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181章

作者:月寒

  在距离卡尔卡松路程一半的地方还设立有一个加瑞斯贸易站,从陆上来的货物都要在此地中转,随着卡尔卡松封境自闭,也逐渐没落里下去。

  北方人当时抱着的想法无非两种:一是继续抵抗,二是举家东迁。

  比尔巴利沦陷后,维泽亚人能做出的也就这两种选择,投降是不能投的,比尔巴利如果抵抗到最后壮烈陨落,那维泽亚人也绝对不会苟且。

  但是打又打不过,那与其白白牺牲,倒不如保存有生之力,把领地里的人民全部迁移到卡尔卡松境内,反正骑士孤僻归孤僻,固执归固执,总不至于对邻国最后的火种,一群无辜的难民举刀。

  只要最后能复国,让他们做一段时间“卡尔卡松人”又如何?

  因为这一想法,维泽亚人同时做了两手准备,一边加固防备训练士兵,一边将大量的妇孺老幼送往东部的旧日贸易站加瑞斯,一旦绿皮突破到维泽亚城下,就立刻安排平民向卡尔卡松人境内转移。

  在这样做好了最坏打算的悲观氛围之下,南方的横空出世的“摄政大王”举联军北伐,比尔巴利城外上演惊天逆转,大破入侵者军,拯救了整个王国的情报如同野火一般迅速的在整个北方蔓延,捷报传来的当时,传令的士兵跑死了三匹快马将消息带回城中,于是满城欢呼万岁之音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城市议会于当日打开仓库,将囤积的物资放出,免费供市民们享用,因免于战乱和国家恢复而欣喜若狂的市民们四处去询问“摄政大王”的消息,有说“他”是野兽人酋长的,有说“他”是某个王国青年才俊的,甚至还有说是遇刺的城市亲王私生子的,得知父亲遇刺后才从殖民地赶回国内,便举起义旗恢复国家。

  种种消息,都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又得知关于“摄政大王艾尔”的一个关键情报:

  艾尔因为容貌太过美丽,担心自己不能震慑敌军,于是便时常带着面具,以铁面示人。

  就找来城内的画师赶制了一幅“艾尔平戎图”,画面上是一个英气十足,带着铁面具的男人骑着骏马,站在丘陵上眺望远方的大平原,身后簇拥着许多将军士兵,文官教士,平原上则是士气高昂的方阵军团在向前推进,丢盔弃甲的绿皮抱头鼠窜。

  然后赶制了许多幅,几乎每条街道上都必有一处专门的画龛,展现“摄政王于比尔巴利大破绿皮”的英姿事迹。

  甚至不管贵族平民都争先恐后的购买,赶制,以自己家中能有一副“艾尔平戎图”而自豪。

  于是等到巴巴托斯和兔女姐妹进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大街欢迎的市民队伍里举着的一幅幅埃斯塔利亚传统贵族模样的青年男人带着一大帮子埃斯塔利亚人在城外击破绿皮的画像。

  等到本地议员代表自豪的向巴巴托斯介绍这幅画的内涵,来历后,巴巴托斯才明白原来画上那个青年贵族画的是自己父亲。

  觉得非常有趣的她就故意问议员:“这画上怎么没有我?”

  她翻身下马,摘下面具,从看呆了的议员手中接过那副据说是“初本”的“艾尔平戎图”,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后指着艾尔身边的一个空隙说道:

  “就在这,我当时就站在这个位置。”

  议员为羊女的容貌震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巴巴托斯就把画拿给兔女姐妹看。

  “是不是,我当时就在这!”

  瑞雯点了点头,黛尔扫了一眼画作,没有说话。

  人群之中突然跑出来一个不修边幅的沧桑男子,跌跌撞撞的冲出卫队的阻碍,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卫兵以为有刺客,当下就要把这名男子抓拿,但后者却拼命挣扎的同时大声吼道:“我是画家!我是画家!这幅画就是我的作品!”

  议员仔细端详了一番男人,然后才确定的点了点头,卫兵这才将男人放开。

  男人一双眼睛瞪的如铜铃,带着血丝,蕴含着强烈的狂热盯着巴巴托斯的脸。

  “大,大人!我没有见过摄政王的真容,画出这幅画全凭个人想象,一直感到不安,生怕冒犯。”

  “如今见到您的脸,才知道传说摄政王容貌妍丽,宛如天神是何等境界!请允许我现在为您画像,我会将您加在这幅画上!”

