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晨星LL
回忆结束,里昂睁开眼,心中的紧张感却有增无减。
他要如何才能让一位以骑士精神为立国之本的骄傲国王,相信他的人民中出现了卑劣的叛徒?
这番看似充满关切的忠告,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恶毒的侮辱……
就在里昂为此愁眉不展之时,偏厅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位身着宫廷总管服饰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如同石雕一般严肃,仿佛是活过来的雕像。只见他微微颔首,用得体而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布道。
“贤者的信使,我们的陛下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移步觐见厅。”
“好……好的!”
里昂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面前的茶几,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疼痛,却又忍不住呲牙咧嘴,在总管那审视般的目光下窘迫地涨红了脸。
说来他连贵族的礼仪都不知道。
学邦明明有那么多来自莱恩王国的贵族,真不明白贤者大人为什么要让自己来。
“莱恩王国的王宫没有那么多魔法道具,我们习惯用最传统的桌子和凳子,而不是在里面注入魔法。”
总管轻轻咳嗽了一声,换上柔和的语调,给这位年轻的魔法学徒递了个台阶,“没能将您照顾周全,我很抱歉。”
“没,没有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里昂慌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解释说道。
“还有,其实我们也没有给桌子凳子注入魔力……我们一般会把魔力用在书架或者窗户上。”
总管轻轻抬了下眉毛,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哦?那可真是令人感兴趣,如果稍后有时间我们倒是可以聊聊。至于现在……请跟我来吧,别让陛下等待太久了。”
“好,好的!”
里昂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忐忑与紧张减轻了些许。
在整理好情绪之后,他迅速迈开脚步跟上了总管,而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狂乱的心跳上。
穿过长长的石廊和拱门,两人很快来到了王宫的觐见厅。
这座宽阔的石厅高耸如教堂,阳光透过狭长的彩绘玻璃窗,在红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干燥的空气中浮动着阳光照亮的尘影,没有一丝魔法或者神秘的气息,只有属于权力的庄严与肃穆。
红毯的两侧站着身着轻甲的骑士,以及身着华服的贵族和廷臣。
他们或交头接耳,或面无表情,一双双锐利的视线都聚焦在大厅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并好奇地打量。
学邦的使者在莱恩王国可不多见,尤其这位还是那位传说中的大贤者派来的使者。
王座之上,国王西奥登·德瓦卢和他的群臣一样,同样审视着这位来自学邦的年轻信使。
这小伙子有着一头亚麻色的利落短发,五官清秀,眉目干净。那双天蓝色的瞳孔就如同他身上那件源法学派的法师袍,闪耀着属于学者的智慧与纯粹光芒。
然而除此之外,似乎就没有更多特别的地方了。
至少以西奥登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眼光,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不到更多值得他倾注时间的东西。
不过,那枚代表着大贤者身份的信物是真的。作为莱恩王国的国王,他理应给予这位友邦使者应有的礼遇。
“……来自北境的年轻魔法师,你这一路上辛苦了。”西奥登缓缓开口,他的声音略显沙哑,但依旧中气十足,“大贤者多硫克的身体可还安康?北方的风雪想必不如南方的阳光温暖吧。”
里昂深深鞠躬,恭敬地回答。
“感谢陛下的关心,大贤者身体仍然健朗,他托我向您和伟大的莱恩王国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北境的风雪虽冷,但学邦探求真理的热情,一如莱恩王国捍卫荣耀的骑士精神般炽热。”
这番得体的回应让国王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张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威严的笑容。
“很好。替我转告他务必注意身体,他的智慧是整个帝国的财富,也是帝皇陛下最坚强的盾牌。”
“我会为您转告的。”
里昂恭敬地颔首许诺。
见国王的心情似乎不错,他立刻抓住机会直入主题,将大贤者的预言一并和盘托出。
“陛下,除了诚挚的问候之外,大贤者还让我给尊敬的陛下带来一句……忠告。”
“哦?”
