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大人深不可测 第933章

作者:晨星LL

  就在加加尔胡思乱想之际,远处的天空忽然传来了阵阵奇怪的声响。

  “呜——!”

  那是万仞山脉中的鼠人从未听过的尖啸,密集而凄厉,就像是成千上万只杀人蜂正咆哮而来!

  加加尔微微一愣,那两只残缺的耳朵抖动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尖啸声便已至头顶。

  “轰、轰、轰——!”

  前方一公里外的前沿阵地,瞬间被无数团橘红色的火球吞没,化为一片沸腾的火海!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气浪夹杂着碎石和鼠人的残肢断臂飞上了半空。蹲在堑壕里的鼠人还没看清楚敌人是谁,就已经被那犁地而过的火箭弹送走了一大半。

  蹲在后方堑壕中的鼠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傻了。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从天而降的毁灭之雨,脸上露出恐惧万分的表情,一如黄昏城外见到天使降临的老鼠们一样。

  “火流星!是火流星——!”

  “该死!对方有钻石级的大法师!”

  “不……这种规模……搞不好是紫晶级!”

  鼠人们尖叫着,在阵地上抱头鼠窜,全靠着督战官们威逼利诱,才勉强回到了堑壕里。

  然而此时此刻,督战官们也慌得一批。如果不是一家老小都被史莱克大人捏在手里,他们大概跑得比这些奴隶鼠们还要快。

  在鼠人贫瘠的认知里,唯有传说中的高阶魔法师,才能制造出如此恐怖的景象。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那根本不是什么魔法,而是工业与炼金术的结晶——古塔夫王国的管风琴火箭炮!

  山脚下的森林,临时部署的炮兵阵地上,一排排蜂巢状的木箱正指向天空,炮口冒着缕缕青烟。

  就在刚才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古塔夫联合王国的炮兵阵地向着鼠人的第一座山头倾泻了足足三百发重型火箭燃烧弹。

  单论杀伤力而言,那威力丝毫不逊色于上位超凡者的魔法,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毕竟魔法的伤害会受到魔力抗性的衰减,但物理化学所致的伤害却不会,只能凭借超凡之力本身去对抗。

  而大多数鼠人,都没这玩意儿。

  “牛逼!!”

  “哈哈!爷爽了!”

  “加把劲儿装弹,都别停!”

  一名穿着奇形怪状装备的蜥蜴人炮兵长官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令旗,对着身边的同伴大吼道。

  “争取在冲锋之前,咱们再打一波!”

  “噢噢噢!”

  玩家们卯足了力气装弹,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座座竖起的火箭巢再次填满。

  随着那指挥炮兵的玩家一声令下,呼啸的火箭弹再次喷出粗长的火舌,划破长空!

  那些胳膊粗的弹头并非普通的火药武器,每一颗弹头的表面都铭刻着来自大墓地的“冥文”。

  在撞击地面的瞬间,被激发的不只是战斗部的装药,还有抹匀在弹壳内侧的魔晶粉末!

  随着冥文激活,一股阴冷的能量在燃烧的火焰中四处流窜,撕咬着鼠人们脆弱的神经。

  那恐怖的威力比一般的燃烧弹更上升了一个台阶,原本坚固的堑壕在火海中变得脆弱不堪,混杂着幽冥之力的火焰烧得鼠人们鬼哭狼嚎,惊慌逃窜。

  见时机已经成熟,站在前线的“古塔夫军官”拔出了指挥刀,朝着远方的阵地用力挥落!

  “进攻!!!”

  紧随那火箭弹的呼啸声一同响起的是嘹亮的军号,早已蓄势待发的各族联军一起发动了冲锋!

  左翼是古塔夫王国第一团一营的蜥蜴人手炮部队,甩着尾巴向前奔袭的他们就像冲锋在山脊上的骑兵!

  而行进在右翼的则是坎贝尔第一山地团的莱恩营,他们手中抱着“罗克赛1054型步枪”。

  虽然他们的体格不如蜥蜴人健壮,然而却没人能够忽视他们的战斗力,以及为拯救同胞而战的决心。

  “冲啊——!”

  “杀——!”

  在如潮水般的喊杀声中,迪克宾爵士混在人群里,就像一只混在狼群中的哈士奇。

  这位曾经傲慢的特使,此刻满脸泥污,手里紧紧攥着那杆挂满了汗水和雨水的步枪,脸上再也看不见任何体面的游刃有余。

  看着周围那些怒吼着冲锋的同伴,听着前方炮火的轰鸣,他感觉双腿软得像面条。

  然而他不敢停下。

  因为他总感觉自己一旦停下,就会被身后那头吃人的猛兽咬断脖子,吞进肚里。

  这群奔流河下游的野蛮人——

  胆小如鼠的迪克宾爵士在心中咒骂着,最终还是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将半辈子的恐惧都宣泄了出去。

  “啊啊啊——!”

  他埋着头,跟着身旁的人一起,向着那片燃烧的山坡冲了上去,倒是想起来了那么一点点被自己丢掉的东西。

  子弹和箭矢在空中嗖嗖嗖的飞舞,他和他身旁的战友一边向山上开火,一边借助掩体躲避,随后在战地魔法师以及火炮的掩护下向山上推进。

  与此同时,埋骨峰之外的群山北侧,这里是腐肉氏族的北部边境,同时也是鼠人与矮人反复争夺的地区。

  双方各自都在这里的岩壁上留下了自己的东西,以至于那坚硬的花岗岩就像被狗啃过了一样参差不齐。

  每次鼠人占领这里,都会把矮人领主的浮雕给弄掉,而矮人夺回来的时候又会重新刻上去。

  如今这片区域在鼠人的控制之下,他们用矮人的炸药彻底炸毁了数条通往高山王国的通道,依托坚硬的花岗岩修筑了坚不可摧的鼠巢。

  所有小老鼠们都认为这下可算是高枕无忧了,因为自打他们炸毁了矿道之后,矮人还真没有再回来过这里。

  然而此刻,负责镇守此处的鼠人千夫长“断尾”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那灵敏的胡须正在疯狂颤抖,捕捉到了空气中传来的一种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嗡鸣声。

  那是……什么声音?

