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大人深不可测 第782章

　　哪怕帝国的徽章印在一块大理石上，商人们也得捏着鼻子承认它就是金币，只是含金量有一点点低。

　　当然，到目前为止帝国还没有这么干，毕竟帝皇陛下也是要脸的，还不至于吃相难看到这般田地。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安第斯家族的笑话。

　　尤其是那天坐在会议桌前的银行家。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就在“银镑”即将沦为全城笑柄的第三天，事情忽然有了转机。

　　雷鸣城港口，人声鼎沸。

　　“古塔夫联合王国”的使者，萨克·疾风先生正站在一堆刚卸下的货物前，对着坎贝尔一方的官员大发雷霆。

　　“你们太过分了！我不介意你们往银币里面掺铁，但锈成这幅鬼样是怎么回事？！”

　　萨克那张蜥蜴脸上满是愤怒，尾巴一下一下的砸着地板，把那港口官员吓得不敢喘气。

　　他抓起一把莱恩王国的劣币，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噗噗”声，而不是清脆的金属撞击音。

　　“你告诉我这些是银子？？这简直是在侮辱龙神的智商！”

　　可惜塔芙不在这里。

　　否则她肯定会生气。

　　周围闻讯而来的商人们全都吓得噤若寒蝉，生怕这位财神爷一怒之下取消和坎贝尔公国的所有贸易订单。

　　其实大家都想上去劝他没必要这样，因为那些银币是可以拿到帝国任意一座港口买到东西的。

　　除非他们打算空着船回迦娜大陆，但那也太亏了！

　　贸易官擦着冷汗，正要解释帝国的货币体系和那悠久的历史，萨克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这位蜥蜴人使者提高了音量，大声宣布道。

　　“古塔夫联合王国无法接受这些含银量参差不齐的假货！坎贝尔大公拿给我的银币明明不长这样！我真是受够了，你们这些偷奸耍滑的人类，如果你们拿不出足额的金子来，龙神宁可要‘银镑’！至少那玩意儿能换到真东西！”

　　银……银镑？

　　整个港口一片死寂。

　　从那港口的官员到周围的商贩，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直勾勾的看着那个蜥蜴人使者。

　　这家伙……不是疯了吧？

　　他们不知道这头蠢蜥蜴为什么想要那张纸，但如果能用那张纸换到古塔夫联合王国的玉米和铁矿，好像也不亏？

　　短暂的沉寂过后，整个雷鸣城的港口都沸腾了。

　　“银镑！那只蜥蜴人要银镑！”

　　“该死！我怀疑他们是一伙的！”

　　“别管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了，快去安第斯银行！把我所有的银子都换成银镑！不——等一下，让我想想，用多少换多少！”

　　所有垂涎着那七百万平方公里市场的商人都疯了。

　　他们像逃难一样赶着一辆辆马车，不顾一切地涌向安第斯银行，把那些被萨克先生拒收的银币带去了安第斯先生那里。

　　虽然不知道“银镑”有什么区别，但只要换成了那张纸，就能把沾满铁锈的银币洗干净。

　　然而，他们还是太“年轻”。

　　坎贝尔公国虽然遵从帝国的法律，承认其他王国发行的“破烂”在自己境内流通，但安第斯银行会允许莱恩王国的国王用破烂从自己手中买到大公背书的“银镑”吗？

　　这是一种名义上以帝国银币为锚，实质上却以公国主权为背书发行的信用货币。

　　安第斯银行顶楼的办公室里，扬·安第斯微笑地看着楼下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

　　他知道，主动权彻底回到了自己手中。

　　“赞美科林殿下……赞美艾琳公主。”

　　他在胸前默默画了个十字，随后招来了自己的助手吩咐几句。

　　很快一块块告示牌挂在了安第斯各大银行的门口，上面贴着一张剪裁过的报纸，着重圈出了其中一行注明事项——

　　【只有“坎贝尔银币”能兑换成“银镑”。】

　　看到这行公告的瞬间，排在银行门口的队伍瞬间炸锅了。围观的店主们都在看热闹，而那些进出口商则是纷纷哀嚎了起来。

　　“坎贝尔银币？我上哪给你找那么多印着坎贝尔家徽的钱币去？要不我把钱给你们，你们来找？”

　　“该死！难道要我一个一个数吗？！”

