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大人深不可测 第695章

作者:晨星LL

  “神谕说,那些士兵未必会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其实也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那就好办了,哈哈,”听到这番话,布伦南顿时爽朗笑了一声,脸上阴霾一扫而空,“伯爵剩下的土地有的是,大不了我们分他们一点!只要他们愿意跟我们一起种!”

  布伦南的部下们大多也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他们之前是农民,现在虽然腰上挎着剑,但还是使草叉和连枷更顺手一点。

  唯独之前为伯爵效力的几名骑士,脸上的表情不太乐观。

  他们倒不是心疼伯爵的土地分给了外人,而是顾虑更现实的问题……奔流河的圣女到底只是获得了奔流河畔的农民们的认可,并没有获得激流关外坎贝尔人的承认。

  无论是从信仰的角度出发,还是从现实的利益考虑,他们都没有任何理由承认。

  这时候,沉默不语的雷登忽然看向卡莲,开口说道。

  “如果他们认为您是‘异端’,要我们交出您怎么办?”

  前一秒还咧着嘴的布伦南忽然眼睛一瞪,肃杀之气笼罩了整个领主大厅,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们敢!”

  “我只是阐述事实,你瞪我也没用,大概可以将你的勇敢留给之后要来这里的坎贝尔人。”面对布伦南杀人的视线,雷登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他很清楚骑士是什么样的存在,因为他自己就是。

  不过,他的心里其实还是存有一丝乐观的,毕竟他自己也经历过从怀疑到相信的过程。

  想来只要让圣女殿下再展示一次那天发生在城堡的奇迹,即使是坎贝尔人也会明白神谕的不容置疑。

  如果不行——

  那就打一架吧。

  他相信神子赐予自己的神器,不是为了让他当成摆设放在家里的,而是已经看到了他使用的那天。

  “请不要为我争吵。”

  看着就要陷入争吵的众人,卡莲用温和的声音抚平了他们心中的波澜,接着继续说道。

  “比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我个人的命运不值一提。无论他们认为我是什么,或赞美或诅咒我,我都希望你们继续恪守心中的虔诚继续走下去……无愧于你们手中的剑和初心。”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至于坎贝尔人……我相信他们也是一群心怀虔诚的人,我会试图说服他们的。”

  她相信着。

  因为她的神灵曾向她许诺,他会看着。

  布伦南沉默了许久,看着雷登说道。

  “无论如何,我们需要加固雀木堡的防御,至少他们突然翻脸,我们不至于束手无策。”

  雷登点了下头。

  “明智的决定。”

  他不信任坎贝尔人。

  如果那些人真的关心自己的邻居,他们早就该来了……

  ……

  “丛林之影”芬尼安被斩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雀木领,而且就在坎贝尔公国出兵的消息传来之后不久。

  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布伦南震惊了好久。

  他记得那家伙可是个铂金级的强者,擅长使用弓箭和匕首,尤其擅长在丛林中战斗。

  如果是拉开足够的距离,连自己都未必是那家伙的对手!

  与“冠军勇士”的错愕不同,雷登却没有任何意外。

  以他对坎贝尔公国的了解,绿林军这种散兵游勇根本不可能是坎贝尔民兵的对手。

  至于顶尖战力,那就更不可能了……

  “……传颂之光是坎贝尔人的传奇,也是坎贝尔家族最大的依仗。那把剑并不完全是剑,可以是枪,可以是斧,甚至可以是盾牌……只要是坎贝尔历代公爵曾经用过并且被记录在史诗中的武器,都可以被传颂之光幻化出来。”

  城堡的训练场。

  面对向自己请教的布伦南,正在操练士兵的雷登思索了片刻,说出了自己对坎贝尔家族的了解。

  “不止如此,最棘手的还是‘先祖之魂’降临,传颂之光的继承者能够呼唤先祖的灵魂回到凡世与自己并肩战斗。也正是因此坎贝尔大公的敌人面对的往往不是一个人,而是坎贝尔家族的列祖列宗……雷鸣郡迷宫的历代魔王,都不是坎贝尔家族的对手。”

  布伦南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语气艰难地说道。

  “可我听说它的持有者好像是个小姑娘……也许她本人的实力并不是很强。”

  雷登嗤笑了一声。

  “你忘了自己几年前是个什么水平吗?你凭什么觉得只有自己能碰上奇遇,而被神眷顾的神选者就碰不到?”

