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昂
他们毕竟是在战场上同生共死过的亲兄弟,私底下的关系也相当不错,这些不必要的繁文缛节索性免了。
“我替影月苍狼感谢你的仗义执言。”
阿巴顿向基里曼躬身致意,随后命令属下安排好后面的行程,自己则是先走一步离开了马库拉格之耀号。
在前往帝国摄政的办公区域途中,基里曼在心里不断的思忖着。
他相信荷鲁斯肯定是知道影月苍狼战士的情况的,但荷鲁斯还是这么做了,也必然有他的苦衷。
对于这些政务处理,政治工作问题,基里曼算是基因原体当中最为擅长的人。
对于政治里不为人知的门道,他了解的比任何原体都要更透彻、清晰。
这主要得益于基里曼有个星球执政官的好老爹,从基层官员到行政的一把手,基里曼全都体验过。
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基里曼的政治经验也远超出了其他的基因原体兄弟们。
帝皇在找回基里曼的时候,那会儿的他还在马库拉格当行政一把手。
不过马库拉格再怎么好,也终究只是一方天地,泰拉可是整个人类帝国的权力中心,要管理的星球、政务难度是呈指数翻倍的。
虽然基里曼并没有具体的了解过人类帝国的行政处理系统,但他也大概能猜到帝国的摄政部门会有多繁忙。
‘但愿荷鲁斯别再想着帝国摄政不撒手,要不然迟早会迷失在权力的漩涡里。’
基里曼在心里反复揣测荷鲁斯叫自己来泰拉的真正用意,是想让自己帮忙做点事,还是想拉帮结派斗倒高领主议员们。
为荷鲁斯办事也不是不行,但基里曼并不想在泰拉停留太久,毕竟这里并不属于自己,马库拉格才是自己的基业。
他可以为荷鲁斯提供些政治斗争的经验,但不会陪着荷鲁斯一直在泰拉纠缠太久,帝国的政务系统就是个烂摊子。
所有人都被迫深陷其中,他又不是帝国摄政,何必自找麻烦呢。
很快,护送基里曼的影月苍狼战士将飞船驰入到了摄政部,在进入荷鲁斯的行政区之前,基里曼看到了几位眼熟的影月苍狼军官。
他们的神情和阿巴顿一样,疲倦中透露着许些迷茫,这些曾在血腥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士,竟然会被政务给消蚀成了这番模样。
怀揣着难以名状的心情,基里曼来到了荷鲁斯的书房。
嘎吱——!
推开厚重的巨门,映入眼帘的是几位眼熟的影月苍狼将领,比如影月议会的成员赛詹姆斯,第七连长瑟罕·塔苟斯特、盖尔·格拉冬等人。
他们身穿着厚重的作战动力甲,紧绷着严肃的神色,像是等待着审讯罪犯一般,整个书房的气氛格外的肃杀,沉闷。
看到这一幕,基里曼下意识的想要转身逃跑,这哪像是找自己过来商量政务,分明是想砍了自己脑袋的架势啊!
不知道为什么,本想逃跑的基里曼竟然在关键时刻全身僵住了,而双腿却在不由自主的继续往前走。
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滑稽的企鹅。
直到这时,书房深处传来了一道低沉、嘶哑的语声,基里曼听得出来那是荷鲁斯的声音。
“我的好兄弟,你终于来泰拉了。”
在昏暗的光线照射下,端坐着的荷鲁斯气度非凡,基里曼能看得出来荷鲁斯的长袍制服内,还穿了一具战时才会用到的动力甲。
里面穿动力甲,外面套帝国摄政的专属制服,这是什么造型?是在暗示自己要军、政两手抓的意思吗。
基里曼猜不透荷鲁斯的想法,于是开口询问对方叫自己来泰拉的原因。
“荷鲁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穿上动力甲,是哪里发生了战祸了吗,所以你打算叫我来替你执政?”
在经过一阵思索后,基里曼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最接近真相,要不然真的没法解释荷鲁斯和这些影月苍狼将领的怪异举动。
不过就算是真的爆发了异族、或是亚空间邪神恶魔入侵的事,那也轮不到他们来操心吧,寰宇巨企不是部署了远征军团专门提防这些实体吗。
有杰克·威尔斯的部队盯着,哪用得着他们操心打仗的事。
“基里曼,你先坐着吧,接下来的话我只对你说,其他的原体兄弟,比不了我跟你之间的感情。”
荷鲁斯没有回答基里曼的疑问,而是先跟对方打起了感情牌。
很快,基里曼怀揣着疑虑不定的思绪坐到了荷鲁斯专门留给他的座椅上,他在想如果荷鲁斯这么打扮不是为了打仗。
难不成是为了找自己的麻烦。
可他也没招惹过荷鲁斯啊!
