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163章

作者:蓝环章鱼

  “你说他是三十年前‘曾’任职于月城大学?那么——是因为娶了学生影响不好才辞职的吗?”

  “不是。”房东小姐立刻摇了摇头:“是因为李教授那个时候就死了,好像是意外事故,当时已经快要放学了,所以我没有问的太详细——其实李教授的太太在李教授去世之后也就没了消息,但她的妹妹还是可以联系上的,这个是她的联系方式——”

  说着,她终于把手中的纸条塞给了我。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看到了天使。

  并且因为胸闷气短,我差点背过气去。

  “玛丽!你简直太靠谱了!”我极其激动,于是情难自己地一把抱住了她:“我爱你!”

  “噫——?!?!唔呣!”

  整个食堂里顿时一片销魂的“哇~哦~”。

  “真是帮大忙了!你是我的女神!”

  我还在激动中。

  “……好硬。”

  许久之后,房东小姐默默地嘟囔了一句。

  “噗!等等哈哈哈哈——妈呀,学姐,她说你的胸口好硬欸。”

光阴荏苒滞留久、谈心相慰人难逢.2

  (2.)

  被如此盛装打扮过一番之后,我确实是感觉到自己如同涅槃重生,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当然,终究是不可能穿着这身睡觉。

  “我可以换回普通的衣服了么?”

  “啊、当然,之后还需要最终确认一遍计划,穿成这样是有点拘谨——我也很意外效果会这么好,真是超乎想象……一不小心就看得入迷了。”宗原先生起身向外头走去:“您先更衣,我去准备些茶水和粗点心。”

  推拉纸门的声响后,我听到脚步声混合着踩踏地板的吱嘎声渐渐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房间里暂时性地恢复了寂静,静到我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我又对着镜子中自己的容姿端详了片刻。

  果然,还是有哪里不一样。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刚才在中庭看到宗原先生一样、明明五官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却更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这种对自己的生疏感莫名让我有些不安,所以我立刻用力扯散了自己的发髻。精致的珍珠金簪也立刻滑落在了地板上。

  因为用力过猛、我的头皮火辣辣地疼着。

  镜中的女人此时也是头发散乱、龇牙咧嘴地捂着头皮,但依然不是我,完全不是——于是我又摘下耳环和项链,最终把衣服也脱下,赤*着站在镜前,但彻底没用了,那种违和感无论怎样都无法被消除。

  我仿佛听到自己灵魂深处、某些异物的破壳之音。

  “这不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吗?那么,这就代价——”异物在我的脑海中发出哄笑。

  但最终我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那个山风呼号的夜晚,一只美丽的魔物诞生了,她吞噬了愚蠢女人的灵魂。

  “那么,记忆日渐模糊也是拜你所赐吗?”

  很久很久之后,我这样自问道,但那只魔物却如同沉沉地睡过去了一般,丝毫不打算回应我的任何质问。

  宗原先生在我换上普通的睡衣后端着煎茶和米饼回到了我房间。

  “真是有趣,才几分钟不见,您的表情又不一样了。”

  他盘腿坐到了我的身边,笑意盈盈地为我倒上了一杯茶。

  “啊、是吗——您的意思是我看起来更像个恶人了?”

  “不、是‘女郎蜘蛛’。”

  “那不是日本怪谈里吃人的妖怪嘛——”

  “不只是吃人的妖怪,还是用美艳外表吸引过路男人并捕食的绝色妖怪哦。”

  我这才反应过来,宗原先生身上那种异样的气息并没有消失,但现在,我却已经不会产生任何疑虑的感觉了,不如说、现在我觉得他这样才是最好的。他似乎本就该如此,之前的温文尔雅更像是他作为人类的躯壳,而现在、我们都是魔物了。

  我不置可否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在口中扩散开来地味道却是出乎意料的寡淡。

  “茶叶好像有点放少了。”我惊讶地说:“宗原先生竟然也会有控制不好茶叶份量的时候吗?”

  “这怎么可能。”他冲我苦笑了一下:“或许只是因为现在不是喝茶的时候——不如您随我回外廊去,厨房里有这段时间山上新采到的野菇和嫩笋,稍微料理一番就可以当下酒菜……我想想、竹笋就做成煮物,香菇就做成烤物吧。”

  “酒要烈一点的。”

  我坐在能够看到庭院的回廊下,厚颜无耻地晃动着未着鞋袜的双足,丝毫不打算去帮忙。

  宗原先生好脾气地答应着,没有多说一句话。

  啊——这是……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是在更早些时候——哪怕就只是在一天之前,我肯定会选择与宗原先生一起备酒做菜。

  夜风中飘来淡淡的花香,这是一种我很熟悉的香气。

  对了,是粉豆花啊——我赤足走下庭院,循着香味找去,果然在院子的角落里看到了一株从石缝中冒出来的小野花,这个在路边很常见,不过通常会直接发育成灌木,花落了还会长出黑色的坚硬果实,不过,它看起来并不是这个庭院的一员,或许只是哪边飞来的鸟儿带来了花种。

  是因为芬芳怡人所以才让以严谨著称的日本人没忍心除去吗?

  我抬起自己的脚背看了看,因为几乎没有沐浴日光的机会,所以从脚背到脚踝都十分白净,脚趾甲是健康的粉红色,趾尖则泛着自然的血色,但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痛痛痛……”

  保持重心在一只脚上的时间太久了,足弓和脚跟都生疼生疼的。

  我立刻恢复了双脚着地的姿势,并蹲下身去收集起花朵来。

  宗原先生端着碳炉和煮好的竹笋土佐煮回来时,我正在饶有兴致地用粉豆花染着脚趾甲,花的汁液将我的手指染成了紫红色。

  “香菇还是要现烤比较好吃。”

  宗原先生这么说着便点燃了碳炉,很平静地开始用竹签串香菇,似乎对我的举动没有任何意见。

  不过这个时候,我已经差不多涂完了趾甲。

  我对着月亮抬脚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转向了宗原先生。

  “需要我跟您一起烤香菇吗?”

