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我可以选择保持沉默吗？”
黄皓行——虽然他自称是警方的“人形警犬”但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把他供出来会不会对他不利。
“如果我说不行呢？”
胖警官继续逼问。
“那我就回去了，多谢招待。”
说着，我当真站起身来准备通知房东小姐，结果就被瘦警官慌慌张张地拦住了。
“别呀，侦探小妹。”他有点哭唧唧地说：“我对魔女的事非常好奇，平时问老同事他们都不带告诉我的！难得有机会可以听个热闹了！不要走行不行？我、我之后送一整箱茉莉清茶给你！两箱也成！”
呃。
都说了我不爱喝那个……好吧、其实我没说过。
这个、真是意料之外的进攻呢。
我无语地看了看胖警官，发现他直接用手捂住了脸不停地摇头。
“人民警察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他发出了咆哮般的声音。
“好吧。”我只能坐回去：“魔女之卵之前是在月城的废弃灯塔里，我和朋友夜钓的时候不小心遇到的。”
我没有提起KTV的事，毕竟要解释起来会非常麻烦。
这时候我并不觉那个奇怪的女生会跟这次的事有什么联系。
我们无法了解魔女的本质，也不了解魔女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虽然我们是因为那女孩子的指引才会找到那个地方，但、无论何时人类都很难将现实中的人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联系起来。
“你说的那个朋友也是调和者？”
胖警官皱起了眉头。
“算是吧，这之中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要怎么说呢，五年前——也就是魔女之卵上一次出现的时候，我们警方也尝试过探索卵被发现的地方，那也是个老早就被废弃的建筑物，不过是工厂，因为污水排放不规范被查封了，警方也联系了当时唯一的调和者，是一个美国籍的女孩，你们认识吗？”
他说的应该是艾米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陈麦当时应该也在的，只是除了我没人记得她了而已。
心中涌出些许惆怅，不过我也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胖警官显然没有继续追究的打算，便继续说了下去。
“警方当时的考虑是如果跟着调和者就有可能进入到卵所在的空间，但遗憾的是似乎只要警方在场就无论如何都只会进到通常的空间内，所以在孵化之前处理掉卵是不可能的。”
其实就算能进去，警方也束手无策吧。
我想，或许这些非人间的物质是不可能被人类的武器伤到的，当然，我不指望胖警官能想到这个并就此把事件的处理权交给跟山有关的人。
而此时，我也注意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阴郁了。
夜幕将至.1
第六幕.夜幕将至
（1.）
其实我早该意识到了，白桃小姐这次回来一定是因为魔女的事，要不然还有什么理由会让一个已经退役的调和者再次跟神使签下契约并跳入火坑里呢？
或许、艾米也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魔女的瘴气会让神使们无力化，那么自然就需要更多的战力。
小黑那家伙姑且不谈，在往日的战斗中、小玉的时间停止能力无疑可以帮我们抢占许多先机，所以至今为止也并没有觉得有特别吃力过，confess的强度也只能说是一般般和有点棘手而已。
……最难对付的是由陈麦转化成的那只怪物，看警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推测魔女的实力在那之上。
“那么，这又跟张先生的太太有什么关系？”
这么问的时候，我心中已经多少有一些猜测了，为了向胖警官确认这一点，我这样问道。
“你知不知道魔女之卵孵化前会出现的迹象？”
“不知道。”
我用斩钉截铁的语气答道，但脑内还是瞬间闪过了黄皓行对我说的那段话。
突然大量出现的谋杀、犯罪概率飙升和出现异常事件。
那么，莫非章先生也是？
“唐玲。”
在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行之时，胖警官用沉重的语气说了一个名字，这让我觉得有些耳熟，只是名字本身非常常见，所以我也不能确定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似乎、跟某个重大事件有联系。
“你也在报纸上看到过吧？这个名字。”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我自己也出了不少情况，所以记忆很是模糊。
于是我依然摇头，虽然这次就完全不是出于想要隐瞒情况这个动机了。
“唐玲在与章育生结婚之前有过一段不怎么走运的感情史，当时她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女大学生，在她人生第一个职场中遇到了她的初恋情人。虽然当时看起来对方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白马王子，但其实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控制狂，说起来家暴是近几年来才渐渐被重视社会问题，但实际上未被警方知晓的案例更多些，有些缺乏自主意识的女性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遭受家暴——这样任其发展下去的结果，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灭亡。因此、五年前、这位女性杀死了自己的初恋情人。”
说到这里，胖警官似乎沉默了一下。
“其实那个时候唐玲已经跟章育生结婚很久了，他们的孩子章小天那个时候差不多十来岁，懂事又听话，学习不错。夫妻二人婚后也一直非常恩爱。谁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你那个时候应该也是个可爱的实习警员？”
想起蒋教授告诉我他才三十几岁，我推想他那个时候可能也不过二十多，便忍不住打趣道。
“是我老师告诉你的？”
胖警官十分郁闷地看着我。
“算是。”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个时候我确实刚当上警察，也不是这个部门的，谁知道上头的人干嘛要把我分在这里。”
“缘分吧。”
“你还想听我继续讲不？净给我扯些有的没的！”
胖警官有点暴躁地一拍桌子。
呃、他这算是在害羞么。
“抱歉，你继续。”
