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大人深不可测 第842章

作者:晨星LL

  说到这里,威克顿将手中的雪茄搁在了桌边,起身走到了纽卡斯的面前。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按在了纽卡斯的肩膀上,看着这个一脸迷茫的商人,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而且最重要的是,纽卡斯,你是我的人。”

  纽卡斯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消散,甚至比以往更强烈了。

  “可是大人,我只是个做生意的……”

  不管在哪个王国,以平民的身份介入到宫廷事务中都是极其危险的,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兜里有两个钱就是贵族了。

  威克顿打断了他的话,原本闲适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听着纽卡斯,我们不能让谁都坐在会议桌前,如果让那些市民们自己决定谁去城堡里见他们的国王,他们肯定会把啤酒馆的老板抬进陛下的王宫。一群酒鬼懂个屁的治国?我们的未来怎么能让他们来决定!”

  纽卡斯哭笑不得说:“可我也不懂啊!”

  “你不需要懂,我懂就行了。”

  威克顿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仿佛早就在等这句话了。

  “这次会议其实和我们的市民没太大关系,动的也不是他们手里的面包,而是王室为了向那些贪婪的贵族和教士们施压设下的局!我们的陛下需要他们把口袋里的钱吐出来,而你们,第三公民的议员,你们的任务就是坐在那里,充当王室的‘回音壁’。”

  威克顿拍了拍纽卡斯的肩膀,这次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就像把自己肩上的担子分给了他一部分。

  “这次会议对我和陛下都很关键,我需要一位能和我同进共退的盟友。而在罗兰城的这些‘市民’里,我最信得过的人就是你。”

  纽卡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我具体该怎么做?”

  “很简单,去我们陛下的夏宫度假,享受一下皇家的红茶和点心。我记得那里的烤乳鸽不错,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尝到御厨的手艺。”

  威克顿收回了放在纽卡斯肩膀上的手,重新拿起了搁在桌上的雪茄,吞云吐雾了一口。

  “记住,等开会的时候,当我看向你的时候,你就把手举起来。当我没看你的时候,你随便干什么都行,只要别睡着了……你就当是帮我个忙,我会记住这个人情。”

  纽卡斯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这听起来似乎比带着皇家卫队的小伙子们吃喝玩乐轻松。

  最关键的是不需要他花钱,别说了他举手,让他把两条腿举起来都行。

  “感谢您如此器重我,尊敬的男爵阁下……我很乐意为您效劳,只是以后有这种事情,您能跟我商量一声就更好了。实不相瞒,这封信吓得我差点儿去买回家的船票了。”

  如释重负的纽卡斯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就像条变色龙一样,先前那副被踩着尾巴似的惊怒瞬间荡然无存,就像不曾存在过。

  叼着雪茄的威克顿男爵撇了撇嘴,将心中的不屑藏在了优雅的笑容背后,客气地将他的盟友送到了门口。

  和你商量?

  你也配。

  “如果有下次,我会和你打声招呼的。”

  扔下一句类似“下次一定”的话,停在书房门口的威克顿男爵顿了顿,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另外,我们今天的谈话,我不希望有第二个人听到。我只对你说过,你清楚泄露出去的后果。”

  纽卡斯忠诚地将手贴在了胸口。

  “我向您保证!”

  威克顿男爵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会看着你的。”