  他仔细的寻觅了一阵,发现那声音似乎来自岩壁,而且变得越来越清晰。

  “嗡……嗡……”

  坚硬的岩壁开始震动,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仿佛有一头匍匐在山脉深处的巨兽正在苏醒。

  “断尾”惊恐地贴在岩壁上,试图听得更清楚些。

  可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便将刚刚凑到岩壁上的他直接炸飞了出去!

  “轰——!”

  整座大山仿佛都在那咆哮的轰鸣声中颤抖!

  有着白银级实力的氏族鼠千夫长“断尾”当场毙命,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黄色炸药”的威力恐怖如斯!

  龙神子民带给矮人朋友的并非只是一句口头上的承诺,还有不少矮人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而一切仅仅是开始——

  漫天的碎石与烟尘中,一台喷吐着白色蒸汽的巨型钢铁钻头轰然冲破了阻碍,狠狠地撞进了鼠人的坑道之中!

  钻头上铭刻的矮人符文闪烁着刺眼的橙光,高速旋转的钻尖轻易地绞碎了试图阻挡的一切岩石与血肉。

  “吱吱吱——!!”

  十数只倒霉的氏族鼠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卷进了钻头里变成了肉泥。而有几只侥幸逃脱的家伙,也纷纷被钻头两侧的刀斧剁成了肉馅。

  “盾墙!”

  “哈!”

  不等众老鼠们反应过来,那钢铁怪兽的身后发出一阵沉重的嘶鸣,滚滚蒸汽与尘埃的背后竟凭空出现了一堵“墙”!

  一堵由钢铁与胡须组成的墙。

  他们由一位手持战锤的矮人领主带领,一只只碗口大的火铳架在了那盾墙之上。

  “为了高山!为了国王!”

  “开火!”

  砰、砰——!

  接连爆开的白烟撕碎了鼠人刚刚集结起来的阵型,攒射的霰弹在狭窄的洞穴中下起了雨!

  仅仅一个回合,驻守在此地的鼠人千人队便减员大半,扔下了一地扭曲的尸体。

  恐惧的表情印在一张张鼠人的脸上,他们的士气再次崩溃,尖叫着转身向洞穴深处逃去。

  矮人火枪手后退装弹。

  紧接着上前的是手持刀斧的符文战士。

  虬结的肌肉上刻画着黑色的符文,他们在矮人祭司的祝福下,将黑色的兽血涂抹在脸上,瞳孔与斧柄一并放出了金色光芒。

  “为了国王——”

  “冲锋!!”

  “杀啊!!!”

  粗犷的战吼声在狭窄的坑道中回荡,震得鼠人们耳膜生疼!

  手持战斧的符文战士们一跃而出,几个呼吸之间便砍倒了一大片逃跑不及的鼠人,就像割倒麦子的飓风!

  血腥的屠戮持续了足足十分钟。

  当那符文的光芒从符文战斧上散去,列着整齐方阵的矮人重步兵也已经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那被强行开辟的矿道中涌出。

  他们就像是一股滚动在矿道中的钢铁洪流,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金属撞击的铿锵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虽然他们并非超凡者,但这些矮子们却有着十足的自信,就算是黄金级的鼠人冲进他们的军阵里,也会被他们的斧子剁成肉臊子无疑!

  在始祖符文的祝福之下,他们是战无不胜的!

  赶来增援的鼠人千夫长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钻进地洞逃跑,却撞上了一堵铅灰色的幕墙!

  “该死!”他尖叫着咒骂了一声,惊恐的回头,看向了举起战锤施法的矮人祭司们。

  是矮人的炼金术!

  他们早料到了,他会逃跑!

  见无处可躲,那鼠人千夫长的嘴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拔出两柄散发着墨绿色幽光的匕首,如旋风一般朝着矮人的方向杀去!

  就算是死——

  他也要拉两个垫背下去!

  只是遗憾的是,他才刚刚冲到了矮人的阵前,就迎面撞上了一柄战锤的锤面,鼠首被砸成了浆糊。

  在鼠人的尸体上抹去了战锤上的血和脑浆,面无表情的矮人领主呸了口唾沫在地上,将战锤高举。

  “前进!碾碎这群玩意!”

  一边倒的屠戮开始了。

  在矮人祭司的祝福之下,全军尽出的矮人精锐像一台无情的收割机。

  他们用盾牌挡住鼠人的攻击,用霰弹枪撕裂敌阵,用战锤和斧子补刀……所过之处,无论是鼠人还是鼠人的防御工事,都在这股铁与火的力量面前被碾为齑粉!

  就在坎贝尔公国揭开鼠洞中血淋淋黑幕的第七天,三族联军正式对腐肉氏族展开了全面攻势!

  短短一天的时间,坎贝尔第一山地兵团已经将公国的旗帜插在了埋骨峰的最高处!

  看着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喘着粗气的迪克宾爵士瞪大着双眼,胸口剧烈地起伏。

  圣西斯在上……

  爱德华已经疯了。

  而更疯狂的是,他们竟然真的把这座山头给打下来了?!

  对强者的尊敬是人类的天性之一,迪克宾爵士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望向那面旗帜的他竟然在心中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感情。

  那是对公国的荣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