西奥登挑了挑眉毛,语气宽厚地说道,“能够从大贤者的智慧中得到启示是我等凡夫俗子的荣幸,说来听听吧。”
里昂低着头,用尽可能委婉且恭敬的方式,将那不太美妙的预言传达给了尊敬的陛下。
“大贤者在黄铜关的时候感觉到,混沌的阴影正在向您心爱的王国靠近……他让我告诉您,请您小心提防。”
西奥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浑厚的笑声,站在周围的廷臣们也是不禁莞尔。
混沌的阴影正在靠近……
这话听起来像是吓唬农民的谚语。
任何一名莱恩王国的骑士都清楚的知道,次元沙漠的风沙什么时候停止向西吹拂过?
那笑声在大厅中回荡,驱散了些许凝重的气氛。
西奥登抬起袖口轻轻擦拭胡须上的飞沫,对着里昂咧嘴笑道:“年轻的魔法师,感谢大贤者的提醒。但你不必担心,帝国的黄铜关固若金汤,混沌的爪牙绝不可能踏入我们的土地。”
见陛下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里昂不禁有些焦急。
尤其想到大贤者那忧郁的眼神,他下意识的提高了音量,清朗的声音在肃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陛下……请您不要太迷信黄铜关的巍峨,大贤者告诉我,古往今来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混沌无法越过万仞山脉的天堑,但它们会将它们的爪牙伸向您的臣民!”
此言一出,群臣一片哗然。
“放肆!”一位胡须花白的老骑士按住了剑柄,怒喝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莱恩王国的骑士中出现了背弃荣誉的叛徒吗?”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里昂慌忙抬起手想要解释,却被那持剑的老头厉声打断了。
“这是何等的侮辱!我要和你决斗!比试……剑术!”
里昂:“???”
“哼,学邦的魔法师总是喜欢危言耸听,我看是北境的寒风把他们脑子吹坏了,”另一位衣着华贵的宫廷大臣冷笑着,用轻描淡写地声音诉说着严厉的指控,“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想借此干涉我王国的内政。”
“大贤者不是那样的人!”里昂急切的争辩,但他终究还是太嫩了点,哪里喷得过这群久经考验的廷臣?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大贤者派他来传这种荒唐的话,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陛下!这种侮辱我们不能当没听见!我建议您立刻向圣城写信,交由教会裁判庭仲裁!”
“够了!”
国王西奥登抬起手,大厅瞬间重归寂静。那张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显的不悦。
不过,这位年迈的老牌贵族到底是个体面人,犯不着为难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更犯不着为这屁大点的事儿和教廷写信。
于是他只是对这位年轻的信使说道。
“我们的信使先生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需要休息……斯克莱尔先生,带他下去吧。”
带里昂进来的宫廷总管躬身行礼。
“是,陛下。”
眼看着宫廷总管带着两名卫兵向自己走来,不知这是台阶的里昂却愣了一下,急切地申辩道。
“陛下,我不累!与休息相比,混沌的威胁迫在眉睫,我们应该立刻商讨对策!”
“对策?”
听到这番不经大脑的话语,西奥登的嘴角忽然咧开了一抹充满压迫感的笑容,抬手示意正要带里昂离开的宫廷总管停下。
宽阔的觐见厅内鸦雀无声,只剩下这位国王一人的威严。
“莱恩王国的民风淳朴,人人重视荣誉,绝不会有任何一个鼠辈将灵魂出卖给混沌!这就是我们最牢靠的防线!至于你说我迷信黄铜关的巍峨?可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的倚仗是那里?”
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真是什么也不懂。
但凡了解过莱恩王国历史的人都不会说出这种话,这片大陆上没有人比他们更虔诚,更传统!
就算有一天帝国抛弃了自己的信仰,身为“骑士之乡”的他们也绝不会抛弃对圣光的向往!
