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17章

作者:月寒

  威尔积攒的怒气仿佛一下找到了宣泄口,一甩手将侍从踢开,不过短剑也被后者夺去。

  他不罢休,冲上去抓起侍从的领口,“不管遇到什么事那个老东西从来只会让我忍耐、让我理智、让我去舔那个分家杂种的鞋底!而他甚至愿意帮他一起瞒着帝国宫廷,带着军队去森林里找一个失踪半年多的女人!”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

  开完军议后就满腹怨气,也失去了漂亮大胸村女的足迹,就像施法过程被多次打断,威尔憋了一肚子的火,决定委屈一下自己屈尊于随军的流莺,却受不了一天之内不知道被多少军汉农夫光顾了的帐篷,便悄悄把妓女带回自己的帐篷里。

  然而事到浓处,晚上和老哈特以及参谋一行巡查营地的莱茵带人推门而入,而当时正抱着妓女以撞木反姿势发起最后一波冲锋的威尔很丢脸的,在几乎所有上层军官将领面前完成了一次发射。

  莱茵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招招手,示意花容失色的妓女离开,然后轻轻推开垂着短枪,光着身子尴尬的威尔,凑到他们奋战过后一片狼藉的沙盘上。

  热情似火的爱欲让男男女女都这么不管不顾,流莺两条大腿先是推平了高地,然后又袭击了平原,弄得一片狼藉,还凭空在战场上生造了几条小溪四处流淌,使本就古怪的地形更加复杂。

  而威尔的精华落在了沙盘的边缘,刚好浸住了一根被打翻的象征统帅的小旗。

  “真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莱茵咂咂嘴,军官们发出一阵哄笑。

  威尔站在他身后,脸上又羞又怒,无地自容,他看着老哈特怜悯又失望的目光,话还没来得及张口。

  “啪!”

  莱茵反手给了他一记耳光,在他愤怒的向莱茵发出决斗之前指示卫兵将他绑了起来,抽了二十鞭。

  威尔·尤利乌斯被绑在木桩上,看着周围将官同僚们躲闪的,多少带着嘲讽、幸灾乐祸、开心的眼神。

  心如死灰。

  最后威尔被疼晕了过去,还是老哈特让两个尤利乌斯家的侍从负责伺候。

  二十鞭子因为军法,但他绝对忘不了莱茵·尤利乌斯,这个来自分家,血脉远不如他更靠近开创者“卡尔·军团·尤利乌斯”本人的稍年长几岁的堂兄那一巴掌的仇恨。

  一晚过去,那一巴掌的耻辱没有任何淡化,反而随着左脸的肿胀深深的烙印在威尔的心里并不断加深。

  这仇恨与愤怒如此之迅猛犹如烈火,却又禁不住那其中外强中干的软弱,威尔对着侍从大吼大骂了一通,骂的对方都满面通红才松了一口气,松开侍从。

  “他不过是比我早出生了几年!”

  他坐在岸边,望着水面喃喃自语。

  “他又多了些什么?”

  侍从心里已经开始厌烦这个年轻人的任性和坏脾气,不过尤利乌斯家族一贯的军事化传统让这些出身本家的仆人们天生就在脑子里形成了浓厚的,下级服从上级的意识。

  年轻的侍从调整自己的情绪,尽力打算宽慰这支远征军队伍里唯二的“尤利乌斯”,然而一支羽箭将他的话阻隔在了喉咙里。

  噗的一声,侍从仰面倒了下去。

  一群迅猛的身影冲出树林,朝着威尔冲去。

  “快上马!”

  看顾马匹的侍从慌忙的拽着缰绳朝威尔赶去,然而马匹似乎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来自森林,来自荒原,来自天敌。

  “是狼群!”

  站立接近两米的高度在人类中已经属于高大的类型,更勿论那强壮的,迅捷的身体和凶猛的猎食天性!

  它们利齿尖锐,趾爪锋利!凡人之躯不可轻敌!

  万物牧神的信徒一直宣称,这些伟大之战后才出现新品种野兽人“狼群”,是牧神和白狼神的眷属,两位神祇共同创造了这些可怕的猎食者。

  而在帝国的塔拉贝克领,选帝侯就圈养了一批狼人为自己效力,塔尔牧师则对外宣称这些狼群是塔尔的造物。

第二十七章:败北,被俘の骑士

  威尔从愤怒中清醒,对岸离他最近的狼人已经快要冲到溪边。

  他甚至可以看到那头狼人凸出的犬齿,牙缝间的的血丝以及冰冷的兽瞳。

  “快过来大人!”