  布伦南沉默了。

  确实——

  在加入绿林军之前,他也只是个猎人而已,甚至都不是冒险者。

  他从未刻意磨练过自己的武技,只是为了活下去不断厮杀,和领主的士兵们战斗,和其他土匪战斗……

  而当他发现自己不可思议的活到了最后,他的实力已经成长到了连他自己都诧异的地步。

  像他一样的人,在绿林军里足足有十二个!

  换而言之连他这样的人都能成为强者,没道理被圣西斯选中的人反而成长的比他更慢……

  ……

  来自激流关的消息就如一片沉重的云,压在了雀木领刚刚放晴的头顶。

  就在救世军的高层因为坎贝尔人的介入而心情沉重的时候,上百公里之外的狮鹫崖上,一场惨烈的厮杀正在进行。

  作为狮鹫崖伯爵领的首府,狮鹫崖堡以其险要的地势和雄伟的城墙,成为了黄昏城的西大门。

  而此时此刻,这座屹立于悬崖边上的坚固堡垒,却在绿林军如怒林般的强攻下摇摇欲坠。

  战争的惨烈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叛军如同无穷无尽的蚁群,用简陋的云梯和血肉之躯,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高耸的城墙。

  箭矢如雨,滚石如雷,惨叫声与金铁交鸣声交织成一曲血腥的乐章!

  被血染红的城堡犹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仿佛随时都可能被那狂风暴雨摧垮!

  然而在这片令人胆寒的血腥与混乱之中,却有一道身影如万仞山的山峰般屹立不倒。

  站在残破的城墙上,索尔德·威伏特伯爵如同一尊浴血的战神,手中长剑每一次挥舞,便有数名叛军伏尸当场。

  “为了国王!为了荣耀!”

  他怒吼着,挥砍着,沸腾的龙神之气缠绕剑身,挥舞如风的剑刃堵上了城堡的缺口!

  他手中的剑就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

  凭借其铂金级的强横实力和千锤百炼的无双剑术,自战斗开始以来,他仅一人之力便斩杀叛军超过两千之众!

  尸体在他的身旁堆成了山丘,他的英勇极大地鼓舞了守军的士气,也震慑了敌人的心胆。

  索尔德伯爵将长剑插入一名叛军的胸膛,将其尸体踹下城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发出狂怒的大笑。

  “哈哈,鼠辈们!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让你们这群谋逆之徒的脏蹄,踏入黄昏城半步!”

  虽然暮色行省的绝大多数贵族都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义务,但也并非所有贵族都是被酒色财气腐化的孬种。

  威伏特家族世世代代效忠于国王,并为此而磨练自己的武艺。

  当其他贵族流连于社交宴会以及床笫的时候,唯有威伏特家的人过着如苦修士一般的生活!

  当然,也正是因此,他的领地格外贫穷,以至于那巍峨的城墙上连一门像样的火炮都没有。

  在他的英勇抵抗下,攻城的叛军终于开始动摇。他们畏惧地看着那尊浑身浴血的杀神,攻势渐渐减弱。

  眼看着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威伏特家族很快就能在这片土地上建立新的传说,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阴影却从索尔德身旁的尸体堆后悄然滑出。

  那是一道佝偻的身影,甚至比矮人还要矮小,以至于一块浴巾大的斗篷便罩住了他整个身子。

  索尔德察觉到了危险,几乎本能的回身,然而连续战斗积攒的疲劳还是让他慢了一步。

  一把淬毒的匕首无声无息刺出,精准地没入了他右腿甲胄的缝隙之中。

  “啊——!”