  巴巴托斯哈哈一笑,觉得这个画师实属有趣。

  巴巴托斯除了头上的羊角之外,其他地方和人类并无区别,与凯尔萨斯一样,而因为她的相貌和身份,几乎所有人都忽视了这一点。

  他们默认传说中的“摄政王艾尔”是王国人,而据说是摄政王“女儿”的巴巴托斯头上长角,算是很明显的野兽人特征,却又不觉得奇怪,这件事本身就够稀奇的了。

  于是她也不忙进城,一边吩咐士兵维持秩序,一边建起临时高台,自己坐在上方,让画师画像,一边又宣称拯救了王国的摄政王女儿如今就在城门处,巴巴托斯容貌和艾尔相似,那些想知道,好奇艾尔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来亲眼一睹,由此联想。

  于是来满足好奇心,同时过一过眼福的人越聚越多,巴巴托斯很有偶像气质和天赋,不是单单在那发呆,干脆临时扩宽场地,开始接见起了民众。

  回答维泽亚人的问题,为市民答疑解惑,还表示她身后的这支打败了绿皮的军团,会驻扎在北地,连续不断的清缴被打散了的绿皮溃兵,以及巡逻海岸线,驱逐海盗保护人民的安全云云。

  不时还从台下点起一些人上台交流互动,聊天谈话,赚足了民众的好奇心和好感。

  就在画师刚刚画完了人像,正心满意得,感到自己这次回去重新修改画作,一定能更进一步,让这幅画的影响力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埃斯塔利亚国内南北两开花,甚至名气流传到海外去,从此青史留名的时候,一群预谋已久的人却突然冲出了市民的队伍。

  “暴君的走狗!屠夫的女儿去死!”

  “驱逐伪摄政!恢复城市亲王血脉!”

  “杀光野兽人!王国是埃斯塔利亚人的王国!”

  他们拿着短铳火枪,朝高台之上射击,而巴巴托斯反应迅速,一把抱住身边那名踮起脚向她献花的小女孩,又一把抓住带着小女孩上台的她母亲,跳下高台,避开了射击。

  而刺客们则在被卫兵和被突逢大变震惊,随即便是无比愤怒的市民们抓住之前又朝高台上投掷出了一些简易的炼金炸弹,将高台炸碎,同时也波及了十几名市民。

  爆炸造成的碎片和冲击更是让上百人因此受伤。

  一场好好的欢迎仪式入城大会,就变成了一场血案。

  五名袭击者被俘虏,险些被愤怒的市民们当场打死,巴巴托斯将怀中的母女松开,一声怒喝:

  “全场肃静!”

  智角兽和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加入部落阵营的一些属于学者议会的法师纷纷释放了重力、沉默法术,让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立刻医治伤员!审问刺客———我不进城,就在城门口驻扎,袭击者们要来就直接来找我吧!不要伤害到了王国的子民!”

  “朋友们!很抱歉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了你们的安全起见,请你们尽快回到各自家里去吧,不值得为了一张脸而被敌人所害!”

  巴巴托斯又冒险登上了挨了炸弹已经有些摇晃的高台,对着市民高声疾呼。

  被袭击搞得脸色苍白,回过神来勃然大怒的议员冲着人群怒吼:

  “滚出来!下水道里的老鼠!你们滚出来!”

  巴巴托斯伸出手压了压,示意议员不要这样,转而看着在今天,在这座城市欢迎她的民众,沉声道:“朋友们,听我说,请听我说。”

  “我的父亲,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埃斯塔利亚人,他的身世复杂,离奇;而我,如你们所见。”巴巴托斯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那对羊角。

  “我更是并非一个狭隘定义上的‘埃斯塔利亚人类’,也许你们都见过,也许你们接触过,也许你们的邻居中就有,我是一名身上至少带着一半野兽人血脉的混血儿。”

  气氛有些嘈杂,但很快就有了高喊:

  “那有如何!阁下!您拯救了王国!您保护了我们!我们尊重您,我们敬爱您!”

  于是很快思考的民众都接受了这点,纷纷振臂高呼:“我们敬爱您!还能有您的父亲!”

第一百三十一章:拥护摄政!

