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山神平静地发问。
我确实舒服点了,要说哪里不对劲,可能就是看着这张与玛丽如此相似的脸有点心猿意马的程度。
“那么,先由我来解释一下,你会突然来到山之里的原因。”山神挥了挥手,我们便出现在一片彼岸花海的边际,这里正好有一套竹制的桌椅,而我的身后就是那棵高耸的蓝花楹,她示意我坐下之后才继续说道:“之前因为力量使用过度,你已经有一部分跟黑曜同化了,这一点我想你已经有了亲身体会,之后虽然契约解除,但影响还是会有一定程度的残留,最显著的改变就是你可以凭自己的意志连接到山之里,你刚才是不是有意或者无意的想要逃避眼前的问题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主要是我不知道“黑曜”指的是什么,但是当我看到桌上侧躺着的小黑是才知道那恐怕是他的本名。
不知道为什么,桌上居然放着个绣有牡丹的红色绸枕,小黑十分舒坦地贵妃躺着——只要他不说话,还真有几丝不同寻常的氛围。
顺带一提,其实小玉也有个很响亮的名字叫“琉璃”只是她比较想有个更加朗朗上口的昵称,那也是我很久之后才知道的事情了。
“这么说起来,的确是。”
因为叶双双似乎难以相信那个在她眼里还不错的辅导员会虐待未成年人,所以,我很难告诉她或许对方根本没有把少年犯当做人类来看待。
这也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了。
尽管有些人还是会抱有些许善意,但那些少年几乎都触犯过令人厌恶、憎恨的罪行
比起善意,投向他们的恶意占绝大多数。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夏家兄弟,我大概也是恶意中的一员。
或者说,漠不关心。
墙外的人亦复如是,更别说墙内的人了。
他们是最清楚少年犯过何种罪行的人,也亲眼见到了墙内人互相欺辱——强大的欺凌弱小,富裕的蔑视贫穷的,在封闭的院墙中发酵为无处不在的恶意,摧残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恶意杀不了人,但能诛心。
我认为那些辅导员在内心的某处都会有点看不起少年犯的。
我曾经也是那样。
只是现在我开始厌恶自己的狭隘了,谁知道我被关到那种地方会变成什么样呢?
“还有一点需要说明。”
或许是我沉默的太久,这一次是山神主动开口的。
尾声.山之记忆.中
“还有……?”我终于从恍惚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见山神似乎还想说什么,便正襟危坐地望向她:“洗耳恭听。”
我已经接受了世界上真有神仙这个事实,所以不想得罪她。
“虽然你的意志在一年之内仍可以自由进出山之里,但这件事情必须对所有人保密,如果做不到,我将会把你判定为失格。”
“也就是说我会‘归山’吧。”
“没错。”
山神的回答无比平静。
“如果我想要自杀的话就这么做吧。”为了舒缓一下我面部僵硬的肌肉,我笑了笑。
她并未接话,而是径自说了下去。
“除此之外,来自山之里的记忆也有可能会影响到你的意志、记忆,你可能经常会看到由这些记忆组成的梦,这些梦也请你保密。”
“我明白了。”
本来也没有和别人聊梦的习惯,虽然多少觉得被限制了个人自由,但并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困扰,所以也无所谓了。
“这就是和山约定哦,切记——”
她如是说着,身型渐渐隐去了。
和山的约定……说白了就是类似于契约的东西吧,如果破坏契约就要受到“归山”的处罚。
在山神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我顿时脱力地趴倒在桌子上。
“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啊……”我对仍侧卧在桌上的小黑问道:“这就是影响要持续一年?”
“哎呀,你听到了吗?欸嘿~”
所以说、完全不可爱好不好?!
“比起这个,你要再回去看看吗。”
“……看?”
“当然是电影院了,不是我吹牛,这里的播放菜单可是很不一样的。”说着,他很得意地挺起了胸膛,看起来活像埃及法老墓里出土的猫雕塑:“既然你也和山做了约定,让你看一下山之里的密藏节目也未尝不可。”
“……为什么我有非常不妙的预感呢?”
“怎么可能嘛~好啦,走你~”
他的尾巴一甩,我的脚下便出现了一条光路,直通向不远处的蓝花楹。
我实在是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没等我做出任何表示,他便先我一步踏上了这条道路。
小黑迈着轻盈的猫步走在前方差不多一米的地方,我只得跟上,在我到达树下之后,忽然平地生风,挟卷无数破碎的花朵包围了我。
风停后,我便再次回到了“电影院”里。
小黑的目光越发的意味深长,他示意我进右手边的放映厅,这次我没多犹豫,推门进入,毕竟看他的样子似乎也不打算就这么放我回去。
果然,荧幕上正在放映着什么——除了空无一人之外,基本与现实中的影厅无异,我便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了。
——“今天要去墓地吗?”
黑暗的空间里响起了我熟悉的声音。
我浑身一震。
……玛丽?