“……那个男的在跟唐玲分手后也还是过了几年好日子的，结果没想到后来公司经营不善倒闭了，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反正不是工资不合适就是看上司不顺眼，就在最落魄的时候，他无意间得知了唐玲的下落，知道她过得很好，他的变态心理也在那个时候爆发出来了，接下来你该知道发生什么了吧？”
“骚扰……之类的吗？”
“也差不多，不过比那个恶劣多了，已经发展到了恐吓的地步、跟踪、骚扰电话这都算好的，有一次这人渣甚至还诱拐了刚上小学的章小天，好在他诱拐的时候并不是那么小心，有好几个目击者，所以警察很快就在他的住处找到了还背着书包章小天，而他正在帮章小天‘冲果珍’。”
我听得皱起了眉头。
“警察也没收了他想要拿给章小天喝的东西，结果你猜怎么着？”胖警官的双肘支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果珍是果珍没错，但是里面的加料就不一定了，警方在里面检查出了毒鼠药、蟑螂药、还有……精*。”
精*？！
一瞬间我有点想吐，幸好零食已经差不多吃完了。
“为什么要往小学生的饮料里放那种东西……？”
“谁知道呢，这种神经病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不过因为是行凶未遂，所以不能判得太重，在他被逮捕之后唐玲也并没有因此安心，反而更担心对方出狱了之后再对章小天或者她的家庭不利，于是因为心理问题进了疗养院，而在这个时候，她主动对章育生提出了离婚。”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在章小天被诱拐的一年之后——而且好像是因为她的要求，所以章育生只是告诉章小天他的母亲和自己离婚了，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其实还是会定期去探望的。”
所以章小天才对自己的母亲没什么印象吗？在他看来就是妈妈突然和爸爸离婚，又突然的不知去向。
“那，五年前是那个男人出狱的日子？”
胖警官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不错，你的脑袋的确灵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于是默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五年前案发的日子就是那个男的出狱的日子，其实当时唐玲还没有完全康复，只是被害妄想的症状不那么严重了。虽然还在住院，但自从进了医院之后，唐玲就再也没有提过那男人的事，大家都以为她看淡了、忘记了、却没想到她把对方出狱的日子记得清清楚楚的，并且在凌晨逃离了医院，等在出狱后的必经之路上，用极其残暴的手法杀死了对方。”
“残暴的手法？”
“你想听？”
“也不是非听不可，看你想不想说。”
没想到胖警官居然扬了扬嘴角，大概是在感慨我竟然又没有踩坑吧。
“唐玲用不知哪来的刀抹了对方脖子，但不知为什么还顺便把肚子剖开并挖出眼睛、割掉舌头，顺带一提，剖腹、割舌和挖眼是在抹脖子之后，也就是说对方已经必死无疑了，她却还是做出了那些行为，要不然为什么说是‘残暴’呢？”
我倒抽一口冷气。
夜幕将至.2
（2.）
“事件到这里就差不多说完了，接下来就来说说‘魔女’这玩意。”胖警官正了正身子，稍微凑近了些：“按理来说这之后的信息是机密级别的，一般人绝对接触不到这些信息，所以希望你听听也就算了，别到处说。”
我当然没这个胆子，本来这也不是区区一个高中生该知道的东西，只因为我是调和者就接触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真不知道我是该笑还是该哭。
“你们所谓的‘警戒等级提高’就表示魔女孵化的可能性变大了吧？那也意味着我需要跟魔女战斗的可能性变大了，这只是必要的情报收集。当然，你如果觉得透露给我更多信息对你不利的话，我不会强迫你告诉我。”
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本来就没必要为我的生命安全操心，保护好自己的脑袋更重要。”
“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的？啊？”
胖警官也随我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语气冲得像刚切出来的洋葱。
“两位冷静、冷静一下——”
瘦警官有些忙乱地站起来劝和，我和胖警官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争执”。
“说的也是。”胖警官的气焰立刻就下去了，然后，他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剃得很干净的胡须：“既然小寿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先坐下吧。”
我就保持着紧盯胖警官的姿势坐回到了椅子上，傲慢地翘起二郎腿并将脸扭向一边，看起来算是余怒未消。
“那接下来我就跟你说说吧，魔女的事——不过警方能掌握到的信息比你想象中少多了。”
现在只有瘦警官还站在那里了，他茫然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变起脸就跟翻书一样。
“如果因为泄漏机密而要被停职处分的话就拉你垫背。”胖警官对他不怀好意地咧嘴笑了起来。
“我什么都没说啊！而且监控有拍到吧？找一个会读唇语的人来就好了？！”
瘦警官立刻神色紧张地大呼小叫起来。
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往上看。
“只可惜你是背对着摄像头的……呢。”
说着，我也带着小孩子搞恶作剧的心情笑了起来。
“怎么这样~~~~！！！”
瘦警官委屈巴巴地嚎了起来，胖警官只得用一只手塞住耳朵，另一手疯狂地打着手势示意他坐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胖警官能说出口，就表示并非不能公布的信息、只是少许有些敏感罢了。虽然性格方面一言难尽，但他确实是位认真负责的好警察没错——之所以会搞这一出、其实还是因为他觉得什么都对一个高中生如实招来有点丢面子，需要一个台阶。
于是，瘦警官就当了这个台阶。
相性绝佳。
*
那之后，胖警官开始对我讲述关于魔女的一切。
虽然魔女的本质不明，但和confess一样会以人类的灵魂作为依托，被魔女选中的人会在魔女之卵进入急速成长期之后形成“伪双重人格”的现象，也就是说并不是常规精神问题所造成的人格分裂，而是突然间多出一个不属于本人、甚至也和本人没有任何渊源的人格，并且随着卵的成熟，本人的人格会渐渐被另一个人格取代。
虽然说得很复杂，不过我想这基本上就跟恐怖小说里常见的“附身”是一回事。
“那么上一次的魔女莫非就是章小天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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