  “不用,我已经差不多弄好了。”他将最后一片香菇串上竹签整整齐齐地摆上了烤架:“您保持那样就好。”

  “您是让我保持着高抬腿的动作等香菇烤好?难道这样就会让腿型变得更好看?日本是有这样的说头吗、就像那个什么‘吃饱饭马上躺下就会变成牛’一样?”

  “当然不是。”宗原先生失笑道:“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奇怪的讲究,虽然变成牛的那个是真的——”

  “真的有人变成牛了?”

  “不不——是确实有类似的俗语流传,当然,我知道您是在故意捉弄我,先来杯酒吧。”他利落地从小酒壶中斟出一小杯清酒递给了我,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我的意思其实是、您只要保持这副能把男人耍得团团转的样子就好,这样、计划一定可以顺利进行,也不枉我花了如此多的心思来让您心中的蜘蛛孵化,来——为美好的未来干杯。”

  “干杯。”我抬手对宗原先生致意了一下便将酒液一饮而尽,虽然入口醇和,但却只消片刻就让一阵热意直冲头顶,倒有些像中国的白酒,但那个的劲儿可比这大多了。

  杯身上留下淡淡的紫红色指纹。

  那时我仰望星空,终于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

  这家伙——我一脸不爽地瞪了还在狂笑的一眼,于是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个……请问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我的胸前传来房东小姐闷闷的声音,我才意识到、这会儿还搂着她没放呢。

  “啊、抱歉。”

  赶紧放开了手,只见房东小姐满脸通红地盯着我,但是她表情又似乎十分的复杂和微妙,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事。

  “怎、怎么了?”

  我被盯得有点发毛。

  “乌鸦小姐,之后需要我帮你煮点木瓜雪蛤吗?”

  “呃、那是什么东西……”

  我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啊、木瓜是一种水果。”

  “我没问这个……而且木瓜是水果这种知识我还是有的好吗……我其实是想问雪蛤是什么东西来的。”

  房东小姐的神色更微妙了。

  “我觉得你在吃之前还是不要知道那是什么比较好。”

  非常不安!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话我大概会不敢吃。”

  “雌性东北林蛙的输卵管。”

  “输、输卵管……”我开始怀疑我是误会了什么,但房东小姐真的是非常认真地在说这个。

  而且我这会儿其实已经想起来了,我母亲有位东北出身的朋友,有一年母亲生日的时候,家里确实收到了一个写着“雪蛤”的包裹,当时我还是个小男孩,对那种黄白黄白的谜之物体很是好奇,可当我问母亲那是什么的时候,她只是暧昧的微笑着。

  亲爱的房东小姐,谢谢你帮我解开了一个童年之谜,但我为什么要吃输卵管?!?!

  我觉得我的脸都开始发绿了,但我的震惊似乎被房东小姐误解成了其他的意思,于是她忙不迭地解释开了。

  “虽、虽然听起来有点恶心,但真的对身体很好哦!而且调理得当的话味道还蛮不错的!我会给你放很多冰糖和椰奶……”

  木瓜、椰奶、还有雌性青蛙身体的某部分……

  我好像又悟了,并且、虽然我悟了却有种不希望她继续解释下去的感觉。

  雪兔在一边旁听了我和房东小姐的全部对话。

  于是,她再次捂住嘴,我只听到她发出了一连串老人咳嗽般的怪声——结果就这样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开始一边捶桌一边疯狂的“哈哈哈哈”。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事实上,我觉得对于一个已经发育的差不多了的高中生而言,就算吃再多丰胸的东西也长不出来了哦——”

  敬启、天国的姐姐大人。

  我很抱歉诅咒你的胸围,但请务必相信我,内衣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修饰这个问题,这是我实际体验后得出的结果。

  *

  早餐结束后,我便跟雪兔一起上学去了。

  我们在路上又重新规划了一下之后的调查方向,现在、找到李耀锦先生身边的人优先度更高些,但雪兔突发奇想的表示,其实可以找人和调查植物园两不误,只要把那位女士邀请到植物园去就好了。

  这样的话,在跟对方聊完之后还能顺便再去饮食店里问事,时间也可以压缩在一天之内。

  不得不感慨,她在掌控全局方面比我强多了。

  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

  “我们该怎么把一个陌生人约到植物园?”

  “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啦~学姐~”雪兔龇牙一下,看起来信心满满。

  实际上她也确实做到了,在下午体育课的时候,我因为生理期而不得不坐在操场边休息,而她则是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还可恶地拿着罐冰可乐。

  “可惜~学姐只能喝热开水呢~要不然我倒是可以给你喝一口啦——”

  “你信不信我马上就把你埋到樱花树下去……唔……”

  该死,好痛。

  一放狠话,我的小腹就一阵闷痛,好像被揍了一拳似的,于是立刻面无人色地又灌了两口热水。

  “所以,你那边有进展了?”

  “至少我联系上秋兰奶奶了哦~本来她这周六是要跟老伙伴一起去爬山的,但现在她答应了我要来植物园,这会儿正在通知老伙伴爬山的事推到周日吧?”

  “怎么做到的?”我差点被水呛到。

  她居然真的能仅凭一通电话说服素不相识的老人推掉跟朋友的约会。

  “其实就是借用了叶子的名义,说要为月城大学做校庆特别广播的稿子,想要从她的口中了解一下李教授的事。”雪兔得意洋洋:“如果语气够热情亲切的话,只要别是性格特别乖僻的老人都不太会拒绝年轻人的要求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