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这次真开心啊。”
“嗯嗯,游乐园跟传说中一样好玩——菖蒲,你说快餐店到底是怎么把土豆和鸡肉做的那么好吃的呢?”
“不知道,果然跟油炸有关?还是说调味料不一样……说起来我们的食堂里好像不常出现油炸的食物,可惜了。”
此时此刻,菖蒲和紫罗兰正在跟开巴士的司机聊天,因为驾驶员就只有那么几位,所以彼此之间都很熟悉,听了她们的感慨,开车的老大爷笑了两声:“你们这群小姑娘……那种食物对身体可不好啊。”
“咦?是这样吗?”
“你们的小不点院长特意嘱咐过我,不要让你们抽烟喝酒,但我可管不了这个,毕竟我也不是一直跟着你们的——对了,你们真的没干坏事吧?”
“哥哥也跟我们这么说了,还说如果敢碰这两样下次就不让我们下山玩,不过本身我们就对烟酒没什么兴趣,所以你放心吧。”
“那就好。”
我们都有点紧张,所以坐上巴士之后就没再说什么话了,或许是因为不喜欢死气沉沉的氛围,菖蒲便一直在和紫罗兰聊天。
“上次你们去山上就是我接的你们,这次你们又是来玩的吗?”
司机虽然背对着我们,但或许是因为我们一直没怎么开口让他觉得不太适应,所以便开始主动搭话了。
“嗯……是的……”
房东小姐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关注窗外的情况,多半是因为我提了“鬼打墙”的事件,她现在简直在意得不行,回话自然也就慢了半拍。
司机大爷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后视镜。
“你是晕车了吗小妹妹?我这边有药。”
“不是晕车,我只是在发呆……”房东小姐的脸有点发红,可能是被叫做“小妹妹”让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晕车药药在上车之前吃了才有效果,开始晕了之后再吃就没用了。”
“这样啊。”司机大爷干笑了几声:“我自己真没吃过,都是给客人准备的。”
“这么大的山林好像随时都会跑出野猪和猴子来欸!”
雪兔也从车窗外收回了目光,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本来就有啊,有好几次我半夜醒过来真的看到过野猪从楼下路过,有一次还是妈妈带着小崽,菜地周围的水渠除了浇水之外最大的用处就是防止野猪偷吃农作物了。”
菖蒲笑道,她自然是体会不到我们这些外人紧张的情绪,以为我们没事了,就继续开始滔滔不绝。
雪兔无奈地对我耸了耸肩。
我对那位司机的印象不错,刚才他称呼木樨为“小不点院长”,也认真地将木樨的忠告传达给了另外两人,可见他并没有因为特殊的外貌而轻视对方。
“看起来,大家还是很认可木樨先生的。”
“当然,我很佩服他,也就是看起来像个小孩罢了,我觉得他才是真正关心孤儿院里的人……说死人坏话虽然不太好,但你看看前任院长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我的心情又有些沉重了起来,而正如我想的那样,这一路上风和日丽,没有出现任何会阻拦我们前行的障碍。
当我们抵达天使之家大门的时候,就像是有感应那样,木樨似乎早就在等着我们了。
“你们回来啦!外面好玩吗?”
“当然好玩了。”
“我以后还想去游乐园。”
他笑眯眯地给了二人一个拥抱。
“那就先完成一份工作吧,规矩就是规矩,完成一次委托就可以出去玩一次,当然、在完成委托期间四处逛逛的话我是不会介意的。好了,你们回房间歇歇准备吃饭吧——我也要……招待客人了。”
这么说着,木樨转向了我们,虽然他并不高,在望着雪兔这种高个子的时候,甚至需要抬起头来,但我们却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紫罗兰和菖蒲看起来有点担心我们,虽然已经转过了身子、但却还是忍不住回头。
我只得冲她们摇摇头,表示现在已经没什么她们能做的事情了。
被招待到木樨的小屋后,我们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木樨哼着歌在厨房里做饭,似乎神定气闲而我却如坐针毡,便主动开口了:“木樨先生……您……”
“不要叫得那么生硬,如果可能的话,我更希望你和大家一样叫我‘哥哥’呢~”
“那么——木樨哥。”
听到我真的那么叫了,所有人都十分吃惊,就连木樨正在晃动煎锅的手都顿了顿。
我其实很不喜欢这种沾亲带故的叫法,但之所以我愿意这样称呼他是因为就算知道他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我也不认为他算个恶人。
“虽然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此时他的料理终于完工了,是他自己做的意大利面,而另一边那个正在发出咕嘟声的汤锅里则是在熬着奶油蘑菇鸡茸汤。
“其实个不情之请,你们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吗?虽然我也不清楚你们究竟调查到哪一步了,但是就算是外人也多少能猜到吧,现在我们这边已经入不敷出了,就算放着不管也很快就会倒闭的。”
“那么,您为什么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那种会把警察引到这里来的事呢?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再驱使你体内的怪物去阻碍他们,还是一开始就别让他们注意到比较好吧?莫非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在这个时点,我其实已经基本相信了木樨具有足以驱使confess的强大意志,但没想到……他在听到我说这些时表情却很是怪异。
“怪物?那是什么……”但只是一瞬间他就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自言自语了起来:“原来那不是天使而是怪物啊,还是能被我驱使的怪物?”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冰冷,那是我所熟悉的感觉,一种不祥的感觉笼罩了我的全身。
不好,看起来我把事情搞大了……
毒草的伊甸.3
(3.)
