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他没有说话,只是拼命的点头表示肯定。
“那你继续说。”
“其……其实我也不是故意不帮忙的,主要是哥哥总是说我不懂急救常识,我就不太敢过去。”
“呜哇……”雪兔的表情有点惶恐:“所以说你到底搞过什么事啊……”
“比如说小时候喂发烧的紫罗兰喝烈酒。”菖蒲一脸心有余悸:“要不是发现的早没准会闹出人命——就算不在意生死也不代表我们想死得那么冤啊。”
“为啥——”
我不禁汗颜,这好像确实有点超越常识了。
“……因为有人跟我说过喝烈酒可以驱寒,发烧不就是因为着凉感冒什么的吗……”
白桦说着说着,可能是自己也觉得理亏,不知不觉中缩起了脖子,眼神游离得更加频繁。
“喝烈酒驱寒你到底是听谁说的啊~~~~!”
房东小姐捧着脸花容失色地惊叫起来。
真是久违了的名画模仿秀呢。
“听来帮忙干农活的大叔……说的……”
啊,好的,我终于知道菖蒲为啥对这小鬼这么下得去狠手了。
“……我想给你普及一点知识,第一、喝烈酒后身体发热的感觉只是因为血液加速循环和毛细血管扩张造成的错觉,第二、发烧的人喝烈酒很可能会加重病情,第三、发烧的原因多种多样,受凉只是其中之一……总之这个问题先PASS,你继续往后讲。”
“……就是……哥哥把姐姐扶上了轮椅后……就叫我去通知丝柏……”
“通知丝柏?为什么?他们关系很好吗?”
“木樨哥哥告诉我的是‘因为丝柏喜欢含笑,所以会把她照顾得很好’。”
“然后你就去了?”
“嗯!”
他点头,我好像又幻听到了狗叫。
“……再然后呢?”
“没有啦!因为木樨哥哥没有告诉我之后要干嘛,所以我就又去拍照了!”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蒙混过关,但我有种一言难尽的不**。
“原来丝柏喜欢含笑啊……他们俩差了不少岁数吧?不对,我怎么感觉好像只是来听了个八卦……?!”
面对这种状况,就连向来脑袋很灵光的雪兔都陷入了混乱。
的确、从头到尾都没听他透露出任何疑点,有种尚不明朗的意志如烟雾般缭绕在的脑内。
就是因为这种踩在棉絮上、无从着力的混沌感,我才莫名有些烦躁。
“这是真的?”
“如果你是在问我丝柏暗恋含笑姐姐的事……倒是不用怀疑啦,只不过丝柏是单恋,告过几次白都被拒绝了。”
那确实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还有哪里有问题?一定还有什么……
对了,木樨叫白桦去找丝柏怎么看都是个借口,明明那之后发生的事才是关键——
“果然不能小瞧您啊、‘木樨哥’。”
“如果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尽快问吧,我猜警察很快就要到了,你们到时候必须立刻离开。”菖蒲看看自己的手表:“我还是愿意相信木樨哥哥不会随意杀死兄弟姐妹,但柳小姐你们就不一定了、请务必当心。”
我立刻明白过来,她是为了不让我担心才这么说的,木樨已经杀了月季,不知道谁会变成下一个,即使如此,她也希望和剩下的记录员们一起面对不确定的未来。
她的这份意志力其实是让我自愧不如的。
所以我只是点了点头,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那么,就稍微来点强硬的吧。
我从菖蒲手中拿走了相机。
白桦好像以为我要把相机亲手还给他,立刻露出了天真的笑容,甚至还脸红起来,这让他脸上的雀斑更加显眼了。
唔,其实——良心还是有点痛的。
但既然要干就别心软了,让熊孩子感受一下人心险恶?
我先是作势要还相机,然而却在他即将拿到的时候把东西移开,同时对他笑了笑。
“傻瓜,你以为我真的会还你?”
故意拿捏过的,阴险又温和的声音。
“而且你骗人也要打个草稿吧?就这些了?谁信?我这就把你的宝贝砸掉~”
没有什么暗示明示,因为我相信——雪兔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个跟我一起演反派的机会的。
关键的一隅.2
(2.)
白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立马跳起来想要从我手中抢走他的相机。
我确实是想刺激他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逼出更多的信息。
但我唯独低估了他对相机的依赖。
他动作的幅度大得吓人,就像一只被惹恼的小熊。
那看起来简直就好像是要把我的眼珠子生生挖出来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雪兔忽然用力地踹了一脚身边的木桌,巨响之下,所有人的动作都僵止了。
“说谎实在不是个好习惯,我看凶手根本就是你吧。”
她冷笑着说。
“不是我!我没有说谎,所以说……快点把相机还给我……”
“吵死了!!!”
雪兔又是一声暴喝。
砰!