　　“完了……古塔夫王国的订单要泡汤了！”

　　市场上根本没有足够的“坎贝尔银币”。

　　这倒不是因为坎贝尔银币的含银量真的有萨克·疾风所描绘的那么高，只是因为公国的体量相对较小，铸币的数量也相对更小而已。

　　虽然理论上铸的币越多，越占“大家”的便宜，但最先服下毒药的毕竟是自己，因此铸币也是得量力而行的。

　　刚铸出来的银币不可能全部打包扔到邻国的领土上流通，大部分都是先在自己境内流通一段时间，再随着商路慢慢输出到隔壁。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坎贝尔公国又没有银矿，当然也得在银币里面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而古塔夫王国不讲武德——

　　至少萨克·疾风先生只认那印有坎贝尔家族徽章的银币。

　　面对商人们一张张因焦虑而扭曲的脸，扬·安第斯微笑着走出了银行大门，身后带着他的经理们。

　　“先生们，女士们，请安静……我理解你们的苦衷，我们仁慈的大公并没有铸造那么多坎贝尔银币，我也理解点清那五花八门的银币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用温和的声音安抚着众人的情绪，随后抛出来一个令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提议。

　　“不过没关系！别忘了我们是银行，而且是雷鸣城最有实力的银行！”

　　“我们不只有储蓄业务，还有面向‘银镑’提供的贷款业务！”

　　“只要你们的资金用途以及去向都合理合规，我很乐意为你们解决燃眉之急。”

第486章 没有“格局”的雷鸣城市民

　　安第斯银行的贷款解了一大群进口商与货主们的燃眉之急，这群被蜥蜴人狠狠刁难了一番的老板们差点儿没跪下来叫爹了。

　　银币可以慢慢数，但生意的机会却是稍纵即逝。

　　错过了等于是把那七百万平方公里的市场拱手让人，谁也承受不了如此恐怖的损失。

　　拿到贷款的众人很快将款项支付给了尊贵的风吼部落酋长表弟——萨克·疾风先生。

　　这笔钱甚至没有出安第斯银行的大门。

　　由于风吼部落在安第斯银行开设有账户，交易直接通过账户划转就完成了，可以说是相当的便利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之后，码头上的搬运工重新开始干活儿，将一箱箱来自古塔夫联合王国的货物搬进港口的仓库。

　　干日结的码头工去了工头那儿，排队领取今天的工资。

　　刚刚从结款商那儿拿到银镑的工头犹豫了一番，与手下干日结的码头工交涉了一番，最终大多数人都在100枚铜币和1银镑之间选择了后者，然后兴高采烈的拿着“银镑”找安第斯银行兑现去了。

　　以前100枚铜币和1枚银币是等价的，但最近这段时间雷鸣城的三个币种之间的汇率已经失真了。

　　铜币成为了面包的代金券，除了爱德华的面包维持在4铜币，其他所有商品都针对铜币涨了价。

　　往常是没有人愿意把银币发给工人作为工资的，因为流通在市面上的银币并不多，坎贝尔银币就更少了，相反小贵族们乱铸的铜币可就多的去了。雷鸣城的繁荣把整个漩涡海东北岸的钱都吸引了过来，包括“劣币”们一起。

　　因此发“银镑”实际上是一种变相涨薪。

　　对纸币心存疑虑的工头们以此来转嫁风险，毕竟他们的抗风险能力太差，万一兑现不出来直接原地破产。

　　而那些拿到银镑的日结工们则得到了实惠，因为这次日结的工钱给的可是银币！

　　至于风险，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毕竟在他们看来就算安第斯家族明天立刻破产，也不至于连自己手中这一张纸都兑不出来，大不了他们就去找爱民如子的爱德华殿下说理去！

　　事实上，他们还真没说错，因为安第斯银行背后站着的实际上是他们尊敬的大公陛下。

　　安第斯果然信守承诺，银行的柜员对每一个前来兑换的工人都给足了银币，而且给的是印有坎贝尔家族徽记的那种。

　　在爱德华的命令之下，这几天雷鸣城的铸币厂几乎是为安第斯银行在加班，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不过两位大人物的担心还是多余的，因为有了“海外信用”作为背书，很多前来兑换工钱的工头在门口就被前来换钱的截胡了。

