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656章

作者:蓝薬

  陈易松开了手,懒得理她,起身便从卧房走出。

  晨光透过薄窗,洒在一片片细腻上,林琬悺一时怅然若失,她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好一会后,才听见屋外敲门声,秀禾小心翼翼走了进来,替她收拾起残骸。

  陈易跨出厅堂,来到院子吹了会风,林琬悺被灌满后略有凄凉的身姿一闪而过,也就一闪而过。

  其实谈不上有多大爱意,只是以前一时放不下,便纳入怀中。

  陈易没有为此纠结,顺其自然就好,自己终归相信自己。

  风中听到些呼呼地破空声,陈易想到什么,走到院子后面,便见树荫下,殷听雪一步一步地舞着剑架,额上粘着细密的汗珠。

  “又练剑?”

  “…嗯,周真人要求的……”殷听雪一丝不苟地重复着剑势。

  “也没必要练得这么勤,多累啊。”

  小狐狸这些日子来有多累,陈易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不仅给他照顾得妥妥当当的,还终日循着周依棠的指示修行练剑。

  “不练的话…周真人会生气的……”

  殷听雪剑架不停,好一阵子后才停下来。

  陈易无奈摇头,殷听雪什么都好,但就是太听周依棠的话了,他一时心生怜惜。她刚刚停下剑架,陈易三两步上前把她抱了起来。

  “啊…有汗呢,别亲,脏……”

  他一个劲就要亲小脸,殷听雪吓了一吓。

  “我不怕脏,这香汗呢,小狐狸。”

  “是臭汗。”她羞得难受。

  “我可不管。”

  “等等…有、有声音。”

  她一边挣扎,一边道。

  陈易止住动作,仔细一听,不是殷听雪找借口推他,确实是有些许响声。

  听这声音…

  好像是陆英来了。

  ……还跟殷惟郢争执了起来?

第612章 向南疆(二合一)

  殷惟郢素来对陆英有所警惕。

  比起对东宫若疏这笨姑娘的天生不喜,仿佛命里相冲,对陆英则更似是暗流涌动的敌意。

  道理也简单,谁叫陆英虽出寅剑山,却更擅潜修道法而非剑术,一样是仙姑,同行是冤家,而且她的师傅还是周依棠,最后,她还是陈易的大师姐,与他似是藕断丝连。

  过往新仇旧恨积攒,殷惟郢面上仍待人依旧不假,可背地里的对陆英从无太好的观感。

  陆英来此拜谒并非一次两次,自陈易重伤后便时不时造访,一开始殷惟郢还好,待客有道,只是后面随着次数增多,便冷淡了起来,而且她每一回上门都会过问陈易之事,乃至亲自与陈易见上一面,这点总极易扰得殷惟郢心烦。

  眼下陆英一上门,寒暄过后,又直接谈及陈易之事。

  “想他这些日子伤好得差不多,我来再问问情况,这还有些炼制的丹药,他收下我就回去了。”

  “既然如此,那陆道友便留下丹药,我会转交给他,对了,他有什么事问我便是了。”

  争执的最初既是从这两句而起。

  其实说是争执,火药味倒也不是很重,左右不过两三句阴阳怪气之言,二人到底是修道之人,心性风度自是一流,也不可能如寻常市井般泼妇骂街。

  可纵使如此,话语间若隐若现的敌意,便是陈易也能听得出来。

  “当年殷道友曾言寅剑山管教无方,要慧剑斩我情丝,如今一回,倒也可以劳烦劳烦了。”

  “陆道友要劳烦,我又何有推脱之理?”殷惟郢顿了顿,噙笑道:“自是要助陆道友一臂之力。”

  陆英抬起手,道:“好,那请吧。”

  “你当真情愿?”

  “有何不情愿,”陆英垂起眼皮道,“情丝一碍,孽缘不断,大道之行便难如登天。”

  话到如此,殷惟郢欲寻桃木剑来,顺水推舟便斩却陆英情丝,如此就可一劳永逸,只是走到一半,忽地想到…这会否是陈易设下的陷阱?

