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予
……白妻想要生小宝宝。
颜珏其实很意外现在听到这个的消息，不是说觉得不妥，而是认为早该如此了。
那妮子似乎总被什么束缚，在感情上迟迟不肯迈步。
虽然正是因此自己才有了机会在这里面贪心，应该感谢她才对，但颜珏有不少想法还是在对那个笨蛋感到不争气。
所以在许锦话音落下后，颜珏想明白了什么，经历最开始的愕然，理所应当便油然而生，松了口气。
然后，她又陷入了沉默。
在许锦并不催促的那好几秒里，她慢慢掩起心事，故作平静的给出了回答。
虽然明知道眼下情况不对，自家沁儿还在被疼痛“折磨”，但只是听闻如此，便下意识想去补充一些话。
比如未雨绸缪，叮嘱一些孕期内都事宜。
但话到了嘴边，张开嘴，却忽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
为什么会没办法好好说话？
颜珏心中对自己的莫名其妙感到疑惑。
但还没来得及找出答案，忽然被问起了自己。
生小宝宝……
自己……
她茫然看着许锦，夜灯下照耀下的眸子无比明亮。
女儿的辛苦的声音被丢到了脑后，注视着许锦眼底的认真温柔，发现他并不是在捉弄自己，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所以颜珏脑袋却转不回来弯了。
这个问题不该在这时候问。
起码不该在一边欺负自家沁儿的时候，一遍若无其事的和自己说这种话。
颜珏感到有些烦躁，如同往日那般闭上眼睛撇过脑袋，不想回答。
脑海里的思绪因为这句话而乱掉了，又许是被酒精刺激，已经没办法在假装耍性子时，还做到如同往日那般冷静去分析问题。
超出预料之外都事情，让习惯了随心散漫的颜珏感到十分困扰，她抓紧了自己的裙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归根结底，其实问题只有一个。
……自己的意愿是如何呢？
愿不愿意？
她对着内心自问，涌现的情愿被爱意裹挟，几乎要让脑袋下意识去用力点下。
然而……
又硬生生止住了。
明明很想答应下来，但为什么不点头呢？
思绪到此，颜珏的想法更乱了，完全变成了一团糟，越是梳理却越是分不开。
在乱七八糟的的念头一起涌动时，脑海中又冒出了过往和许锦在一起的点滴。
开心时相互分享，难过时相互安慰，失落时相互鼓励，相拥时所传递的暖意……
在自己最为失意近乎绝望的日子里，如同明媚阳光破开阴霾那般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颜珏忽然想起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体会过的自卑。
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在暗地里对白妻和许锦说笑时的艳羡。
以及在自己故作轻松，用玩笑话的语气鼓起勇气坦白心迹时的经历……
这些都真真切切浮现在眼前，似乎是伸手就可以触碰到。
明明仅仅只是一句简单问话，思绪的风暴便越刮越大，让整个人都呆呆傻傻。
颜珏呆呆伸出手，在空中碰了空，却又看见了在微弱光线下的一抹碧绿。
那是睡觉洗浴也不曾舍得取下的玉镯……
是自己这一生中所受到的，最为宝贵的礼物。
颜珏有些失魂落魄，却是还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
喉咙发涩……自己是生病了吗？
是因为生病了才说不出话吗？
她皱了皱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似乎变得软弱了。
明明以前带着沁儿一个人，还能忍受住其他人的闲言碎语，还能抚养沁儿长大……
但现在……
变软弱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许锦的问题答应也好，拒绝也好，总之不应该沉默的 。
颜珏眼底有些烫，忽然被什么模糊了视线，她仰起脑袋，轻轻甩了甩长发。
再次将眼睛闭上打断好好整理一下心情，却忽然被捧住了脸颊。
“乖，别哭了……”
许锦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
哭？
“我在哭吗？”