扪心自问,基里曼确信自己在各个原体兄弟里绝对算得上是佛系、平静友好的,不说是像荷鲁斯那样与所有原体打成一片。
但至少可以说是没什么利益冲突,根本性的矛盾。
荷鲁斯绝对犯不着来欺负自己。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此刻,荷鲁斯并没有与基里曼交流,而是先处理起了需要解决的政务文件,过了好一会儿,荷鲁斯这才与基里曼搭话。
直到书房里的光线变得明亮了些,基里曼这才看清楚荷鲁斯的神情。
在他的印象当中,荷鲁斯的目光向来自信勇敢,气质正直向上,虽说人带着些高傲冷酷,但整体形象还是颇为正气的。
可这才过去了多久,荷鲁斯整个人变得阴戾、沉默了许多,那双阴沉的眸子中显露着乖张、残酷,活像是大反派才有的神态。
再加上荷鲁斯那显眼的大光头,这让基里曼更加确信了荷鲁斯已经被权力给引诱成了不折不扣的阴谋家。
虽说相由心生不一定科学,但肯定是有一些道理的。
至少基里曼不会相信以前的荷鲁斯会是这副模样。
第451章 异化不是胎生 是化生!托付帝国摄政!
“荷鲁斯,你看上去变了很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基里曼不敢想象这段时间荷鲁斯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变故,难不成是有亚空间邪神操控了基里曼的恶念,让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可是基因原体里最为正气凛然的荷鲁斯,也是唯一被绝大多数原体同时认可的原体,被帝皇所器重的好儿子。
怎么才当了一段时间的帝国摄政,就成了这副阴戾,沉默的样子。
基里曼想象不出来那帮高领主议员是怎么和荷鲁斯斗法的,能把自己的兄弟逼成这样。
“我的兄弟,我很感谢你能赶回来。”
荷鲁斯仍然扯着嘶哑的嗓音,对基里曼说道:“正如你所见,我每天都需要处理不计其数的政务,和其他贵族、高领主议员们来回斡旋。”
“这个工作比我想象的要艰难百倍。”
见状,基里曼急忙追问:“你这么着急叫我回泰拉,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是不是有亚空间实体出现了。”
在帝皇和马卡多离开之前,所有的基因原体们都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中的内容是帝皇要求原体们务必提高警惕性,在他与马卡多不在的时候,人类帝国随时会遭受到亚空间实体大规模的入侵冲击。
哪怕是有寰宇巨企的部队在,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所以他们得做好自行处理突发事件的准备。
“没有的事,亚空间里的实体并没有出现,你现在看见我这副样子,只是因为这些天我经历了太多的挫折与艰辛。”
在说话间,荷鲁斯回忆起自己刚接任帝皇摄政的那一天,那时的他多么壮志凌云,一心想要为人类帝国铲除奸恶、肃清贪污分子。
然而还没过多久,荷鲁斯就无可奈何的发现帝国的贪污问题已经深入骨髓,所有的既得利者早就形成了铁板一块。
上到高领主议员的党同伐异、弟子门生,基因原体的各自私有产业,灰色买卖,下到无数吃拿卡要的贪官污吏,每个人都是利益循环中的常驻角色。
但凡拿其中任何一位开刀,都会引发难以估量的后果。
罢黜高领主议员?那帝国的政务系统分分钟崩溃,等待荷鲁斯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文件,要么自己累死,要么帝国崩溃。
插手基因原体的灰色产业?那荷鲁斯前半辈子和兄弟们打好关系的苦心经营,就算是全白忙活了。
对人好,别人不一定会记得。
但对人坏,别人能记一辈子。
只要荷鲁斯敢拿其中一个基因原体开刀,用不了多久他在原体中的声望、威信就会直线下降,说不定还会闹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所以这条路显然也行不通。
至于针对广大的基层帝国官僚,那更是一件高成本、低收益的麻烦事。
帝国本来就缺少精英知识分子,哪怕是把现有的基层官吏全给换一遍,这些人还是会拜山头、找靠山,迅速站队到马卡多的阵营那边。
而站队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荷鲁斯本来就只是临时的帝国摄政,谁敢保证他能在这个位置待多久呢。
万一他们站队了荷鲁斯的内阁阵营,没过多久帝皇和马卡多返回泰拉,马卡多重新回到掌印宰相、帝国摄政的宝座,荷鲁斯拍屁股走人当自己的战帅。
他们这些被无情抛弃的政治棋子,到头来不还是只有被清算、打压的下场,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
没人会拿自己的前途轻易下注,目前加入荷鲁斯内阁阵营的人,全都是些升迁无望、殊死一搏的赌徒。
这些人的能力与才华,比起深藏不露,一辈子不犯错的高领主议员们,简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从这三条被完全堵死的改革路线来看,荷鲁斯上任接手的帝国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烂摊子,比旱厕还要恶臭万倍。
贪污腐败这条毒蛇已经钻进了人类帝国的五脏六腑,替换了原有的健康筋脉、血管,慢慢的腐化、异化帝国,让它逐渐走向崩溃、虚弱。
帝国真正的强敌不在银河系的异族、不在亚空间里的邪神恶魔,而是无数个敲骨吸髓的官僚,是十多个既得利者基因原体。
这些人的确铸造了人类帝国,可他们也同样拥有摧毁帝国的能力!