  那日的惩罚还历历在目,念头来到这,她打了个冷颤,霎时惊醒,反而变得犹疑不定起来。

  斩却陆英情丝固然是好事,而这剑甲首徒似乎也正有此意,只是此事略有蹊跷,并且肯定会被陈易所知,哪怕真斩掉了情丝,以陈易的能耐,不一定就不能让情丝再生出来。

  正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下手的时候,陈易适时从后院走了出来,虽不愿承认,但女冠还是心底轻轻松了口气。

  陈易瞥了她一眼。

  陆英在前,殷惟郢自不可能露怯,然而眼下又不能像以往般居高临下,她唯有尽量心气平和道:“陆道友忽然来访,请我慧剑斩她情丝,我一人拿不定注意,本就想来找你,既然你来了也恰好。”

  陈易刚刚本就旁听了下争执,不用殷惟郢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在意殷惟郢这时的语气,大殷人前人后总是两幅面孔,他也答应过要维护她的颜面。

  大师姐陆英在前,陈易迎了过去,正打算说些什么,可不曾想,这一回陆英把丹药放到自己手上后,转身就走了。

  她的行动并没有多快,但是太过流畅,太过理所当然,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

  陈易摸着手里的瓷瓶,一时难免困惑。

  殷惟郢则在困惑之余,捕捉到某种只可意会的玄机,勾唇而笑起来。

  “她这是怎么?”陈易侧过脸蹙眉道。

  “能怎么,无非不愿过多纠葛。”殷惟郢轻拢袖口,平静和缓道:“她已觉察心中情丝,直面罢了,离就此斩却,已不远矣。”

  陈易素来不喜女冠这般语气,此刻眉头轻蹙。

  从他细微的动作觉察到不对,殷惟郢轻咳一声,补救道:“人若孽缘太深,易成心魔,从此大道处处受阻,离七情八苦愈近,离飞升成仙就愈远,我想她这些日子在反复探望里,已经明白自己对你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想斩断了事,所以今日刻意激我去斩她情丝,助她得道,这也算得上是桩功德,何乐而不为呢?而且…夫君你不也…跟她没那般关系么?”

  陈易既没点头肯定,也没予以否定,而是笑吟吟地重复了她其中一句话,“何乐而不为?”

  殷惟郢顷刻噤若寒蝉。

  他缓缓走近,她呼吸一下急促了些许,到底还是稳住心绪,清声道:“夫君,我有此心不假,可还是听你吩咐,不是么?”

  这话说得倒是讨喜,陈易没有就此发难,而是捻了捻她腮边细碎的发梢,嗤笑道:“你倒是明白。”

  “我是你道侣,如何不明白。”

  殷惟郢轻轻回应。

  她的心底却不如面色般淡然,自那一回后,陈易待她不似过去般了。

  地府以后,加上成婚,她跟他喜结连理后,陈易便温柔不少,说不上事事都顾着她,但偶尔会嘴皮子硬,心底子软,如世间寻常有情人般卿卿我我之事更不曾缺,那时她不懂珍惜,以为假以时日他会俯首帖耳,不曾想会有今日,他待她不敬许多,欺压更多,而且还隐隐回到像是做鼎炉时候的状态……

  那一声“好姐姐”,更是遥遥无期。

  见他要走,殷惟郢抿了抿唇,不住旁敲侧击道:“夫君,你…你我何时……修习功法?”

  所说的功法是为《太虚引凤》,她之前曾提及过,是太华山道统传承下来的金童玉女双修法,陈易并不健忘,也曾默认此事,而她此时提及这话的意味,不止是单指修行功法,而是在问他们何时恢复之前,他又何时再认她为妻……这意味,陈易从来知道。

  陈易嗤笑了下,漫不经心道:“你这么着急?”

  劝诫的话一下止在殷惟郢喉咙里,她从他这语气听出了他的意思。

  “我自有打算,不用你提醒。”说完后,陈易大步离去。

  殷惟郢一时落寞不已。

  陈易没去理会,自己家大殷拎不清也不是一天两天,稍有放纵,便得寸进尺,自己倒想跟她再像之前你侬我侬,只是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她来日不知又要整出什么岔子来。

  而且,眼下身体已快恢复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要筹备神教之行,路上不好徒增变数。

  今夜,小小院子里,陈易只把心底柔弱的一面展露给殷听雪。

  “陆英这事吧,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是我一方面不想她继续这样,一方面又想她自己愿意。”陈易话说得有些含糊其辞。

