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晨星LL
神圣屏障应声破碎,汉诺尔的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数十枚锋利的弹片深深嵌入了他的重甲,撕裂了他的血肉。
若不是有着铂金级的实力,恐怕他已经死在了这一轮直射火力的炮决中。
不过纵使没死,他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断裂的长剑杵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的汉诺尔浑身是血,仿佛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魔。
他有些茫然。
他的实力明明一直都在进步,然而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的超凡之力比以前弱了。
……为什么?
站在土丘上眺望的韦斯利爵士屏住了呼吸,一旁的副官紧张地看向了他,等待着长官的命令。
只需要一轮炮击,他们就能将坎贝尔的英雄送走。
可是真要做到这一步吗?
韦斯利爵士心中也有些犹豫,但当他从望远镜中看到那恨之入骨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爵士不同于男爵,属于终身荣誉,而非世袭的爵位,更没有与爵位相对应的封地。
虽然他的爵士头衔是由大公赐予的,但他实际拥有的权力却还不如那些依附于男爵的骑士。
那些家伙好歹是有封地的,哪怕只是一个村庄。而他什么也没有,只有先王大公授予的荣誉以及如今大公的赏识。
他不想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坎贝尔的英雄,但如果汉诺尔将军活了下来,并且知道自己被一名“平民军官”打败……
得罪贵族的平民不会有好下场!
韦斯利爵士思索了三秒,将望远镜放了下来,语气冰冷地说道。
“让贝特朗·佩格骑士上吧,为了我们的公国,给我们的将军一个体面的结局。”
副官咽了口唾沫,但最终还是忠诚地行礼。
“是……”
贝特朗·佩格是爱德华的亲卫,也是诸多亲卫中唯一一名黄金级超凡者。
英勇无双的领主麾下往往不会有太强的超凡者。
这也是为什么懦弱无能的雀木堡伯爵能够拥有一位铂金级的骑士,而大公麾下却只有黄金级的超凡者。
虽然大公本人也只是黄金级,但他的弟弟杰洛克是铂金级实力,而艾琳在与科林亲王共同击杀凯兰之后,实力更是达到了钻石级!
顺便一提,贝特朗·佩格是特蕾莎·佩格的父亲,而后者是艾琳身边的亲卫队队长。
两人从小便是玩伴,年长几岁的特蕾莎还教了艾琳剑术。
也正是因此,任何人都可以跳下大公的马车,而贝特朗爵士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哪怕忠于先王和传统的他,并不认可年轻的大公陛下的某些决策……
为了自己的家族,也为了他的子女,接到命令的贝特朗虽然震惊于韦斯利爵士的“无耻”,但也只能咬着牙翻身上马,奔赴这场不光彩的决斗。
激战爆发!
双方你来我往,肆虐的剑锋在平地上刮出一道道沟壑,让那围观的将士们看得胆战心惊。
重伤的汉诺尔依旧勇不可挡,然而终究不是一个全盛时期的黄金级骑士的对手。
最终,贝特朗的长剑刺穿了老将军的心脏。
当汉诺尔倒下的那一刻,贝特朗心中万分痛苦,就仿佛那柄剑刺穿的是自己的心脏。
不过也就在这时,他感到那束缚自己多年的桎梏轰然碎裂了!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的识海涌出,沿着他的血液狂涌,灌注到他四肢的每一个角落。
贝特朗惊愕地发现——
自己突破了!