真正能引发帝国大崩溃的威胁,不是靠胎生凭空出现的,是靠潜移默化的化生酝酿出来的。
荷鲁斯天资聪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终于理解了帝皇的苦心,也明白了人类帝国就是个漏洞百出的烂尾房。
连帝皇都不敢轻易发动清洗全帝国腐败分子的革命,他又哪来的这个底气与自信,巨企给他兜底?这个底恐怕没人能兜得住。
‘该死的马卡多,这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在把我往坑里带,我还偏偏就上了他的当!’
想到这,荷鲁斯对马卡多的怨念与愤怒,冲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
他现在才恍然明白马卡多早就想离开帝国的政务系统,所以才挑中了自己这么个替死鬼。
虽说帝皇有意将人类帝国托付给寰宇巨企,但巨企迟迟没有动作,只是承诺会把新航道给修建完工。
这意味着荷鲁斯必须得在帝国摄政的位置上待上一段时间,至于具体的时间会是多久,几个月、几年,还是几十年?没人说得清楚。
可在这权力与欲望交织的泰拉,荷鲁斯一天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在真正先进的制度革命、技术改革到来之前,人类帝国只会循着原有的路线持续腐烂、衰落下去。
或许是亚空间邪神、恶魔操控了某个原体的欲望,让他悍然掀起造反的旗帜。
或许是不堪重负的帝国子民起义,斩杀当地的星球总督,自立为王,然后陷入到混乱的战火中,直到满目疮痍,寥无人烟。
“马卡多这个老贼误我——!”
情绪激动之际,荷鲁斯忍不住猛的捶了下桌面,得亏这台办公桌材料结实,由合金制造而成,这才没能被荷鲁斯一巴掌拍碎。
换做是平时,荷鲁斯肯定不敢轻易动怒,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的,但泰拉有大量的反灵能装置,基本可以屏蔽掉亚空间的恶魔影响。
否则以荷鲁斯这段时间产生的怨念,早就在亚空间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引来混沌四神的眷顾莅临。
基里曼对荷鲁斯的话半信半疑,当初可是荷鲁斯自己找帝皇换的帝国摄政,宁愿舍弃战帅职位也要干摄政的工作。
结果这才过去半年的工夫,荷鲁斯就反悔了,这转变也太快了点吧。
更何况,基里曼本身就是在政治场混迹多年的老玩家,他见过很多人一边谩骂着自己手里头的工作压力有多大,一边又舍不得放手离开。
因为权力带来的滋味实在是太过于美妙了。
它能让萎靡不振的男人重振雄风,能让无力在卧榻上翻云覆雨的疲软男子,成为搅动天下局势的雄主。
基里曼分不清荷鲁斯是真的想离开泰拉,还是在试探自己,跟自己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有的话能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自己。
“荷鲁斯,如果你真的厌倦了帝国摄政,那就给父亲和马卡多他们写信,催促他们早点回来吧,你还是帝国的战帅。”
基里曼不痛不痒的安慰了荷鲁斯一句,可这番话对荷鲁斯而言,几乎等同于废话。
他要是真的能把帝皇和马卡多给叫回来,那帝皇的这个位置就该由他来坐了。
就是因为不知道帝皇和马卡多究竟什么时候才回来,所以才想着叫基里曼过来帮忙,或者说是……代替自己!
荷鲁斯看得出来基里曼眼神中流露出来的警惕与怀疑,他长叹了一声,沉声道:“基里曼,我的好兄弟,我实话实说吧。”
“这次我把你叫到泰拉来,就是想找你帮忙,希望利用你在处理政务上的智慧,为我缓解、分担些压力。”
荷鲁斯知道自己肯定不能一上来就把人类帝国托付给基里曼,这样会显得自己很不负责任,也会让基里曼不敢接手。
所以他特意做了个局,先让基里曼放松警惕性,再慢慢的把这个烂摊子甩给对方。
第一步就是让基里曼松口,让他同意帮自己这个忙。
在众多的基因原体当中,唯有基里曼的政治才能最让荷鲁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