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699章

作者:蓝薬

  旋即,如同潮水般向陈易涌来。

  “操!”陈易只来得及骂出一声,后康剑化作一片青蒙蒙的剑围护住周身。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空旷的宫殿内炸响,格外刺耳。

  玉如意砸在剑锋上,爆出点点星火;青铜短戈刁钻地刺向肋下,被陈易险险格开;那缠绕电光的丝绦更是如同毒蛇,贴着地面缠向他双足。

  陈易剑走游龙,身法展到极致,在众多宫婢的围攻中左支右挡,剑锋划过那些婢女的身体,触感却极其怪异,没有血肉撕裂的阻滞感,也没有骨骼断裂的脆响,反而像是切开了坚韧的厚纸。

  嗤啦!

  一名手持玉如意的婢女被陈易一剑斜肩劈开。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飞溅,那婢女的身体如撕裂的画卷般瞬间崩解,化作无数轻飘飘的碎纸片,纷纷扬扬洒落。

  果然是纸人!

  陈易心头一凛,手下剑势更急。

  后康剑带起凄厉的破空声,将扑近的纸人婢女接连斩碎,碎纸如雪片般在殿内漫天飞舞。

  然而,围攻的纸人仿佛无穷无尽,斩碎一个,阴影中立刻又浮现两个,更让陈易惊疑的是,他渐渐感到手中剑越来越沉,剑意运转也滞涩起来。

  每一次出剑,剑锋所指的方向仿佛都受到无形的干扰,明明刺向咽喉要害,却总是偏开寸许,刺在空处或非要害,想要格挡袭来的攻击,剑势也慢了半拍,好几次险象环生,全靠本能和经验才勉强躲开。

  仿佛这整座仙宫都在排斥他、压制他。

  莫名其妙被围攻,陈易一时激得火起,再一眼扫向那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仙宫之主,喝问出声:

  “殷惟郢!你屁股痒了?!”

  这一声粗鄙的喝骂,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那些围攻的纸人婢女动作齐齐一顿,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扯住。

  一直静立观战的太华神女,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一丝陈易无比熟悉的,混杂着羞恼与一丝惧意的情绪,如同沉渣泛起,在她眼底飞快掠过,但随即,又被更深沉的漠然覆盖。

  她莲步轻移,那些纸人婢女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殷惟郢缓缓走到陈易面前丈许之处站定,无视他手中吞吐寒芒的后康剑,她抬起一手,五指虚张,对着陈易遥遥一按。

  嗡!

  陈易的剑意天地顷刻收缩,仿佛天将塌地将陷,周身流转的剑意瞬间黯淡下去,后康剑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震颤。

  陈易仍然矗立,面沉如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妻子,冷冷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殷惟郢看着他这不知低头为何物的模样,一时想起初遇之时。

  那时纵使他不知自己底细,亦未曾卑躬屈膝,最后反倒是把她给……念及此处,殷惟郢那绝美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依旧带着仙气,却清冷得让人心寒。

  “做什么?”她声音轻柔,语气里透着一丝终于得偿所愿的漠然,“陈易,你看不出来么?”

  “殷惟郢,我倒是看不出来。”陈易直直盯着她,嗤笑道:“呵,你要是屁股痒了便直说。”

  他话语粗鄙,太华神女恍若未闻,而是微微扬起下巴,自顾自地平淡道:“我成仙了。”

  陈易瞳孔微缩,从中意识到什么。

  “纵使你千方百计将我困在那凡尘俗世,锁在你身边,阻我道途,坏我仙缘……然,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我殷惟郢终究还是驾虹飞升,登临此境。”

  她摇头失笑,随后漫吟出声,

  “已是成仙了,全然得道长。”

  陈易眸光愈发深敛,仍旧横剑在前。

  殷惟郢微微偏了偏头,她目光落在陈易身上,那眼神不像是看丈夫,反而似于云端俯瞰尚是凡夫俗子的小小金童。

  “今日,”她缓缓抬起那只刚刚压住陈易剑意的手,指尖萦绕起一缕缕仙光,遥指陈易的丹田气海,“便以你这负心薄幸之徒为鼎炉,采你一身精元道基,助我…仙道永昌.”

第653章 陈易呢?(二合一)

  “今日,便以你这负心薄幸之徒为鼎炉,采你一身精元道基,助我…仙道永昌!”