……
奥斯历1053年12月中旬,贵族联军兵分两路,分别向着雷鸣城与坎贝尔堡进军,妄图颠覆爱德华陛下的权威。
这场突然爆发的内战持续了数日,鲜血染红了雷鸣城外的奔流河与那坎贝尔堡外的平原……
“公国之矛”汉诺尔将军战死。
而击败这位老英雄的,却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指挥官,平民出身的韦斯利爵士。
这位爵士曾是汉诺尔将军的麾下,于围剿雷吉·德拉贡的战争中立下了赫赫功劳,得到了亚伦·坎贝尔大公的授勋,并被之后继位的爱德华陛下委以重任,训练新军。
虽然来自地狱的新魔王没有见证他的授勋典礼,但他们在雷鸣城的大街上或许是匆匆见过一面的。
当时罗炎就在街上,安静地目送着大公的队伍走远,然后转身回到了一片狼藉的迷宫里。
如今他又赢了一次,或许用不了太久,他便会得到魔王大人——哦不,科林先生的授勋。
贵族联军彻底溃败,三十万大军化作惊弓之鸟,向着北方的溪谷平原狼狈逃窜,准备收拾残局再做打算。
如果将坎贝尔公国分成四份,贵族联军的手中至少控制着四分之三的地盘。
加上北边莱恩王国的支持,只要他们切断了奔流河上的商路,并做好背水一战的打算,未尝没有胜算!
至于艾琳殿下,以及她手上的五万北境远征军,只要陷入了长久的战争,莱恩王国的狮心骑士团自然会拖住他们。
不过,德里克伯爵的麾下们能想到这一点,“料事如神”的爱德华大公显然不会想不到。
早在这场内战开始之前,双方还在博弈的准备阶段,韦斯利爵士便向大公陛下献上了一个极为大胆的谋略——“斜线战术”。
那是他在与魔王军作战时领悟的战术。
超过十万人的军队部署在战线上,双方像两根木棍一样平行对撞,看谁先耗尽人力。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故意缩减自己的一侧阵地,而集中精锐力量冲击敌军最薄弱的阵地?
战争的目标不是杀光对方的每一个有生力量,而是破坏对方的组织度,解除对方的战斗力。
当然,想要达成这套战术并不容易。
这极度考验士兵的纪律性,指挥官战略调度的能力,乃至战场的交通环境,和进攻方的运输条件。
不过韦斯利爵士是基层提拔上来的士兵,他很清楚自己的战友们都是什么水平,知道坎贝尔的小伙子们能行。
爱德华在听完了他的计划之后,立刻将筹码压在了上面,而这也是为什么最重要的坎贝尔堡外只有十万大军。
溪谷平原的南部。
近三万叛军刚刚渡过奔流河的支流,望着一片宁静的溪谷平原,终于获得了片刻喘息。
格林·斯皮诺尔伯爵正在咒骂着坏天气,正带着麾下们商量对策,密集的枪声便从那还没扎好的营地之外响起……
奥斯历1053年12月的最后一天。
爱德华大公的军队,在溪谷平原南部彻底击溃了贵族联军的残部,并在这之后一路长驱直入,包围了格兰斯顿堡,彻底挫败了北方封臣收缩战线负隅顽抗的计划。
“罗克赛1053年步枪”在这场追击战中大放异彩。
骑着战马快速穿插到敌方腹地的坎贝尔猎兵们以极少的数量,便发挥出了优异的火力,打退了叛军一轮又一轮的进攻,并坚持到了大部队的赶来。
由于准备充分的缘故,这场内战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入了尾声。
虽然陷入围城的德里克伯爵并没有投降,但所有人都觉得他和杰洛克陛下不会坚持太久。
不过,纵使那内战的火焰并没有持续太久,这场战争所带来的影响仍然是沉痛的。
《雷鸣城日报》将这场内战称之为冬月政变。
德里克伯爵蛊惑了杰洛克殿下,裹挟北方封臣以及背弃忠诚誓言的骑士们发动了这场政变。
无数年轻的小伙子死在了不光彩的战争中,无数历史悠久的贵族与骑士们纷纷摔下了战马,坎贝尔公国的传统势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坎贝尔人也不必为那黎明前的黑暗悲伤。
因为很快他们就会忘记那些腐朽的名字,一群年轻的英雄将取而代之,代替那些名字站在历史的舞台上……
第492章 比圣城的贵族更先到来的,是来自魔都的血族
冬月政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雷鸣城的繁荣景象却似乎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皇后街的商店依旧开门迎客,装饰精美的马车在石板路上穿梭不息,行人们衣着光鲜,竭力维持着这座大都市应有的体面。
然而,这只是表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
街角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士兵,巡逻的警卫数量比以往多了一倍,而且肩上都背了枪。
他们表情严肃,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行人,街角巷陌的茶馆和咖啡厅里,再也听不到昔日那轻松的交谈与爽朗的欢笑。
人们的交谈声压得很低,脸上难得见到笑容,仿佛一层无形的阴云笼罩在城市上空,也压在了人们的脸上。
内战,从来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东西。
不同于驰援暮色行省的战争,他们的邻居和亲友,正在为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死去。
他们只希望这一切快点过去。
然后所有人就当它没有发生一样,就此不再提及。
“号外!号外!坎贝尔内战最新消息!”