  但殷听雪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陈易不愿陆英继续物我两忘下去,走周依棠的剑道,又希望陆英这大师姐自己选择走他的剑道,而不是强迫。

  “那还是陆师姐自己愿意才好,你不用纠结的。”殷听雪小心不让陈易偏离正轨,予以肯定,她转念又想到什么,“对了,你要跟周真人商量好才行。”

  陈易并不认为周依棠会同意他的想法,最多不过不干预,他不置可否道:“商量又如何,她的剑,就在我的天地里。”

  殷听雪不明话里的意思,以及二人剑道间的纠葛,但她还是从这语气里,听到了二人间从过去延续至今仍难以消弭的分歧。

  她总不愿见二人刀剑相向,每回二人针尖对麦芒之时,也是她最害怕的时候,眼下见陈易心底软,很好说话,还是劝一劝为好。

  “冤冤相报何时了呀,万一……”小狐狸小心翼翼劝道,“哪一天周真人让你单手撑着呢?”

  “我单手撑着,把她干嘛?”

  “你啊……”

  陈易愣了下,旋即点了点她的鼻子,戏谑道:

  “好啊你这小狐狸,都会说荤话了。”

  殷听雪脸颊一红,夜色里看不清,她自己摸了一摸鼻子,小声道:“不都是…因为你。”

  陈易总时不时就有荤话,无论床榻上还是日常里,是不是也说,殷听雪不想听那些荤话,可偏偏一下就懂了,不仅懂了不小心还会从嘴里蹦出来。

  他把自己教坏了。

  陈易倒没有借此欺负殷听雪,反而是凑近吻了吻她额头,柔声道:“对对,怪我、怪我。”

  “嗯……”殷听雪见他这般,想了想后轻声道:“也不是全怪你,我也不小心……唉,不说这个了,你跟周真人还是要好好相处呀。”

  陈易搂着她的腰肢,笑着道:“难道不好好相处,她就会让你单手撑着?”

  “…说不准呢。”殷听雪有点恐吓道。

  “先不说我会不会给她这机会,就算我单手撑着,她又能怎么样?”陈易逗弄着她,俨然不信。

  殷听雪见他不信,便蹙眉道:“你别不信,周真人比你厉害呢。”说完,她想了想,又道:“我演示演示给你?”

  陈易倒想看看这小狐狸怎么演示,便道:“好,你演示演示。”

  于是,她推开了他一些,陈易也给她留够了空间。

  屋内的烛光烧得温馨,殷听雪双手撑住床沿,把肚子挺高,身体力行示意道:

  “像这样反手撑,她就能坐你上面。”

  她翻了个身来,翘高身子,

  “这样正手撑呢,她也能从你下面来……”

  殷听雪不知不觉红了脸…自己这到底是在做什么,疯了不成,太羞了。

  可为了两个人好,也只能举举例子警告警告了。

  她低头看了看陈易,摇了摇娇小的身子,小声道:“…明、明白了吗?”

  陈易不动声色,轻轻一戳。

  腰肢兀然遭重,撑不住的殷听雪打了个激灵,一下垮塌到床上,呜呜地喊了一声。

  见这可爱又滑稽的一幕,陈易哈哈大笑,凑前搂住了她,轻轻把她睡了……

  ………………

  “你这就要走了吗?”

  殷听雪挪了挪身子,不耐地待在他的怀里。

  “嗯,要分开一阵子了。”陈易柔声道。

  她要随周依棠去剑乡择剑,陈易知道,这时,他忽地想起自己之前也答应过殷听雪,要给她弄一把飞剑,

  “等回来之后,答应你的飞剑肯定给你。”

  “哦、哦。”殷听雪其实不太在意,忽地想到什么,轻声道:“那你给周真人的…孔明灯……”

  “我也记得,也等回来之后吧,闵鸣不在,不知要怎么弄。”

  少女千方百计想让二人缓和关系,陈易如何看不出来,只是这终日忧心忡忡的少女并不知道,他跟周依棠,早就没过去那么针锋相对了。

  殷听雪光见到他们床头打架,却不见他们床尾合。

  见陈易对这些事都记得很清,都有安排,殷听雪放心了,她斟酌一会,轻声道:

  “…哦,我舍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