　　这群可恶的奸商用那些“莱恩铁片”糊弄勤劳肯干的码头工，说什么莱恩银币、罗德银币也是银币，和坎贝尔银币并没有任何区别，然后就把那水灵灵的钞票给换走了，后来反而是逼得安第斯银行的经理不得不出来澄清。

　　短期来看两者确实没什么区别。

　　至少在银镑发行的第一周，“银镑”就相当于银币的“代金券”，稀缺性还没有转化汇率差。

　　尤其是银镑主要通过安第斯银行的贷款注入到“供给侧”，根本没有流进普通市民的菜篮子里。

　　而那些获得了安第斯银行贷款的进出口商，则忙着用这笔钱来与古塔夫联合王国和科林公国的商船进行大额贸易结算，只有一些零碎的钞票会拿去结算工人们的工钱，并不会有多余的钞票溢出到消费市场。

　　不过一切只是暂时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人们发现“银镑”比那五花八门的银币更加坚挺时，真实的汇率最终还是在市场上反映了出来。

　　尤其是当那些码头工们发现，自己根本没必要把手中的钞票换成银币现货之后，这种汇差扩大的趋势更是越来越明显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1枚帝国银币已经换不到1银镑了。

　　傍晚时分，皇后街的沃纳格珠宝行。

　　门上的风铃清脆作响，雷鸣城有名的皮货商人贾维斯先生挽着一位年轻的女伴走了进来。

　　这家有着百年历史的珠宝商是雷鸣城数一数二的奢侈品牌，深受雷鸣城富豪以及大家闺秀们的喜爱。

　　据说艾琳公主出席宴会时的胸针就是他们设计的，虽然艾琳自己未必知道就是了。

　　作为这家店的老主顾，贾维斯看见迎面走来的店主随意打了声招呼，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说道。

　　“沃纳格，我的老朋友，我今天晚上有个宴会，宴会上的宾客都来头不小，我得好好重视一下。请替我给这位美丽的女士挑一件合适的首饰，我相信您的品位一定不会令我失望。”

　　“您来得正好，贾维斯先生！我这里刚好有一批新到的货，保证能让您和您的女伴成为宴会上最引人注目的明星。”

　　知道这位老板是不在意价格的主，店主沃纳格立刻从丝绒托盘中捧出一条刚到的钻石项链，殷勤而不失体面地献到了二位面前。

　　雷鸣城的女人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在看到那钻石的瞬间，那位美丽的姑娘眼睛顿时挪不开了，闪亮的就像爱德华头顶王冠上的“艾琳之眼”一样。

　　看到身边的女伴喜欢，贾维斯也是心头一热，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不错，就这个了。”

　　说着，他也不问价格，从怀中掏出一叠崭新的“银镑”做出了数钱的架势，以彰显自己的实力。

　　不得不说，这帮暴发户确实没什么底蕴。

　　换做是科林殿下，可绝不会当着女人的面数钞票，而是先把这项链挂在那白皙的脖子上并夸赞几句真白——

　　哦不，是那闪耀的光芒真像你的眼睛。

　　不过雷鸣城的暴发户们没有底蕴，百年老店的学徒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有传承也是封建传承，所谓师父不教真东西，又所谓上行下效、看家护院那一套本领。

　　伺候在一旁的菲茨虽然对店主服服帖帖，但明显没有眼力见，更没有像他的“老爷”一样领悟到时代已经变了。

　　一看到这位大客户掏出废纸，小伙子的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本能地想张嘴就要拒绝。

　　“先生，我们不——”

　　“我们从不让客户失望！”

　　那店主就像被踩到尾巴的松鼠一样，一声高昂的嗓音打断了菲茨的“义正词严”，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菲茨！你在这儿愣着干什么！快去给贾维斯先生和夫人端最好的红茶和点心来！没规矩的东西！”

　　“是，是！”菲茨一脸茫然，委屈地看了自己的主人一眼，不知道后者发什么神经。

　　不是您教我不收这玩意儿的吗？

　　身为学徒的他不敢狡辩，只能急匆匆跑去柜台后面的茶水间，给客人准备红茶和糕点去了。

　　店主回头连忙向贵客赔不是。

　　“不好意思……贾维斯先生，是我没有告诉他。”

　　“没事，我不在意。”

　　贾维斯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跑去茶水间的愣头青，和笑靥如花的女伴打趣了几句，只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支开了学徒之后，店主亲自来到柜台前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