  侍从的呼唤将他拉回了现实,尽管呆滞只过去了半秒不到,但在危机关头也足以决定生死,威尔不顾形象的朝坡上爬去,因为浸了水变得沉重的靴子让威尔从没如此后悔自己跑出那个让他感觉无数耻辱的营地。

  所幸距离并不远,而狼群接近他还要花一点时间。

  威尔拼尽全力逃跑,他看到侍从拽着马的缰绳,努力操控着躁动不安的坐骑,希望的花仿佛开在眼前。

  他们离营的地方并不远,大概二三里路,因为不想被普通士兵和平民看到自己的狼狈威尔特意跑出了一段距离,但他脑子没坏并不会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独走太远。

  然而没想到这些畜生竟敢摸到这么远!

  必须回去警告那些麻痹大意的家伙!

  威尔从慌乱之中找到了一条能让自己扳回一点劣势和羞辱的理由,前提是他能回到营地里。

  就在威尔离希望最近一步的时候,马匹忽然被抽打了般嘶鸣,四散跑去,侍从被猝不及防拽到在地拖行。

  “西格玛啊!”

  跌入谷底只用了一瞬间,一群长角的野兽杂种不知何时绕到了河对岸,已经堵住了逃往营地最快的方向。

  何况现在没了马,想靠一人步行杀出重围,除非威尔·尤利乌斯是西格玛神选。

  短短的十几步,他来到了下马的地方,环顾四周,天地广阔,只有那些野兽人如此碍眼。

  威尔嘴唇颤抖着,又冲下去,跑向中箭侍从的尸体,从他的手边拾回短剑紧握在手中,就听见激烈的踩水声传来,刚抬起头,一道迅猛的身影就将他扑倒在地。

  腥臭的呼吸喷吐在威尔脸上,一头强壮的狼人一脚踩住了他握剑的手,另一只爪子按着他的胸口使威尔动弹不得。

  它尖锐的獠牙就贴在威尔面前,年轻人脑子里一片空白、耻辱、挣扎、信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狼人那恶臭带着热气的吐息。

  他几乎能听见这头野兽的心跳!

  狼人在威尔身上嗅了嗅,然后踩着他手臂的脚上一用力,爪子伸出扎进肉里。

  威尔惨叫一声,松开手中的短剑掉了出去。

  然后这只狼人把他丢在原地,朝被坐骑拖拽着的侍从追了过去。

  几只拿着长矛短弓的角兽人围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将威尔绑起,从溪中拖过去,带入森林中。

  一个手持拐杖披着斗篷,胸前佩戴着藤蔓缠绕月亮万物牧神标志的老迈野兽人用冷漠的眼神扫视了威尔一眼,就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其他野兽人纷纷跟上,只分出了少量狼群去追杀侍从。

  “卑劣的野兽们,在你们肮脏的洞穴里等待吧,正义之怒不会太迟的!”

  也许是再泡了一次冷水让威尔脑子稍微清醒了那么一点,他咬着牙,鼓足勇气挑衅道:“西格玛的子民会焚烧你们的每一处巢穴,砍下你们的脑袋、杀光你们的幼崽,用你们的邪恶图腾点燃神圣烈焰。”

  押送威尔的角兽人纷纷面露仇视,在皈依万物牧神摆脱腐化影响后,大部分野兽人的智慧尽管因为原始的生活还存留着极大野性,但也不再是从前的盲目痴愚种族,只知道破坏、进食、交配。

  有了智慧,有部落,自然就划分出了简单的认同:他们,我们。

  对牧神信徒来说,这里的他们有时是曾为同族的腐化者,有时是精灵或者人类以及其他种族。

  作为牧神信徒的野兽人内部极少自相残杀,因为很少有根本利益冲突,而这往往也能通过勇士之间的决斗、萨满辩论、斗法、邀请第三方仲裁者来解决。

  进入文明社会的野兽人很容易受到老资格同胞的帮助,它们也愿意如此对待新的同胞,在殖民城市经常会有一整个街区聚集着大量的野兽人,这些脱离混沌的有蹄者尽管经常遭受人类精灵的歧视或者剥削,但正因如此它们才知道按照外表划分族群只会分化自己的力量,而所有长角长蹄子的牧神信徒抱团取暖才能维持这来之不易的安定生活。

  这也是它们的数量在日益增多的重要原因,因为团结。

  萨满微微屈了屈手指,就有一只散发着恶臭的黄蜂从它宽大的袍子里飞了出来,一下趴到威尔的嘴上。

  年轻人双腿一软,险些叫出声来,又不敢张嘴,因为那只黄蜂正在努力的想朝他嘴里钻。

  “我们的祖先里包括人类,甚至比人类更加古老,而现在,我们因万物牧神的感召脱离了混沌的囚牢。”

  “自由和生存的权利就属于我们自己,只有自然可以夺走而非你们的钢铁和火药,人类。”

  萨满一拐杖拄在威尔的嘴上,一点一点的用力将他的嘴撬开,黄蜂趁机钻了进去。

  威尔脸色大变,止不住地干呕,然而那只黄蜂似乎趴在了他的喉咙上面死不松动,威尔吐的感觉肠胃都要一起呕出也没能把虫子吐出来。

  “告诉我,你们因何而来?”