一道来自报童的吆喝声划破了这片沉闷,他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在人群中穿梭。
“爱德华的新军已包围格兰斯顿堡!叛军主力覆灭!只剩下残兵负隅顽抗,敌人投降只是时间问题!”
“战争,就快结束了!”
人们迅速涌了过去,报童怀中的报纸瞬间被瓜分一空,换成了一大袋仍然在流通的铜币。
虽然皇后街的人们都爱极了银镑,但此刻对于报童而言,银镑却成了相当棘手的东西。
偶尔会有先生用银镑付款,他需要算很久才能算清楚,该给那位慷慨的先生找多少钱。
不过也有幸运的时候,那慷慨的先生也不想在兜里揣一堆脏兮兮的铁片,于是便将剩下的当做小费打发给他了。
拿到报纸的人们站在街角快速地阅读,从那字里行间中搜寻着重要的信息,尤其是关乎他们未来的信号。
所幸,神灵是眷顾他们的,回应了他们心中无声的祷告。
绝大多数人都在报纸上找到了他们想要找的东西,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韦斯利爵士大败名将汉诺尔!这位年轻的军官是我们雷鸣城的市民!”
“耻辱!贵族联军的军队中出现了莱恩王国的旗帜!我们的贵族居然与外国的贵族勾结在了一起!”
“国王是罪魁祸首!”
报纸的头版配图极尽夸张,一顶鲜血淋漓的王冠握在一个形如僵尸的老头手中。
而王冠的阴影之下,堆满了没有名字的尸骨。
那无疑是在影射莱恩国王西奥登,尤其是那顶王冠上,赫然站立着一头雄狮,那正是德瓦卢家族的象征!
最近雷鸣城一直有一股风潮,人们无处可去的怒火,全都有意无意地指向了那位年迈的陛下。
而更有趣的是,发生在雷鸣城的事情与发生在黄昏城的事情截然不同,这背后根本没有“救世军”或者魔王在推动。
那是人们自发形成的共念。
无论是那身若尘埃的人们,还是一出生便在阳光之下的人,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了自己的痛苦来自于何处。
将剑对准国王是第一步。
终有一天,他们会将剑对准一切傲慢的国王,并在最后指向姑息那一切傲慢的帝国。
在那压抑的人群之中,一道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位穿着黑色洋裙的少女,昂贵的蕾丝边裙摆随着她轻盈优雅的步态微微摆动。
这身华贵的服饰在名媛贵妇出没的皇后街并不罕见,罕见的是她手中那顶精致的黑色洋伞,以及嘴角若有若无的浅笑。
雷鸣城的冬日并没有刺眼的阳光需要遮挡,而如今的雷鸣城也没有多少人能笑得出来。
“库库库……不愧是兄长大人。只是略微出手,就是无数魔王一辈子也达不到的天花板。”
真是太强了!
看着站在街角执勤的士兵,她抬起戴着蕾丝手套的小手,轻掩着红唇,以及那“库库库”的低笑声。
倒是那站岗的小伙子会错了意,还以为街对面的贵族少女在冲自己微笑,红着脸把腰板挺得更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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