  索尔德痛呼一声,回头望去,双目圆瞪。

  只见偷袭他的竟非人族,而是一只披着斗篷、身形佝偻的怪物!

  在那兜帽的阴影之下,一双闪烁着幽绿色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他,啮齿之上闪烁的光芒既有兴奋,也有惊恐。

  “卑鄙小人!”

  索尔德伯爵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反手一剑斩出,沸腾的气焰仿佛连空间都扭曲了!

  那名鼠人刺客慌忙闪避,却根本躲闪不及。面对铂金级骑士的全力一击,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斩杀!

  看着那一地的血肉模糊,索尔德正要唾骂一声鼠辈,狂跳的心脏却是骤然一缩。

  一股麻痹感从腿部传来。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被匕首刺中的甲胄缝隙正渗出黑血,并伴随着阵阵黑气冒出。

  感受到力量正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流失,索尔德的脸色终于变了,坚毅的瞳孔闪过一丝凝重。

  趁着他一瞬间的迟滞,一名魁梧得如同巨熊的壮汉,踏着沉重的步伐跳上了城头。

  他的口鼻间弥散着肉眼可见的诡异雾气,肩上扛着一柄带锁链的巨大断头刀,刀刃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血肉。他浑身都是丑陋的疤痕,就像刚从千刀万剐的刑场上下来一样。

  看着摇摇欲坠的索尔德伯爵,那壮汉发出了野兽般残忍的狞笑,手中的断头刀挥舞如风。

  “混沌的走狗……”索尔德伯爵拄着长剑,试图稳住身形,然而那毒素已经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更没有给后方的牧师们找到时机施法,那壮汉一语不发猛地挥出手中的断头刀,锁链带着刺啦的破空声直奔向那伯爵的面门!

  右腿失去知觉的索尔德架起手中长剑试图格挡,却根本挡不住那气势磅礴的一击,被连人带剑斩成了两截!

  鲜血涂满了城墙。

  “伯爵大人——!”

  当索尔德伯爵的身躯轰然倒下时,城墙上众将士的喊杀声,瞬间变成了绝望的悲鸣。

  索尔德的长子目呲欲裂,捡起父亲的长剑冲了上去,然而仅仅两个回合,便被那呼啸的断头刀拍成了肉酱。

  那身壮如熊的壮汉咧嘴狞笑,将血肉模糊的断头刀扛在了肩上,任由那猩红的液体滴在身上。

  “阿卡……行刑者。”

  朝着心胆俱裂的守军,他从开裂的嘴唇中吐出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挥舞着手中的铁链重新加入了厮杀。

  守军的士气跌入谷底。

  胜利的天平已然崩塌,今日之血将要书写的史诗似乎注定是血腥与背叛,而非忠诚和顽强。

  余下的七百名士兵与五十名骑士虽然仍在殊死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被那如潮水般涌上城头的绿头巾们淹没。

  狮鹫崖堡,最终陷落。

  ……

  绿色的旌旗在血色的城堡上飘扬。

  数以万计的叛军涌入了城堡,将无处发泄的怒火全部宣泄在了活下来的人身上。

  包括城堡中的仆人和女佣,包括躲在地窖中的神甫和修女,以及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躲进城堡的人。

  阿卡并没有阻止自己的部下,甚至参与到了他们的游戏中,为他们的游戏增添血腥的乐趣。

  唯一可惜的是,索尔德的两个儿子已经战死,而他的夫人也带着年幼的女儿服下了毒酒。

  与城堡中坚守至最后一刻的骑士们一起,她们的灵魂在死后升入了圣西斯的圣堂。

  即使亡灵魔法能让她们站起来,也都是失去灵魂的空壳,不过一具血肉皮囊罢了。

  玩腻了之后,阿卡将尸首挂上了城墙,让它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城堡被糟蹋成了什么样。

  他和威伏特家族没有仇。

  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因为他会很爽,站在他背后的神明也会很爽,并赐予他更多的力量。

  “宴会”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中午,阿卡估摸着差不多了,便让手下将那些还活着的人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