我确实不该先入为主的。
听起来,木樨似乎是把寄生在他身上的confess误解成了天使,以我粗浅的宗教知识来推测的话,他似乎是在某种特殊的境况下意识到了异物的存在,但普通人通常是没有办法理解缠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的,有些人就会擅自对它们进行解释,有些人认为是恶魔,有些人认为是妖物,而木樨则是把confess解释成了“天使。”
说到“天使”,就会令人联想到“祈祷”,对天使献上祈祷,祈祷自己的愿望能够实现,而说到底,其实祈祷也是一种意志的体现。
之前我所遇到过的、那些能够控制confess的人都有着非常强大的意志力,也有着远超于常人的执念,这是控制confess的重要条件,而木樨也刚好符合了这些条件,但因为他对confess的定义是“天使”,所以不会产生想要支配对方的想法。
现在看来鬼打墙之所以会那么精准地出现在警方想要上山的时候,多半是因为木樨的祈愿,比如说“不希望警察来找这里的麻烦”,而这样的祈愿被confess接收,并且实现了。
问题就在于,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体内的东西是可以被掌控的,他可以利用对方为自己做任何事,而不是被动的等待祈愿实现。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个——现在事情就好办了。”
木樨的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
我在他的身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虚影,我简直无法形容那东西到底有多怪异,整体的形状看起来像几个重叠在一起的车轮悬浮在半空中,明明看起来不像任何生物,但在那些圆环的外部却生长着无数眼睛,散发着血红的光,除此之外还有六对黑色的羽翼不知从什么部位延展出来,只能说幸好这东西和其他的confess一样被黑雾所笼罩,多少有点视觉遮挡,要不然光是看着就仿佛会让人陷入狂乱。
居然就这么堂堂正正的现身了,看起来它好像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信心?
“快进行武装!”
察觉到了危机的小水月顶开了雪兔的书包探出头来大叫,而被我下意识挡在身后的房东小姐此时也忽然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我的肩头一沉,是小玉,此时因为太过紧张,她全身的毛都炸开了:“那家伙很强,虽然我能感觉它因为能量不足有点衰弱……但依然不能掉以轻心,我们也上吧!”
说实话,这次我压根没有想到还不等我做出推理confess就直接现形了,真是措手不及。
同时,我也有点在意小玉说的“感到它力量不足而衰弱”。
这些怪物的力量来源一般是人类的负面情绪,内心深处的阴暗面越大就越容易被当作狩猎目标,大部分的怪物也会趁被寄生者不备而四处流窜并吸收能量。
有段时间我发现自己更容易被怪物选为狩猎目标,一开始我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但后来我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是我第一次目睹房东小姐的死亡。
虽然因为她的身份特殊,在肉体意味的死亡之后就会重获新生,我也有幸再次见到她……但真的要说没有给我造成任何心理影响是不可能的。在那之前,我与她从陌生到熟悉,渐渐的从“对彼此的存在感到头疼”到“想要彼此多了解一些”,而这一切都随着那个她而逝去了。
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她是与之前不同的存在,虽然我极力想要否认这一点,但到头来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一事实,矛盾的感情让我的情绪不断恶化,因此在需要捕食人类阴暗面的怪物面前,我就显得非常美味了。
那么当时它为什么不来袭击我呢?
之前来天使之家的时候,这只怪物一定是注意到我了,现在它的凝视让我感到莫名熟悉,所以我几乎可以确定那恶意的目光一定是源于这东西。
就算是在木樨醒着的时候袭击不方便,那前一夜呢?
