有些惊讶的样子，但每次都会温柔抱着我让我乖一些……”
“我一直都觉得他更喜欢你一点，所以我很讨厌你。”
柳雅不自觉陷入美好回忆时，嘴角也会微微翘起，她毫不避讳地说着真心话，想法却与曲晴不谋而合。
“巧了。”
曲晴冷冷回了一声。
如果没有许锦，也许自己和她不会有什么焦急，现在有了许锦，对彼此的态度就是相看两厌，根本没办法合得来。
唯一能达成共识的就两点，都喜欢许锦，都讨厌对方。
“下去吃饭吧。”
柳雅回过神，不再打断说什么，从曲晴身上收回目光，只是又催了一声，没忘记自己上来的目的。
但曲晴仍旧没动，而是以审视的目光回问了一句，
“你能为了亲爱的做些什么？”
“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问这种白痴问题？”
柳雅表现出有些不满这样子，只是看曲晴表面没有丝毫退让，微微皱眉后，敛眸回答，
“如果我只是说一切……会不会显得太随意了？”
但这就是柳雅的全部回答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同一轮明月
陆心小姐偷偷欣慰着妈妈把曲晴带下来吃饭了。
不懂事的小孩子总叫成熟的大人操心。
对于其他人而言，她就是那个成熟的大人。
柳雅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伺候旁边的女儿，不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所以只好温柔道:
“剩下的几个碗筷等会儿我们自己洗，小陆心可以去休息了哦。”
陆心微微顿住，随即望着母亲，点了点脑袋。
“嗯……”
现在说休息其实也还早，不过每天睡觉前，她都习惯安排一下第二天的工作计划。
而此刻，留在下面也是无事可做。
虽然母亲和曲晴小姐一直关系不怎么好，但现在相处着，似乎也还算融洽……
唯一有一点念头在心中盘旋，想问问曲晴小姐今晚为什么哭，可犹犹豫豫着，却还是暂先没问。
曲晴和许锦不一样，问了也许只会让她为难而且多半不会告诉自己原因。
思绪到此，偷偷瞧了一眼曲晴确定她现在没什么异常的样子后，陆心只好收敛心思。
收拾收拾便顺着楼梯上去，脑海里转而是想着，刚刚大胆抱住许锦哄他的事情，以及小苏梨弹钢琴的声音怎么忽然听了好久。
心思并用时有些纷乱，稍微不太能处理的过来，就造成的走神的情况出现。
拐上二楼的楼梯转角，正要上去，眼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陆心这才回过神，注意到了许锦正往下来走。
楼梯的空间其实足够两人并肩。
但一个抬头一个低头，还是抬着脑袋的陆心乖乖避让着侧身。
许锦愣了愣，但也没有和她客气谦让给她先过，纠结于无用的细节末枝对陆心而言一定是不那么喜欢的事情。
碰面了相互沉默，沉默时，还是陆心小姐轻声开口问了一下:
“小苏梨没有练琴了吗？”
她没有许锦怎么从楼上下来这种笨蛋问题，关于苏梨让许锦教琴，倒也清楚。
“嗯，她已经去睡觉了。”
许锦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苏梨从今天早上就是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入夜了就自然犯困，坐在自己怀里一会儿，不断打哈欠。
按摩脚丫的事情最后还是没有答应，面对着那孩子眼底的失落，许锦到最后也没能松口。
抱着她轻轻将她拥着，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一起发了好一会儿呆后，才将她抱回了床上。
给她放下，帮忙盖好被子后打算离开，但却又被拉住了衣角。
回头对视着，都没有说话。
可面对那孩子眼里的请求期盼，许锦最后还是没能忍心就此走掉，便爬上床，在床上坐下。
任由那孩子爬到自己腿上，将自己大腿当做了枕头，乖巧地抱着自己的腰。
身上摸着她柔软的脸颊，那孩子似乎把这当成了奖励而很开心，脑袋在自己大腿上蹭着。
等终于哄着她睡着，才得以脱身，在她听不见的情况下，道了声晚安，也熄了灯。
许锦此刻回了陆心一句，也没有什么可以多聊，错过身子后，话题就此匆忙结束。
陆心看着他下去，却似乎没有回房间的打算，反而到了阳台上。
于是原先打算上去的脚步，也停住了。
随即，她露出稍微犹豫的样子，便又向下走去。
许锦当然听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但并没有什么不许她和自己呆一起赶人家走，只是随口与她说道:
“我小时候心情不好，就会夜里爬起来，去院子里的草坪上躺着，看一会儿星空。”
“可是长大之后，城市里的天空好像都不怎么见到星星了。”
这似乎是因为污染日益严重的问题，陆心平时有关注过这类的新闻。
但却也能听出话里有另一层深意。
“许锦先生很想念小时候？”
“算是吧。”许锦觉得这种问题让自己像是被采访一样，但依然点点头，没有否认，
“那时候无忧无虑，只知道玩，玩累了就睡，但人总会长大。”
迈向成熟就意味着该担起责任，要被被压垮在原地，要么砥砺前行。
许锦说着说着，忽然停住，因为想到了陆心的童年似乎并不如自己这样幸运，这些话好像不合适在她面前说。
“不好意思。”
“见笑了，我平时没这么感性。”
大概是被白妻传染了毛病……
慨叹无疑是软弱的表现，自己绝对不能软弱，许锦一直这么告诫着自己。
陆心却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安静了一小会儿，轻声道:
“被大家喜欢着，许锦先生很忧虑吗？”
“……这么理解好像也没错。”
许锦思索一下，还是缓缓点头，虽然怎么听着怎么怪。
“那如果我说我也喜欢你，你会更加苦恼吗？”
许锦回头看了眼陆心，但没有将她的话当真，故意开了个玩笑，
“那也得等你喜欢我再说。”
玩笑话不会让气氛一直沉闷。
陆心却全然没有开玩笑的轻松语气，继续轻声道:
“许锦先生只是在为自己而感到迷茫，你有想过你想要什么吗？”
迷茫？
新鲜的说辞让许锦微微怔住，但面对她的问题，转而摇了摇头。
“没有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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