一把座椅被她单脚踹飞,雷霆万钧般地砸在了白桦身后的墙壁上。
这扑面而来的匪气可真是——不知情的话,就算是我都会被吓个半死吧?更不用说这个跟人交流都成问题的男孩了。
虽然我猜雪兔一定会配合我对白桦施压,但没想到她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白桦已经贴墙角蹲下了,抱着头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看起来非常可怜。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雪兔冲我吐了吐舌头。
“要怪就怪你自己力气太大吧。”我有些心不在焉:“……他好像在说什么。”
的确如此,此时此刻,白桦的口中正嘴里神经兮兮地叨念着一句话。
“我明明都不认识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不认识?他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对于一种全新可能性的猜测在我心中逐渐成型。
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就把才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忘得一干二净,除非他压根儿就没印象。
恐怕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之前我就提到过,其实我是有点脸盲的。
但我所谓的脸盲纯粹是因为对眼前人不抱有任何兴趣,无法提起兴致来记住对方的长相。
用心一些就可以记得住——而真正的脸盲却根本不是靠努力就能解决的。
那是一种对人类面部信息整合能力的缺失,我也是特意去查过相关资料才确定了自己充其量只是懒得认人。
白桦的反常之处——仔细想想还是很明显的,就比如、他对我说过“你的头发真漂亮”,我当时还在内心暗暗吐槽欧美人对黑长直的喜好真不寻常,现在回忆起来,或许他就是靠记住某些特征来辨认对方的——而到处拍照就是帮助记忆的唯一方法。
如果他的眼睛不再可靠,那么他的证词真的能作为参考吗?
我立刻打开相机开始回览之前的照片。
如果他时时刻刻都在不停拍照的话,或许我能从中找到“晕倒在树下的含笑”。
没有——没有——
照片实在是太多了,杂乱无章,有些甚至让人无法理解他到底想要拍什么。
没有——还是没有——
在机械的翻看中,我的手指开始酸痛。
事与愿违,唯独那一日的照片……一张都没有留下。
我想,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或许是木樨趁白桦不注意把那天的照片删掉了,连同证据一起。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呢,之前还夸过我的头发很漂亮。”我向他走去,这一次是切切实实地把相机塞回了他的手中:“不说说你的事吗?白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紧紧抱着那个冷硬的金属盒子,好像那并不是一台机器,而是属于他的、跳动的心脏:“是木樨哥哥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的!我——我有病——我记不住别人的样子——我的妈妈也记不住,那一天我们一起去街上买东西,只是因为走散了,所以我再也没找到她……后来别人告诉我她死了,因为看到马路的对面有个小孩在哭,她以为那是我,所以闯了红灯……可那根本就不是我,我一直在跟妈妈失散的地方打转,后来就被带到了这里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白桦被带到天使之家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可是听到他的叙述,却会让人觉得那好像只是昨天刚发生的事一样。
或许、他从来都没有从那一日真正的走出去。
我记得主流观点就是说脸盲症跟遗传有关,如果那位女士的确和他说的那样连儿子都认不出倒的确很有可能是遗传。
“我只想再问一个问题,你记不记得天使之家有位白色头发的女性?”
“……好像是有?”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法,你现在能认出几个天使之家的人?”
“木樨哥哥是小个子、丝柏是长头发的男生、其他的人……不行,我完全想不起来……”
回忆这些似乎让白桦觉得很痛苦,他紧皱着眉头面色惨白,甚至还有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淌下。
“今天可以先到这里吗?”
菖蒲似乎终于有些于心不忍了。
我点了点头。
“我想了解的事已经问出来了,抱歉、闹得过火了。”
“我只是没想到白桦过得这么辛苦,为什么会连我们都记不得呢?”
“脸盲症患者记忆力的确不如常人。”
“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菖蒲叹了口气:“其实我之前也觉得有点奇怪,虽然大家都很喜欢黏着木樨哥哥,但唯独白桦对哥哥的依赖让我觉得反常。
*
到了这一步,白桦说的那些事就显得可疑了起来。
“或许他看到的并不是晕倒的含笑,而是月季的尸体,因为没有肢体接触,所以就算有异常的地方他也察觉不到。”
坐在警车的后座,我向雪兔陈述了我的假设。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的确有可能是含笑小姐意外杀掉了月季女士,而木樨先生则是为了她才……”
“你们应该还没看验尸报告吧。”
忽然之间,有人加入了我们的谈话。
我这才注意到,开车的那位警察正从后视镜中观察着我们。
“……你是……”
“不记得我了?”他轻笑一声:“上次虹姐把你叫去查看那个老头子的尸体时我也在,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私家侦探之类的怪人呢,在中国这个可不合法,你要记好了。”
“这方面的常识我还是有的,不劳您费心,还有——验尸报告并不是我一届高中生能随便阅览的东西。”
上一篇:斗罗:转生水龙王,老婆芙卡洛斯
下一篇:舰娘提督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