既然都说confess的状态多少跟宿主有关,那么,莫非眼前这只也是因为木樨的内心不想伤害任何人而失去了自主狩猎的本能吗?事实上,虽然它此时已经实体化,但却始终只是悬停在空中,用那堆诡异的眼睛审视着我们。
我率先对它开了几枪,但怪物只是嘶嚎了几声,依然没有进攻,与此同时,黑雾越来越浓,搞得我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是那些不祥的红眼哪怕是隔着如此厚重的雾气也仿佛始终在死盯着这边,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大概,也许——这东西也有着某种能够干涉精神层面的能力,只是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观察着就感到意志消沉,战意无可避免地迅速消退,就连四肢都仿佛是被绑上了沉甸甸的沙袋那样难以活动。
雪兔似乎也陷入了苦战,虽然隔着浓雾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要知道——经过变身的强化后,这家伙的反应力和敏捷程度都会被增强到一个可怕的等级……理应是这样的,而此时此刻,我从她的剪影中看出了疲态。
果然被影响的不只是我吗,这下麻烦了。
木樨似乎在怪物现身的瞬间撤离了现场,我听到门被反锁的声音,现在,我和雪兔、还有失去意识的房东小姐被关在了这个狭小的房间里,而怪物又是如此庞大,就算我们躲到墙角似乎也并不能逃出他的攻击范围,难道我这个不擅长近身的人也得贴上去对它脑门来一记了?当然,如果它真的有脑门的话。
“感觉不太妙。”
我试图与雪兔沟通,但回应我的却是她的一声闷哼,然后是什么人跌倒的声响。
“小心啊学姐!他还……”
又是一阵挣扎声,现在雾气已经浓重到连轮廓也看不见的境地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雪兔遇到了麻烦,虽然很想去帮忙,但此时我不得不掩护无法动弹的房东小姐,虽然我知道其实她在这里丢了性命也依然会再次重生。
那么,干脆丢下玛丽去雪兔那边看看?
虽然考虑到我现在的状况,没准只会给她添乱。
仅仅只是犹豫了几秒钟,我就感到脚踝被什么人勾了一下,顿时觉得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倒在了地板上。
而我的口鼻也瞬间就被一块布捂住了,有人正用胳膊肘卡着我的脖子,那是一双孩子般纤细的手臂——是木樨,原来他刚才并没有跑出去,而是把门反锁并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只是,他大概没有注意到我身边还有只小玉,明显小玉也不想让他注意到自己,此时此刻正躺在地上假装自己是个无辜的布娃娃。
意识正在渐渐远离,小玉不使用暂停时间的能力是正确的选择,因为雪兔已经昏睡过去了,就算我能短暂脱困也未必就能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做到什么,那么还不如将计就计,看看木樨到底想要干嘛,同时也好给自己留下一张底牌。
在闭上眼睛的瞬间,我死死地捏住小玉的尾巴,为了防止她落单,胡乱地将她塞进了衣服里。
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毒草的伊甸.4
(4.)
又是那个梦——
那里有璀璨的繁星,薄雾流淌的山峦,漫山遍野的野百合。
如此似曾相识的场景。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地方,“我”所看过的,只有蓝雾山的月见草在轻雾中若隐若现的模样,蓝雾山上似乎并没有这么大片的野百合,玛丽也不会以这么幼小的外型出现在我的身边。
这是……曾经在什么地方看过的、别人的记忆。
或许,也是“山”的记忆。
之前因为使用山神的力量,导致我与山的意志出现了同化,因此每晚都会梦到混乱而破碎的、来自他人的记忆碎片。
虽然现在也不像是一开始几个月那样、会频繁的梦到这些了,但每当我觉得身心俱疲的时候,这些他人的残片总会在我不经意间侵入我的脑髓。
理论上、我可以通过这样奇特的连结得知这世界上的一切秘密,但遗憾的是,这样的信息量注定不是一个凡人的大脑能够处理的,所以我通常只会在这些光怪陆离的洪流中随波逐流。
上次梦到这个场景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只是累了,并没有什么探究的欲望,但再次置身于此地时,我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那位白裙的少女仍然又跳又笑地奔跑在我的前方,看到那摇曳在雾气中的白花之后,便像只小兔子一样扑进了花海中。
当我在混沌的梦中取回了自我之后,梦中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女孩的容貌和话语都不再模糊,当她转过头冲我挥手的时候、我看清了她的长相,这是一个清秀可爱的女孩,灵动的眼眸清澄纯净、让人想到在林间穿梭的梅花鹿。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我觉得她的五官有几分熟悉。
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而此时的她已经抱着一整束新摘的百合向我跑来。
“哥哥,我能把这些花带回去吗?”
她扬起脸天真的看着我。
“可以啊,但是要用花瓶养起来,要不然很快就会枯萎的……还有,不要告诉院长这些花是从外头摘的。”
“我知道了!”
女孩认真地点了点头。
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但这样的反应却并不是出于自身的意志,而是这段记忆的主人。
我则是继续努力地思考着她会让我觉得熟悉的理由。
而就在这个时候,少女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表情似乎僵止在了一种难以言表的震惊之中,从与我相牵的指尖开始燃烧、碳化,然后引燃了整片野百合的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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