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230章

　　我怀疑过她的，对于很多发生在我身边的诡异事件，我都是怀疑过她的。

　　但是就连怀疑都很可怕，我害怕被她知道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虽然学校明令禁止在宿舍里养宠物，但在第一学期后半和第二学期前半我都偷偷养过，一次是仓鼠，还有一次是兔子。

　　但它们都死了。

　　至少可以确定、并不是我饲养方法有问题，因为死状都不太正常，明显是被人为杀害，而且尸体的发现地点是我的柜子。

　　当我含着泪将小动物的尸体清理出去的时候，感觉骨头都有错位，从口中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我衣柜里的衣服，怎么洗都洗不掉，之后当被同学问起的时候，我只能用流鼻血搪塞过去。

　　之所以我会怀疑上她而不是其他人是因为我的室友们并没有旷课，而如果是舍管老师做的话，小动物的尸体也不会出现在我的衣柜里。

　　当然，也有想过是不是因为舍管很讨厌我。

　　但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虽然有点死板但人其实不坏。

　　更何况我一直很守规矩，从不给阿姨添麻烦——

　　最重要的是，当我鼓起勇气去那个人班里询问时，她的同班同学告诉我，她身体不好经常请病假，老师一直都是特别照顾她的，因为她成绩很好。

　　而我的宠物死的那两天，她刚好都有请过假。

虫.3

虫.4

　　“喂？这边交换电话了，是我。”

　　白鲸小姐将房东小姐的手机贴到了耳边。

　　在确认过电话那头的人是原本的施玥珉之后，她的语气瞬间变得很温柔，甚至有点像是在哄小孩：“米蒂，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现在大家都在找你，不只是你在这个城市认识的新朋友们，还有我乐队里那些……你的老朋友……大家都在担心你，也很关心你。你应该相信这一点，就算我们之间有很多东西都是被谎言堆砌出来的，但你就真的相信那之中一丝真实也没有吗？不可能的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些模糊的响动，我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从话题的走向来看，大概还是跟她杀了人有关吧。

　　“不管你做了什么，大家都不会责怪你的——对、就算你是杀人凶手也一样。”

　　“她大概是为了自保吧。”顾海洋搔了搔头：“或许她真是被绑架了。”

　　“原因还是我们没有看好她。”猫鲨小姐也说。

　　说到底，这一次的施玥珉到底是又遇到了什么事才会那么做的？

　　无论如何，这边的确没一个人有想要责怪她的意思。

　　“现在你需要确认自己的位置然后告诉我们，你的手机还在身边的话……就先用地图把定位发给我们。”

　　不得不说，现代化的设备在这个时候真的很管用。

　　很快、施玥珉就将一个旧城区的地址发送到了房东小姐的微信上。

　　“好的，米蒂，接下来我们需要更确切的地址，定位上显示的楼号一般都是不准的，还是需要你走出门用自己的眼睛确认。”

　　虽然刚才听起来电话那头还算平静，但在听说要出门之后，声音瞬间就变得歇斯底里了起来——我好像听到施玥珉不停地再喊着“血！血！”之类的话。

　　而白鲸小姐却依然很平静。

　　“发出那样大的声音是会被听到的哦，米蒂。”

　　这句话很有效，至少她不再尖叫了。

　　“好，现在继续回答我的问题，你呆的地方是民宅吗？”

　　“是——我觉得应该是——”

　　这一次，我终于隐约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多半还是托白鲸小姐即使让她冷静下来的福。

　　“那么、既然是别人生活的地方，应该会有换洗的衣服和能够用水的场地吧，你可以先去那里冲洗一下沾到血的身体，然后换一身衣服，别忘记找一下屋子的钥匙。”

　　在白鲸小姐耐心的劝诱下，情况逐渐趋于稳定。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后，施玥珉出了门，并且告诉了我们她所在建筑上的门牌号。

　　我们都大松了一口气。

　　“做的很好，那么我们这就过来——我们来救你了，如果有条件的话给自己的手机充一下电，随时保持联络，这边先挂电话了哦。”

　　施玥珉给出的地点确实很偏僻，是旧城区内紧挨着一片烂尾楼盘的小区，所谓的旧城区其实就月城在开发旅游城市的时候被剔除的边缘地带，所以城建跟风景区和商业区没法比，大概、这是全市唯一还能能看到废墟的地方。

　　不过白鲸小姐似乎对此地很是熟悉，在我们打算按照导航指的路直接开过去的时候，她却直接指出了一条小路——往那走的话就要直接从烂尾楼附近的一条土路横穿出去，虽然地面确实坑坑洼洼，但也不至于不能跑车。