  ……

  虽然坐在酒馆里的泥腿子们不配决定罗兰城的未来,但守护罗兰城夜晚的“好人”显然配得上这份光荣。

  包括他身后的“好人”们也是。

  正午时分的太阳照耀着罗兰城的街道,每一寸土地都闪耀着光明,晃得人睁不开眼。

  话分两头,雷鸣城那边可就寒酸得多了,毕竟目不识丁的酒馆老板真被抬进了议会厅。

  比起一群酒鬼们选出来的大酒鬼,那当然得是几个鬼鬼祟祟的老东西把门一关,精挑细选出来的绅士更像个绅士。

  三级议会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威克顿男爵的邀请函搅动了整个罗兰城的风雨。

  与此同时,雷鸣城大学的新闻也搅动着雷鸣城的风雨。

  自从前学邦教授凯因斯入职并担任雷鸣城大学首任校长的消息传出,整座城市就像一锅煮沸的开水。

  原本对那所停留在图纸上的大学持观望态度的绅士们,此刻都确信了一件事,那便是尊敬的爱德华大公和科林亲王是动真格的。

  求贤若渴的“副作用”也显而易见,那便是庄园的信箱彻底瘫痪。

  无论是广负盛名的学者,还是怀才不遇的艺术家,甚至是一些只会写十四行诗混饭吃的吟游诗人都纷纷寄出了自己的简历。

  就在老亚伯一边琢磨着自己哪个孩子更适合上大学一边干活的时候,雷鸣城郊区的科林庄园已经被雪花般飞来的求职信塞满。

  无论是莱恩王国还是坎贝尔公国,都不缺聪明人。

  虽然没人知道爱德华大公具体打算拨出多少钱来修这个大学,但能够烧得起钱研究魔法的大学,经费显然不可能会少。

  反正给亲王写信又不需要花一万枚金币,为什么不买张邮票试试呢?

  看着摇晃着狐狸耳朵的女仆推着堆成小山的信走进书房,科林公国真正的小主人被彻底震撼了。

  “巴耶力在上……”

  薇薇安的嘴巴张大,仿佛能塞进一枚塔芙蛋。

  虽然她对兄长大人的魅力早有领教,但怎么会有这么多狐狸精给他写情书!?

  薇薇安怒了。

  人类怎会如此亵.渎,难道他们都忘记了古老的圣光,自甘堕落地成为了帕德里奇家族的傀儡?

  她们就没有自己的兄长吗?

  人类怎么这么坏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南孚!如果我们再不采取行动,我们的魔王就要被人类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正在喝下午茶的薇薇安越想越气,“噌”的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正在仔细研读坎贝尔家族史的南孚吓了一跳。

  他慌慌张张地左右看了一眼,见这里的仆人都是自己人,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来。

  魔神在上……

  陪姐姐出远门简直比去教堂里探险还刺激。

  “……被人类腐蚀指的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没有受过初拥的兄长本身就是人类啊,这还需要谁来腐蚀吗?

  银色的虎牙从唇边露了出来,薇薇安抱着双臂,优雅的表情渐渐变得险恶了起来。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南孚:“……”

  是你说的啊!

  无论如何,和自己没关系总是好的。

  看着薇薇安陷入了自我内耗,南孚松了口气,继续研究坎贝尔家族的历史,试图找出独角兽与坎贝尔家族的渊源。

  人类,真是太有趣了。

  自从遇到了丽诺公主之后,南孚就对人类世界充满了兴趣,尤其是对和地狱厮杀了千年的坎贝尔家族。

  然而他才刚往后翻一页,一道劲风便刮到了他的身后,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跟我来!”

  南孚:“???”

  ……

  铂金级的吸血鬼一旦认真起来,整个庄园里恐怕也只有紫晶级的亲王才能将其镇压了。

  逮着南孚后脖子的薇薇安轻松混进了兄长大人的书房,躲过几个擦玻璃的女仆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她早把这里的地形摸熟了!

  如薇薇安预料的那样,装潢典雅的书房里空无一人,羊绒地毯被风尘仆仆的信件塞满。

  书架上的书摆得很整齐,显然那都是给外人看的东西,包括展示在书架上的魔法盆栽。

  不知名的神秘花朵上停着一只湛蓝色的蝴蝶,瑰丽的翅膀在越过窗帘的阳光下微微舒展。

  此时此刻的罗炎,应该正在安第斯庄园的茶会上,将远道而来的凯因斯教授介绍给爱德华大公。

  三人这会儿应该正在商讨雷鸣城大学的筹备事宜,并且相谈甚欢,黄昏之前是不会回来的。

  薇薇安的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兄长大人还是太轻率了,给了她绝佳的作案机会!