颜珏受到提醒，茫然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一抹湿润，那是晶莹的泪珠。
“嗯。”
许锦温柔看着她，轻轻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眼角，擦拭着泪花。
“嗯……原来是在哭吗？”
颜珏没有反抗，只是自言自语般喃着，抿了抿嘴，轻声道:
“等白妻生下小宝宝之后吧。”
眼底的水雾越积蓄越多，说话却不知怎么好好保持了平稳，没有颤音。
颜珏很清晰的说着，啜泣的样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人心疼。
许锦都听清了。
“这样啊……好。”
应下之后，由着她死死抱住了自己，肩膀抖动着，无声哭诉，双手的力道不肯松开半分……
许锦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问？
一时兴起提了一句，结果颜珏的反应比想象里的要大很多，许锦开始也吓了一跳。
她的愿意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
但窦然间的哭泣却又打了人一个措手不及。
沁儿才刚刚哭完呢……
俩个笨蛋都不让人省心。
许锦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姑娘，也给这孩子擦了擦泪花，身侧的温软实质贴着自己，和怀里的稚嫩有了对比，于是分心的念头回到了原来正轨。
作为成熟的大人，颜珏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眼下不适合谈正事，总是耷拉个脸色，未免有些扫兴。
她抬手抹了抹眼睛，抬头看着许锦，好看的脸颊因为刚刚哭过，泛红的眼眶还留有泪花。
像是沾了雨水的梨花，素来的成熟温柔下添了软弱气质。
许锦腾出一只手戳了一下她的脸颊，这是平时一直被她当做是冒犯的行为。
在此时也未曾抗拒。
甚至主动凑过脑袋，微微偏过脸颊，方便给自己戳。
许锦想夸她可爱，但是可爱这个词相对幼稚，似乎更应该来形容小孩子。
微微顿了一下，也便放弃了打断。
许锦扫了一眼她身上的长裙，轻声道:
“衣服去了，到浴室里洗一下吧。”
“嗯。”颜珏听了话，没有丝毫犹豫，乖巧的松开许锦，重新下床。
光着脚丫站在地板上，解下身上的纽扣，拉下了腰侧的拉链，没有束缚的长裙落在了脚背上。
她轻轻抬腿踢开，背过身微微散了散长发，轻声问道:
“还继续吗？”
许锦微微一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平时会穿着里衣洗澡吗？”
“…不会。”颜珏垂下眸子，柔声答着，随即便背对许锦，轻轻将藏在长发下的纽扣解开。
带有余温的布料落在裙子上，连带着另一件里衣一起。
夜灯下的姣好身子带着朦胧的味道，颜珏头发又很长。
虽然只是背影，可反倒让人更能有所浮想。
“……爬着去？”
许锦看着她脚步缓缓迈开，脑子一热，话语脱口而出。
“……嗯。”
颜珏动作一停，却只是温柔应声。
她弯腰下来，完美无瑕的曲线弧度展示出来，依然没有丝毫不满和抗拒，乖顺听话地往浴室去。
第五百一十三章
后半夜
许锦望着颜珏的完美的身影消失在虚掩的浴室门之后，这才默默收回目光。
回忆平时，颜珏其实很少哭，但她每一次哭都会哭的厉害……
这次也是。
不然也不会在开始的时候，连自己在流泪都没发觉。
许锦大抵想到了她哭泣的缘由，回想着她不够坦率的原因，似乎就是因为自卑。
而自卑从未消失，一直都在她心中深藏……
许锦轻轻叹了口气。
颜珏还经常说白妻笨，许锦是觉得她和白妻想笨。
摇了摇头，许锦将注意力放在眼下。
怀中，小姑娘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似乎是还处在柔幼的身子已经做出了适应，慢慢习惯了痛楚。
起码她的呼吸声，亲耳可闻地慢慢放缓。
许锦心中一点，轻轻扒拉开这孩子脑袋上的布料，让沾满水雾眼眸露出。
小姑娘的眸子像是染了水汽的宝石，在不受控制眯起却还努力睁开。
而掩埋在泪花下的，全是细碎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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