——“嗯,去给莉雅学姐扫个墓……还有……小麦和娇娇……”
——“……?我记得小麦小姐的遗体并未留下,毕竟变成了那种样子。”
——“啊,我还没说吗?其实我拜托艾米把小麦的遗物埋在那个墓园里,就在一棵丝柏树的旁边,树上已经做了记号,去了才知道——本来埋的时候我也想一起去的,可那天偏偏有暑期集训,可惜了……”
我并没有搞错,荧幕上播放的画面中有两张非常熟悉的面孔,雪兔和房东小姐,此时她们似乎是在别馆的院子里,看得出本来是一片花园,但现在有一半用来种蔬菜,另一半才是花卉。
我还没去过这里呢。内心感慨,虽然体感上也住了很久了,但并未抽时间好好逛逛这大到吓人的宅邸。
房东小姐蹲在花坛边挥舞着园艺剪,干脆利落地剪下来好几枝开得正好的月季。
——“总觉得……唔,不好意思啦……”
——“月季本来就要多多修剪才会长得更好,这些够了吗?”
——“唔唔……”
——“不够的话……”
房东小姐将目光投向了隔壁花坛那几株看起来就很名贵的月季,正要伸出剪刀就被雪兔一把抓住了。
——“等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你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的大小姐?”
——“那都是过去式了……你这么记仇的吗?你看啊,那个……谁……学姐姐,对……就是那个穿越过来的……”
——“‘柳悦然’,那是她的本名……”
——“对对……就是柳……柳学姐……?真糟糕……我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
——“……”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冷哼了一声……总之学姐姐如果知道我对你态度还是很差一定会很不高兴,所以我已经脱胎换骨了。”
咔嚓。
那朵看着就很贵的浅紫色的月季落入了房东小姐的手中。
——“你等我去换个衣服。”
接下来,便是两人一起前往墓园,然后在靠海的丝柏树上找到了一条黑色的缎带,树下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拨开浮土后,出现的是一本《小王子》,被埋了几天几夜,封面已经变得陈旧不堪,书页也因为土下的湿气而变得皱皱巴巴了。
——“只有这个了吗?”
——“大概是的,小麦小姐好像在几天之前就把所有的私人物品处理掉了,房间里只剩下这个……但……温彻斯特小姐是怎么拿到的?”
——“那还真不清楚……我们把书埋回去吧。”
——“好。”
紧接着,二人又是一阵忙碌,而途中,房东小姐忽然愣了愣,停住了手。
——“……我们在做什么呢?”
她怅然若失地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手心。
——“不是来给琼莉雅学姐扫墓吗……?”
此时在墓园的另一边,站着一对神色肃穆的夫妇,我是认识他们的,蒋教授和莫女士,所以那就是苏娇娇的墓了。
雪兔和房东小姐都有些愣愣地站了起来,转身向琼莉雅的坟头走去。
终究她们还是没到达那女孩的墓前。
在她们转身的瞬间,狂风袭来,黑色的丝带便随海风飘走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我走后发生的事。
约定。
我咀嚼着这个词,以前从没觉得它这么沉重过,现在……还真是黏牙啊。
而此时,我忽然意识身边多了一个人。
心下一惊,我向传来异样感觉的地方左边看去,这才看到有一个静默无声的黑影坐在那里。
半透明的黑影——无法辨识出五官和衣服的细节,看起来更像是由气体组成的,模糊的轮廓看起来十分诡异。
……什么东西?
今天的怪事还真是一桩接一桩哪。
我们僵持了片刻。
然后……他居然开始吃爆米花了。
只不过那个爆米花和黑影本身一样只有混杂着杂讯的模糊轮廓……声音倒还挺清脆的。
“……”
不禁开始考虑要不要打个招呼,而对方却直接开始自言自语。
“那之后到底过了多久了呢……这段新多出来的记忆倒是从没见过,可惜还是不知道结局是什么样的。”
“如果我判断没出错的话,最后的结局会因为因果律的扭曲变成苏娇娇离家出走为了不被发现而特意整容,之后靠自己的努力成为芭蕾舞演员但被狂热粉丝杀害。”
黑影看了我一眼,似乎这才意识到我的存在,然后他摇了摇头。
“可惜,麦田里的守望者并没有归山,我应该是再也见不到她了,就是不知道比起无法离开这里但保有思考能力,像她那样魂飞魄散会不会更轻松。”
“这个,因人而异吧——我个人更怕的是化为虚无。”
“这样。”影子点了点头:“我和你一样,所以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又吃了些爆米花,然后随手将盒子一扔,不过并没有什么东西落地,所以我也不太好控诉他没有素质。
尾声.山之记忆.下
这些,全都是归山的调和者吗?
居然……有这么多……
“还是不要随便去搭话比较好,有些人真的不怎么好相处。”
“有个问题。”我默默举起了手以表示我的谦虚:“之前我好像听管理者说过死者的灵魂会化作能量进入山之里,然后重新回到人世间,就相当于转世轮回,归山的灵魂和死者的灵魂有什么不一样吗?”
“啊——这个吗?……毕竟调和者是以执念作为武器战斗的,所以恢复成普通的灵魂需要更长的时间而已,唔,我来做个比喻吧,把一块普通的饼干泡在牛奶里,以及把一块压缩饼干泡在牛奶里,明显是普通的饼干软的更快对吧?”
听到这个比喻我不禁失笑。
“听起来很形象,没想到你的话还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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