  此刻的她就像钻进海盗藏宝点的探险家,坏笑着从那堆成小山的信件中抽出一封来。

  南孚的双膝微微发软,小鹿般的眼神中写满了惊恐,时不时看向门口,担心兄长出现在那里。

  “姐,姐……我们还是不要看兄长大人的信比较好,虽然这些信可能不太重要,但万一他生气了——”

  “南孚闭嘴。”

  “可是——”

  “你没听兄长大人说吗?什么事情都犹犹豫豫的,什么事情都做不了,难怪你会被丽诺小姐骑着满院子跑,而不是反过来!”

  南孚:“???”

  “行啦,本小姐也不强迫你做不愿做的事儿,你就在门口替我望风好了。”

  不等弱小又无助的南孚从懵逼中回过神来,薇薇安将他扔在原地,大摇大摆上前,一个扭身坐在了兄长大人的书桌上。

  藕节似的小腿翘上膝盖一晃一晃,一脸得意的她就像这书房里的主人,全然忘记了当初跪在地毯上反省的倒霉样。

  “库库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薇薇安一脸狡黠的笑着,小拇指微微一扬,涂着深紫色指甲油的指尖狠狠将信封挑开。

  然而,预想中喷洒着香水的粉色信笺并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张乏味无趣的图纸。

  密密麻麻的线条涂抹着白色的纸张,唯一一行字被挤到了页脚,上面写着“水车改良结构图”之类的字样。

  薇薇安恨不得把鼻子戳在纸上,也没看懂这图纸上画的到底是啥。

  这倒也不完全怪她,在这个没有标准化参数以及作图工具的年代,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把图纸画得通俗易懂。

  制图学被称为一门学问,是有原因的。

  “……这是什么?现在的狐狸精勾引别人哥哥的手段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薇薇安不信邪,将那张看不懂的图纸塞回了信里扔到一旁,又抓起另一封看起来更厚实的信件。

  “这封一定是!我闻到了,里面有硫磺的味道,肯定是帕德里奇家族的欲.望魔药……呕!!”

  信封拆开,一股刺鼻的劣质硫磺味扑面而来。

  里面掉出来的却不是魅魔的结晶,而是一张名为“贤者之石”的炼金配方,和一块似乎是样品的焦炭。

  说这是魅魔的伎俩,肯定是侮辱魅魔了。

  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和离谱的配比,一看就是某个江湖骗子试图骗取经费的拙劣把戏。

  【……尊敬的殿下,只要您肯赞助我的研究,我发誓会将我的全部所学献于您!(我就快成功了,只差一滴龙血。很遗憾,我买不起那么昂贵的材料,我只能用羊血代替。但我相信您是识货的人。)】

  “这家伙在说什么蠢话?”

  薇薇安不死心地连拆了十几封,从改良纺纱机的设想到治理下水道的建议书,甚至还有一封是用极其蹩脚的通用语写的十四行诗,赞美的是科林亲王的深紫色秀发,肉麻得差点没让她从桌子上出溜下来。

  这大概是唯一的一封情书,不过她觉得以兄长大人的品味应该不会被这种东西打动。

  就在薇薇安对着满地狼藉怀疑人生时,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南孚,弱弱地举起了手里的一叠信。

  “那个……姐姐,我简单地扫了一眼,这些东西好像不是情书。”

  南孚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处于爆发边缘的薇薇安,指着信上的落款继续补充。

  “你看这封,写信的人叫鲍里特,是个五十岁的铁匠,他说他能打出全城最好的马掌,可以教雷鸣城的市民怎么打马掌。还有这封,落款是‘您忠诚的史密斯先生’,想求职当个管家……他最擅长保守秘密,整条街上的邻居都可以为他作证。”

  “什么?全是男的?!”

  薇薇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涌上心头,白皙的脸蛋顷刻间铺满了红霞。

  就像她那正在地震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