  巴巴托斯见气氛起来了,继续说道:“但我的父亲时常教育我一件事,他教育我对这片土地的热爱,教育我,我们,和你们,森林里的部落和森林外的民族,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一千年,一万年,从最早古民在这片土地上活动以来,我们就一直在这片土地上定居,共存共处(指混沌野兽人战帮日常烧杀劫掠),我的父亲教育我们,要对一切苦难,一切不平视为发生在自己身上,并竭尽所能的伸出援手;何况我们有着共同的起源。”

  “正是在这份共同的联系所号召下,灾难面前,我们联合!我们团结,我们共同对抗来自蛮荒的邪恶敌人!”

  “我们在他的带领下走出森林,向十倍于我们强大的敌人发起进攻,为了公义,为了秩序,为了共同的宁静,为了我们共同的和平生活......”

  “在这个过程中......”

  “我们团结,奋斗,血战到底......”

  “牺牲,奉献......”

  “我依然记得......”

  “玛格丽塔人民的热情,他们将王冠带到我父亲的面前,请他戴上,他拒绝了,南方之鹰阁下便说:‘此即民众的意志,而人民是国家的主人,国不可一日无君......既戴王冠,必承其重,当今天下,又有谁能担此重任?’”

  “于是我的父亲向南方人民,也是在向北方人民发誓,他将承此重担,砥砺前行,为捍卫南方世界,守护南方人民血战到底,至死不渝。”

  “但是,因为程序问题———北方人民的代表没有在场,所以他坚决拒绝了提议他加冕为王的请求!所以力辞不受,坚持以‘为人民摄政’的名义,统合全国抵抗力量,以便集齐大军北伐,拯救国家。”

  巴巴托斯在维泽亚城门处的演讲,让场内一片寂静,聚集在此的市民瞪大双眼,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一字一句。

  通过巴巴托斯的讲述,他们仿佛亲眼看到了一位天纵之才却又生世坎坷的英雄,在国家破碎,风雨飘摇的时候是如何忧国忧民,背负着部族的期许,数百万人的性命前进,南征北战数载,收复了半壁江山,在满城人民的欢呼之下又以高尚的品德拒绝王位,拒绝止步于当前的欢呼和赞誉之中。

  而将全部的精力和意志投入到解救另外一半仍在饱受绿皮侵害,仍在经历战火荼毒的人民之中!

  这是何等完人!

  生世坎坷(艾尔一直有意在埃斯塔利亚人之中传播自己“埃斯塔利亚人之子流落野兽人部落被抚养长大然后成为领袖”的传说),却又紧密的联系着两个文明的一举一动。

  他爱部落,那是他成长的地方,他爱野兽人,那是他的部下、战友、追随者;他也爱王国!埃斯塔利亚的某个城市,某个乡村是他出生的地方,他也爱南方人民,因为他们是他的同胞!是他的族裔!

  怀着这样强烈的情感和责任,促使他带着自己的部族走上战场,面对强悍的敌人一次又一次的发起进攻......

  ......

  “?”艾尔抓着老四甩来甩去的大尾巴,皱着眉问道:“四啊,你是不是掉毛了?”

  赫拉抱着后腿啃的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想了想,不确定的回答了小父亲的疑惑:

  “没,没有吧。”

  “算了,你小心别吃进肚子里就行。”

  艾尔摆摆手,然后望向凯尔萨斯,老二吃饭的时候也放着本书在旁边。

  “二啊,爸让你找的那些人都找到了吗?”

  “有一个人所在的城镇遇到绿皮袭击,已经死了,还有七个人,两个了无音讯,应该死在了战乱里,四个跑到了维泽亚,一个人已经渡海逃往巴托尼亚了。”

  “那行,我待会老三发个消息,让她想办法把这群奸商给我弄到手。”

  艾尔拽着鸡腿撕下来一块肉,然后把鸡腿塞给坐在他旁边的大狼女。

  腮帮子鼓起,用力地咀嚼着。

  “他妈的奸商北方佬,敢扣我的人!”

  “当初就说了要拉清单,别以为躲过了绿皮这事就算完了!”艾尔恶狠狠的说到,当初让部落民去北方埃斯塔利亚人的聚集地、城镇里交换森林里无法生产的工具,必需品时被敲诈勒索,甚至人和货一起扣了的事是艾尔少有的吃亏经历。

  连绿皮大军都不能让他忍气吞声———这里艾尔选择性忽视当初去“拜见”大军阀“乞请罢兵”的事了。

  位高权重如教会之首,南方之鹰也是说废就废了,连玛格丽塔的战争女神巨像艾尔都敢月牙天冲。

  这几个奸商坏吏让艾尔记了这么久,也实属难得。

  “部落和王国合并,野兽人要和人类亲如一家,这样才能团结起来,共同应对未来的挑战———谁不一家亲,我就杀他全家”

  当然嘴上是这么说,艾尔肯定是做不出留发不留头那种情况的,最多将来就是流放、圈禁劳动改造一下,艾尔有时候下手果断,但有时候还是很心慈手软的。

  “人头不是韭菜,割了还能长出来”。

  ......