  殷惟郢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骤然一寒。

  那遥指陈易丹田的指尖,仙光不再柔和,反而直贯而来,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仿佛空间本身都要被那仙光洞穿、吞噬。

  “采补我?”

  陈易气极反笑,原因无他,他家大殷委实太会幻想了。

  他固然知她执意成仙的心思从未断绝,对此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没想到来到这个鬼地方,殷惟郢一朝得势,竟然上房揭瓦来了。

  下一刻,陈易眸光微沉,殷惟郢凌空一指下,他体内真气,一时竟如凝固的铅汞,剑意更是被死死锁在泥潭深处,难以动弹。

  平日里如臂使指的后康剑,此刻在他手中重逾千钧,剑身嗡鸣哀戚,光华黯淡,如同凡铁。

  然而,他陈易岂是如此轻易能被压服?

  他不再试图强行运转那恍若被冻结的真气和剑意,而是将以纯粹肉身为依,周身旋动,猛地向后急退。

  双足狠狠蹬在光滑如镜的暖玉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两道清晰的浅痕,整个人如同离弦的劲矢,试图拉开与那仙光的距离。

  但那道仙光锁链,快得超乎常理。

  它如影随形,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陈易甚至能感觉到那锁链距离他的丹田气海已不过咫尺,身形再猛地一拉,再退数丈。

  纵使如此,这座仙宫的天然压胜仍在,陈易上一刹那拉开数丈,眼都未眨,仙光锁链掠到跟前。

  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陈易眼中戾气暴涨,猛地拧转腰身,将后康剑那沉重冰冷的剑脊,悍然横扫仙光。

  铛!

  一声不似金铁交鸣,反似一麻袋重物坠地的沉闷响声骤然在殿内炸开。

  仙光锁链狠狠撞在了后康剑的剑脊之上。

  这一片刻间,他目光无意间扫过殷惟郢仙姿盎然的容颜。

  殷惟郢面色漠然,身形缓缓探低,眸间掠过一抹狂热。

  终于让她抓住机会了。

  多少个日日夜夜,辗转反侧,修行为他所困,成仙为他所阻,便是结成夫妻后,他都不愿真诚待她,全她成仙之愿。

  一袭仙衣宫装流光溢彩,殷惟郢愈发超然,居高临下瞧着陈易仿佛垂死挣扎的缠斗。

  后康剑剑身剧震,凝聚剑身的小天地瞬间被仙光压制得只剩薄薄一层,死死贴在剑脊上,沛然巨力透过剑身,震得陈易虎口发麻。

  纵使当真成仙,殷惟郢也断然没有这等能耐,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他再度微一抬头,瞧见殷惟郢居高临下地俯瞰,明白一切都是她在心想事成。

  陈易横剑格挡的姿势未变,那仙光锁链的尖端,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钉在剑脊之上,此方仙宫压胜下,他新气未生,旧气已泄。

  纵使陈易也试着心想事成,然而却是杯水车薪,他到底不如殷惟郢会幻想。

  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淹没了四肢百骸,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后康剑不断颤鸣,太华神女悬浮高处,俯瞰凡夫俗子。

  太华神女遗世独立,眉目低垂,见他略有颓势,

  不禁想,事是不是做得有些绝了?

  虽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是他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其中的度不好把握,到最后若是稍有不慎,情绪往下一拉,闹得个刀剑相向,如那姓周的三夫人跟陈易一般的局面,那该如何是好?

  殷惟郢眸光微垂,捻起一缕仙雾,环视这座仙宫,再一作想……这处仙宫,也不知能保持多久,归根结底,她的底子尚且薄弱,届时要是给陈易缓过劲来,她可就……又要泡菊花茶了。

  念头忽地飘过,殷惟郢也下意识地下股一紧,莫名有些怕了。

  既然如此,便大人有大量,不与他一般计较为好。

  另一方,仙光锁链仍在如影随形,陈易左支右挡,却迟迟不能将之化解。

  忽地剑锋斜过,剑气落在空处,仙光锁链扑地直扑面门,

  一时避无可避。

  仙光锁链刹那绕过后康剑,瞬间缠绕上陈易的身体,并非束缚肉身,而是直接穿透肌理,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经脉。

  妈的……真要栽在他家大殷手里?

  荒谬绝伦的念头一闪而过,却让陈易心头警钟狂鸣。

  殷惟郢自高处缓缓而下,居高临下地看他,眉目却放缓了些,淡淡道:“陈易,可知我厉害了?”