  萨满的拐杖轻轻放在威尔的脑袋上,他浑身颤抖着,还想说点什么,萨满看透了他心里的想法开口道:“如果你想以后你的一生都和它们作伴,被它们在身体里产卵、筑巢、看着它们的幼崽从你的阳物里钻出,从你的眼眶里钻入———并且你还会活着,活很久的话,就拒绝回答。”

  这个饱受打击的年轻人泄了最后一口气,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

  萨尔从地上站起,面目复杂。

  它想到那个看上去很和善,只是比一般幼崽来的活跃的家伙。

  在萨尔认知里艾尔就是扎肯之子,只是印证了扎肯得到的那个黑暗预言。

  所以艾尔在萨尔眼里属于部落的一部分。

  但是因为阿丽娜的存在......

  “我们直接去旧地。”

  萨尔拄着拐杖,低头看了一眼被解开了捆绑,但已经面如死灰,看上去已经彻底失去希望的威尔。

  “把他带上。”

第二十八章:被俘女骑士家人打上门辣

  人马娘带着艾尔沐浴完后清爽的回归部落。

  好像跳了一段不过没关系,不重要。

  艾尔正常的和马娘到清泉,然后正常的沐浴,中间没有夹杂些奇奇怪怪的浴室play,一点没有,完全没有。

  但是人马因为生理限制在洗澡的时候。

  手是碰不到马身,马臀之类的地方是很合理的事对吧。

  艾尔作为马娘的被监护人、养子,帮助自己无力的义母亲,在洗澡的时候擦拭马娘后背之类难以清洁的部位,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是吧。

  结果是双方都很满足。

  然后迎面就见到领着气势汹汹(雾)一群野兽人,还拿着武器赶来的萨尔。

  阿丽娜轻轻用劲,将从不离手的锤子抬离地面。

  赤红的眸子微微眯起,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萨尔一行。

  沉默的,喘着粗重鼻息的怒角兽们拿着武器,走出了营地,其他的混沌野兽人也乱哄哄的挤成一团跟在后面。

  萨尔叹了一口气,它就知道这么来会出问题,但事出紧急。

  于是它将拐杖留在原地,带着两个角兽人迎上前去,两个角兽人一起提着被绑起来的威尔。

  “艾尔阁下。”

  它站到马娘身前不远处,看着头发还带着水气,已经长成一个半大少年的艾尔心里复述着措词。

  “昨日那些来自人类世界的猎人,以及他们身后那支庞大军队的目的,老朽已经知晓。”

  萨尔转过头,两个角兽人在女人马那莫名可怖的注视下慌慌张张的,把威尔抬上前去,同时解开了他上身的束缚。

  “他是谁?”

  艾尔看着这个人,心底感到几分好奇,对方单从外貌特征上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类模样,如果屁股后面没有尾巴的话,那应该就是个纯种人类。

  就是不知道是巴托还是帝国人,或者埃斯塔利亚本地人?

  “把你知道的事再说一遍。”

  萨尔按了按威尔的脑袋示意,年轻人心里浮起几分屈辱,却无奈的张开了嘴,“本部是帝国派往玛格丽塔的先遣部队,玛格丽塔的亲王答应划出一块领地交给帝国建立哨站、殖民地,宫廷打算通过这个港口加大对新大陆的殖民活动同时扩张在南方王国的影响......”

  萨尔不满的低吼道:“说重要的!那些关于你们为何会进入这片森林的东西!”

  威尔眼里闪过一丝复仇的快意,他故意用这些不是非常机密的机密废话敷衍。

  机密?一群森林里的野兽又懂什么,只要能让它们不爽,因此生气,他就体验到了那么一点轻微的,复仇的感觉。

  “一位来自帝国贵族,尤利乌斯家的女性半年以前加入了一支商队,从巴托尼亚去往埃斯塔利亚,在途中被你们这些野兽伏击。”

  “有人亲眼看见那头野兽打落了她手里的剑,却没有杀死她,之后就不清楚了。”

  “有人认为她早就死了,被群兽撕成碎片,有人认为她还活着,并且想要找到她。”

  威尔面露嘲讽的说道。

  “她叫塞蕾斯汀·尤利乌斯。”

  “外面那支军队的统帅叫莱茵·尤利乌斯,她的堂弟,一个狂妄且偏执的家伙。”

  “法师通过法术确认了她还活着,现在不找到塞蕾斯汀,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艾尔没有说话,两个名字他都不认识,但他直觉相信,她就是塞蕾斯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