西奥登那枯槁般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里昂,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你说混沌腐蚀了我的人民,那你就去找出来给我看。我会给你一匹马,并让我的仆人跟着你。”
“你最好能找到它,否则我可不会当没听见你今天说的这番话,更不会将它当做一个玩笑。”
直觉告诉里昂,如果自己拒绝,恐怕会走不出这座觐见厅。
他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点头。
“是……陛下。”
他想说自己只是个使者,但现在想必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怪自己太心急,嘴巴也不太聪明。
西奥登缓缓靠回了王座上,朝着自己的宫廷总管挥了挥手。
“带他下去。”
他其实并不太想为难这个年轻人,不过身为一名国王,哪怕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严,他也必须给这小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西奥登打算等他夹着尾巴回来,给他办一场“庆功宴”,等羞辱完之后再大度地放他一马,彰显自己的仁慈。
当然,这小子要是溜了更好。
装神弄鬼失败之后像小丑一样溜走,对那些傲慢的魔法师来说是最好不过的教训。
“是……”
斯克莱尔恭敬的颔首,看着那个像木头人一样站在大厅中的魔法学徒,微微叹气。
也许是他也老糊涂了,不如年轻时那般思维敏捷,他忽然有点儿看不懂大贤者的智慧了……
……
另一边,北境荒原上的天空,一艘造型独特的飞艇正缓缓行进在喧嚣的气流之中。
按理来说,这艘行进在群山之间的“小船”应该会异常颠簸。
然而此刻船舱内却是一片平静,别说是起伏颠簸,就连一丝轻微的晃动都感受不到。
这当然不是因为阿尔贝托杰出的设计,纯粹是因为这艘“远航者”号上坐着一位拥有钻石级实力的魔法师。
此时此刻,罗炎正悠闲地坐在窗边,品尝着莎拉刚刚为他泡好的红茶。
比起学邦那些加了各种佐料的花茶,他果然还是更享受这种纯粹而简单的口味,尤其是他养的猫咪总是能将他的喜好把握的刚刚好。
顺便一提,目前这艘飞艇正属于“无人驾驶”的状态,无形的气流就像一只只透明的大手,扶住了驾驶舱内的方向舵和操纵杆。
一切都在罗炎的精神力与魔力的支配下。
虽然阿尔贝托殷勤地给他推荐了一些经验丰富的学徒,但罗炎瞧着那些年轻小伙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样子,就委婉拒绝了他的提议。
这熊样还不如自己上。
而且,亲王的事情也不适合让无关的人知道。
虽然他是第一次驾驶这座飞艇,但他操作得意外还算趁手,根本没有“翻船”的迹象。
而且钻石级的实力让他拥有着近乎无限的容错率。
就算这艘飞艇下一秒就散架掉,他也能挥挥魔杖让整个船舱安然无恙地重新飘在天上。
至于高空气流带来的颠簸,更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一层看不见的护盾早已笼罩着飞艇,既能防止迁徙的鸟儿意外撞上气囊,也完美地避开了高空中那些狂暴的气流冲击。
他可不想给他亲爱的学徒们留下一个仓皇狼狈的背影,科林亲王的面具可是他好不容易为那些小伙子姑娘们编织的梦乡。
当然了,话是这么说,阿尔贝托先生的设计还是很完美的,倒也不至于到了要散架的程度。
稍作改良,应该能在迦娜大陆推广!
不远处,闲不住的塔芙正好奇地将脸贴在舷窗上,兴奋地俯瞰着下方那连绵不绝的雪山。
这小家伙刚上船的时候还死死抓着扶手,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如今却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至于莎拉,则一如既往地站在角落的阴影中,闭目假寐,就好像进入了“挂机”状态。
虽然她说自己讨厌刺眼的阳光,但罗炎却总感觉她可能是恐高了。
在学邦的时候,她就不太喜欢靠近窗户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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