　　这一次白鲸小姐自己也开着车，所以就由她带路，在没有路灯也完全搞不清楚方向的荒草中前行，大约只用了五分钟左右就来到了之前地图上标识要走二十分钟的目的地。

　　“参观废墟是我的兴趣。”看着房东小姐小心翼翼地将车塞进一个狭窄地车位中并顺利下车之后、白鲸小姐解释道：“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

　　话又说回来，这片住宅区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老旧，虽说现在也差不多十点多了，但这个小区里几乎没几家是亮着灯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没什么人住还是大家都睡了，而且这似乎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现代化小区，而是自建房的聚落，独门独院的屋子杂乱无章地伫立着。

　　我们对照着门牌在一片树木的阴影中找到了施玥珉说的那家——此时灯没有开，门也是紧锁着的。

　　“米蒂，我来了。”

　　几乎是在白鲸小姐发声的瞬间，门就开了，施玥珉穿着一身宽松的男士衣裤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她，看起来是老早就蹲在门后等着了。

　　而因为她用力过猛，两人一起跪坐在了地上。

　　施玥珉似乎抖得很厉害，而白鲸小姐轻抚她的头发，低声感慨到：“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真是个可爱的家伙啊……害怕的时候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那个时候，她的声音中似乎带着叹息之声，而她脸上的笑容——要怎么形容呢，就像是终于释怀，又或者说……放弃了……大概是那样的表情。

　　而猫鲨小姐则是带着有些异样的表情打量着施玥珉身上的衣服。

　　“这套衣服是你在这件屋子里找到的吗？”

　　半晌、她才开口问道。

　　“是……在衣柜里……”

　　施玥珉似乎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这样……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要太在意。”

　　猫鲨小姐还是有点失魂落魄的感觉，但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因为施玥珉说自己杀了人，所以现场勘察还是要做的——将其他人留在屋外，我和雪兔两人走进了那栋建筑。

　　乍一看客厅里似乎没什么异常，但是能隐约闻到一股腐臭的气息。

　　因为今天我并没有随身携带橡胶手套，所以只得用手肘把灯顶开，这也是为了尽可能不破坏现场。

　　当灯亮起，我才察觉到这个房间绝不普通，姑且先不说地上的血迹，光是那满满当当的昆虫饲养盒就有点让人头皮发麻。

　　这间屋子基本还是毛坯房的状态、四面都是灰色的水泥，而地上有一串还算新鲜的血脚印，从左侧的门洞后延伸至右侧应该是盥洗室的地方。

　　门洞后应该是通往二楼的楼梯，而当我走过去查看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一处向下的楼梯，而施玥珉应该就是从地下室里走出来的。

虫.5

突如其来的结末.1

　　第十二章.突如其来的结末

　　(1.)

　　那一夜、因为突如其来的告别演出，场面短暂地陷入了混乱之中，一些乐队的粉丝几乎要当场哭晕。

　　在演出开始之前，我短暂地和林老板聊了一会儿，林老板是日本人，原名是小林流音，似乎曾经当过一阵子的心理医生，不过因为一些个人理由放弃了从医，跑到中国来开了这间酒吧，而白鲸小姐是她在日本的老相识，据说那个时候白鲸小姐曾经当过地下偶像，而她作词的风格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习惯，而猫鲨和飞鱼姐妹也算是她的同行，虽然当时主要是在街头卖唱，这四个人因为爱好音乐走到了一起，而之后发生的事就跟我之前推测的差不多。

　　在热烈而悲怆的氛围中，我们坐在角落，怀抱着自己的心事。

　　我想，房东小姐一定很难过，再怎么说这也是她喜欢了很久的乐队，而当我悄悄地用余光偷看她的表情时，却发现她正在默默地流泪，这个角度只有我能看见她在流泪，我犹豫着到底是应该装作没看到还是应该悄悄给她塞纸巾，但她很快就掏出自己的手帕抹干了脸，并竖起手指对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悄悄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重新回望舞台。

　　只要我不动的话，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了，至少在此时此刻、还是让她哭个痛快吧。

　　如果我心中的这份憋闷也能随着她的眼泪一起流出去就好了。

　　此时，一曲暂终，而白鲸小姐突然对着话筒开口了：“接下来的歌，我要献给此时在现场的、我的挚友。”

　　之前也说过、为了不破坏神秘感，所以Thalassophobia在演出期间其实是极少开口说话的，而歌词也基本上都会用英语和德语等外来语言来书写，所以乍一听真的很像来自于异族的深海之歌，但是只有一首——主语言是中文，搭配着英文的吟唱，而歌名就是《白鲸》。

　　这也正是台上的白鲸小姐献给仍缩在角落中的施玥珉的歌。

　　在暗仄的海底游弋的白色巨兽，自黑暗为你献上低沉的情歌

　　（Abyssal region in your heart）

　　当所有的梦已破碎，当躯壳染上罪恶的颜色

　　（Poison dart）

　　I Well Follow You Into The Dark……

　　“这首歌可真不错！”