  话音落耳,陈易有些不合时宜地嗤笑一声,她一得意忘形,夫君都不叫了。

  这声嗤笑在死寂的仙宫中格外刺耳,然而,笑声未歇,那钻入体内的仙光锁链便缚得更紧。

  “滋味如何?夫君?”她嘴角噙着一丝淡然的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易,“你阻我仙路时,可曾想过今日?”

  陈易闭口不答,只是冷冷相视。

  殷惟郢从前极其讨厌他这般凝望,好似下一刻她便要遭殃,如今却是饶有兴致,原因无他,正如他从前无意间说过一句——你弱小时连反抗都显得可爱。

  无疑,陈易是可爱的。

  被殷惟郢这般盯着看,陈易不能适应,好一会后,冷冷道:“闹够了?”

  “这便算闹?”殷惟郢顿了顿,却干脆利落地笑道:“就算是闹吧,你失约在先,说好与我双修,夫妻二人联袂飞升,然而时至今日连影子都无。”

  说话间,殷惟郢凑近过来,她身影飘渺,靠近时仙雾缭绕,扑过陈易面门。

  陈易晃晃脑袋晃开仙雾,雾向两侧逸散,殷惟郢的容颜便落入眼帘。

  她骤然柔起嗓音问:“何故多日不来见我?”

  陈易一愣,不知怎么,一时竟应对不及,许久后才道:“……有事。”

  “料你也是。”殷惟郢顿了顿,略有几分幽怨道:“我也想,若非迫不得已,你绝不会独留我这么久。”

  陈易默默颔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迫不得已。

  殷惟郢的性子总是耐不下来,若是叫她知道秦玥的存在,说不准又要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南疆地界,陈易不想要太多风波。

  念及此处,陈易吐了口气,放柔起嗓音道:“殷惟郢,你先放开我,在这鬼地方待得越久越不利。”

  “鬼地方?这地方不知多好,至于待不待久……”殷惟郢指尖微起,四周缭绕的仙雾一下飘得极慢,宫宇内外的宫婢也如静止一般,“我可放慢时间,你何必担心?”

  陈易一下不知如何作答,深吸一口气,再一次道:“你先放开我,事关紧急,我跟秦青洛失散了。”

  听闻那三个字,殷惟郢原来微微挑起的眉头,倏地垂下,

  她语气微冷道:“你何来资格跟我谈条件?如今是我做主,便是把你变作一辈子的小老鼠,又有何难?”

  陈易眯起眼睛,好一会后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太华神女微微歪头,指尖缠绕的仙光锁链又紧了一分,勒得陈易经脉隐隐作痛。

  “想干什么?”她轻笑一声,仙音渺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自然是先采补了你再说,你我金童玉女,你更有一身修为,于我仙途大有裨益,岂能暴殄天物?”

  陈易收气再释气,周身肌肉绷紧,试图强行震开锁链,但仙宫压胜之下,那锁链如同生根。

  “莫要徒劳挣扎了,”殷惟郢的声音忽地放柔了几分,如同情人间的低语。

  她莲步轻移,靠近陈易,仙雾缭绕的宫装几乎贴着他被束缚的身体,一股清冷又熟悉的幽香钻入鼻端。

  她抬起素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极其轻柔地拂过陈易紧绷的下颌线,那动作带着一种久违的亲昵,却又透着居高临下的掌控。

  “你我夫妻本为一体,我如今登仙,自会念着你的好……”她的气息拂过陈易的耳廓,声音低柔婉转,“待我仙道永昌,未必不能渡你……届时神仙眷侣,岂不比如今这般打打杀杀的日子要好上千百倍?

  多日不见,你…当真就不想我?”

  陈易心神猛地一荡。

  这感觉委实太过熟悉,殷惟郢最是懂得如何撩拨他,总能精准地挠到他心痒难耐的地方。

  那指尖的微凉触感,那耳畔的低柔细语,还有她身上那股独属于她的混合着清冷仙气与某种隐秘诱惑的气息,勾起了他无数旖旎回忆。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小腹窜起,几乎淹没他,他郢欲一时难耐。

  陈易喉头滚动了一下,身体的本能在叫嚣着顺从这久违的亲近,甚至想反客为主,架起她的双腿……然而,秦青洛的身影一闪而过,猛地刺穿了这瞬间的迷离。

  陈易压下那股燥热,语气急速道:

  “殷惟郢!秦青洛还在外面!这鬼地方凶险莫测……”

  “秦青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