  “摄政王!贤明啊!”

  城门处,一名白发苍苍捧着书卷的老学者带着颤音喊出了这句话。

  于是又是一阵“摄政王贤明!”此起彼伏的呼喊。

  巴巴托斯满怀热情的演讲,迅速的稳定了发生袭击带来的人心不安,并直接指出了袭击者们的目的:

  “他们是南方的一个组织,在我父亲征战的过程中曾经和他们进行过不少合作———但随着玛格丽塔的解放,南方人民的热情为我父亲获取了摄政的权柄后就都变了。”

  “他们认为我的父亲是想要为自己获取王位,而他们也许是希望推举一位土生土长的南方贵族俊杰作为亲王———在绿皮和海盗的威胁还未完全离开我们的海岸线时,他们的人就在城市之中喊出让联军滚出埃斯塔利亚人城市的口号,并且坚决不接受由南方之鹰教首亲自代表全体埃斯塔利亚民众赋予我父亲的摄政权柄。”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我们毕竟同属一个国家,是可以并肩作战对抗敌人的战友,然而他们对王位的诉求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坚决不能接受我的父亲哪怕是代理一段时间的权柄,他们甚至派出人手去袭击我们为难民救治的教士!”

  “南方人一贯这样!他们就想让亲王的屁股永远坐在他们的城墙上!”人群中传来愤怒的指责,维泽亚人,至少是在现场听到巴巴托斯演讲的民众已经变成了短时间内的艾尔狂热拥护者,尤其是这场袭击以及背后的那些矛盾还可以朝“南北对立”上靠的时候,北方人先天就对“南方人想要控制亲王大位并且不惜迫害对手”这种事感同身受。

  就想他们默认艾尔是个埃斯塔利亚人一样。

  当艾尔的女儿,超有魅力的巴巴托斯站在维泽亚的大门对市民讲出上述那些,隐隐将艾尔形容成为一“劳苦功高,对国家和民众有无与伦比功绩,品德高尚,拒王位不受———却依然遭到南方极端本土派分子敌视,侵害”的受害者后,更是让维泽亚人直接又把艾尔当做了一位“北方人”。

  “审判他们!把他们赶出去!维泽亚不欢迎这群南方走狗!北方人绝对支持摄政王!”

  “审判南方走狗!支持摄政王!”

  很快,声音就高度的统一,巴巴托斯见时机成熟,就立即命令清查救国会激进派的行动开始,同时通过授意维泽亚内部一些已经被联军控制的人开口发声,提议派出一个全民代表团去比尔巴利面见摄政王,带去维泽亚人对艾尔的支持,同时听听摄政王的打算,很快提议得到了通过,三十名来自各行各业各个阶层的代表在居民的欢送中登上马车,朝着西方的比尔巴利一路进发。

  而巴巴托斯则带着瑞雯黛尔姐妹进入了维泽亚城的米尔米迪亚神殿,公开是参拜女神。

  但实际上,随着神殿大门关上,巴巴托斯和瑞雯黛尔走到了神殿深处的房间之中。

  一名打扮的妖娆无比,几近全裸的女子正跪在地上向着一座姿势艳俗的雕像祈祷着。

  戴着羽盔,手拿长矛,这些关键因素可以看出应该是米尔米迪亚女神雕像,但实际上和女人一样,近乎全裸,一边做出投矛动作,一边左手按在胸前,似乎在揉弄乳房的淫邪女神雕像。

  任何战争教会的神官,哪怕是此前的忒弥斯大修女那样另类的教义,恐怕光天化日之下看到后也要怒斥一声:“何等的亵渎!”

  但在这间密室里,却丝毫不见特殊。

  因为这房间里要说靡靡之色,多的是比雕像还淫邪的东西。

  木马、双头龙、拘束椅、人形玩偶不过裆部和额头上似乎塞了根棍子......

  巴巴托斯皱着眉看着屋内的场景,感到不悦。

  她虽然也喜欢玩,四母之中和欢愉那边相性高一点,但也是那种正常的,吃喝玩乐序列的那种,

  大修女这一派的玩法,让巴巴托斯非常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