　　我不禁感慨。

　　“是啊——这是我最喜欢的歌。”施玥珉低声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于是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但当她与我四目相对的瞬间，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挑衅的笑容。

　　我暗叫不妙，而这个时候，她已经抬起了流血的手腕并用一把折叠匕首划向了自己的颈动脉。

　　“既然你杀了我的朋友，那么、我也不会让你好好活着——”

　　施玥珉——或者说是“夜”恶狠狠地低语道。

　　我看着喷溅的血液、混乱的人群、还有交错晃动着、或熟悉或陌生的模糊人脸，感觉自己仿佛又被扔进了真空之中。

　　诚然，因为骆瀚说到底是个杀人犯，所以在惊恐中失手杀了他的施玥珉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被判死刑，所以某种意义上是能“好好活着”，而对她产生了仇恨的“夜”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自杀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但她所谓的朋友到底是谁呢？

　　难道就是骆瀚？虽然之前就推测出“夜”可能认识骆瀚，但我确实没有考虑过更深层的事情，但既然可以跟着对方回去，而对方也没有特别防备的话，是朋友的可能性的确很大。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我看到施玥珉穿着那件格子衫会觉得有点违和感了，因为如果说那是骆瀚的衣服未免也太小了，他是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而那件红色的格子衬衫穿在施玥珉身上却只是稍显有些宽松，怎么会这样——可能性似乎只有两种，要不然就是那件衣服并不是骆瀚的，要不然就是他小时候的。

　　考虑到之前猫鲨小姐的表情，我觉得后者似乎是可以排除了。

　　没错，猫鲨小姐明显对那件衣服有印象，我似乎可以在这个时点做出一个大胆的推测——衬衫会不会是她姐姐飞鱼的呢？

　　之前顾海洋也说过，之所以会退出乐队是因为对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事的飞鱼心存芥蒂。

　　再联想到之前施玥珉说过自己去日本旅游的经历，陪在她身边的人多半就是飞鱼小姐本人，那么，能够拍摄那些录像的也就只有她。

　　而且——看起来那个写满的病态爱恋的博客其他人并不知情。

　　如果说那并不是一个玩笑……

　　这么想的话，那个博客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她想用这个引起某人的注意。

　　引起施玥珉的注意？但目前看起来，施玥珉还是个有着正常伦理观的人，看到这种东西只会敬而远之，假设本意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那之前在论坛时期她就已经做到了。

　　难道——其实飞鱼小姐的目标是那个“夜”的人格吗？

　　“夜”诞生于施玥珉心中的恐惧，本身是施玥珉用于逃避不好的回忆而创造出的，专门处理不安情绪的人格，因此、在诞生之初，“夜”似乎就有把恐惧与感情联系在一起的倾向，因为施玥珉对于不安定情绪的态度是“本能的逃避”、“拒绝”，所以如同色盘上的补色一样，“夜”对这些情绪的态度就是“接纳”、甚至“享受”，简单来说就是有些被虐倾向。

　　并且也因此，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东西总是对她似乎有种强烈的吸引力，如同在暗夜中散发着蜜香的食虫植物，引诱她靠近。

　　这个时候，从理论上来说我应该去协助对施玥珉进行的急救的那些人，但我如同行尸走肉，挪动着麻木的步伐向舞台的后方走去，隐约间我听到房东小姐在喊我，但我没有回头，而是扎进了那个昏暗的小房间开始翻找起刚才施玥珉换下的衣服。

　　当我终于找到那件格子衬衫，便随手给自己披上了，纽扣在左侧——这是一件女式衬衫，衣服的尺寸是170cm，如果给雪兔穿的话大小正好，而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姜华，或者说是飞鱼小姐刚好就跟雪兔差不多体型。

突如其来的结末.2

　　(2.)

　　当我的意识恢复清明之时，已经端坐在了蓝雾山主馆的客厅之中，我知道、时间再次回到了一切开始的那一天，施玥珉最迟今晚就会来。

　　但是我完全不想动，我想，房东小姐和雪兔也是一样。

　　“怎么可以有这种事——”

　　房东小姐突然开始捂脸痛哭。

　　虽然我之前一直是处在浑沌麻木的状态，但还是能够记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施玥珉当众自刎的时候，我跑去后台确认了之前她穿的那件衣服的款式，而就在我大致推测出那件衣服可能是之前姜华拜访骆瀚家时留下的时候，外面的尖叫声再次引起了我的注意。

　　虽然之前外头就很吵，但现在听起来似乎是又发生了点什么，声浪比之前更强了，尤其是女性的尖叫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