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大人深不可测 第975章

作者:晨星LL

  至于拿到的是什么剧本,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按照灵魂学派的理论,大概只有那些第一次从星空中的“意识之海”飘来这片大地上的“萤火虫”们,才是稀里糊涂地被装进血肉之躯,真正意义上地从零开始。

  也正是因此,马吕斯说坎贝尔公国是一片净土,这句话并非是无中生有的臆想。

  诞生在这片土地上的超凡者一定比其他地方多,就像圣城的超凡者含量远多于其他地方一样。

  那不仅仅是因为这两个地方的人们更富裕,负担得起牧师们的圣水和祈祷,死后有人收尸的比例更高,更多还是因为丰富的物质世界推动了精神文明的发展,正常灵魂的比例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因此,罗炎非常建议这里的人们自己弄一个法师塔,由自己来决定将自己的灵魂塑造成什么形状。

  艾琳眼神认真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科林殿下,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

  “我的兄长已经批准了成立‘魔法师公会’的计划,并承诺给予最高的资金支持。但是,眼下有一个现实的问题……我们缺人。”

  坎贝尔公国毕竟是骑士之乡,这里的骑士多如牛毛,但魔法师却寥寥无几,更何况还要被学邦的法师塔吸血。

  偶尔有那么几个野路子出身的冒险者,擅长的魔法往往也不成体系,大多都是从同行那儿学了两手。

  艾琳抬起头,那双翠绿色的眸子直直看向科林,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还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恳求。

  “科林,你在学邦有过任教的经验,不仅学识渊博,而且你本身就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

  “我想……请你来担任魔法师公会的第一任会长,为我们的公国铸造一面能够抵御魔法的盾牌!”

第574章 鹿死谁手尚不可知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橘红色的光芒映照着艾琳因不好意思而微红的脸颊。

  坐在艾琳的对面,罗炎充分欣赏着那美味的表情,随后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了陶瓷托盘里,表情游刃有余。

  “既然是艾琳殿下的委托,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换做是一年前,他大概会因为怕麻烦而推掉,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以往。

  很快他的学生将从北部荒原搬迁过来,那些人可不只是魔法学徒,也有许多优秀的职业魔法师。

  由他来担任第一届魔法公会的会长,正好可以解决他的学生们的“就业”问题。

  再一个,他还要实践一些关于灵质的猜想。如果他的推测是正确的,说不定能弄一个“国土防御阵”出来。

  其实艾琳不提这事儿,他也在琢磨着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她居安思危了。北方的老朋友只是止损了,不是把他们给忘了。

  听到科林一口答应了下来,艾琳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

  “真的?太好了,关于场地,我们打算将皇家在雷鸣城的地产委托给——”

  “关于场地的问题,我觉得雷鸣城的时钟塔不错。”

  早有想法的罗炎轻声打断了艾琳的提议,取而代之的是,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那里可以俯瞰全城,而且正好处在中心地段,作为魔法师公会的总部再合适不过了。”

  艾琳微微愣了一下。

  “时钟塔,可是……那里不是庞克先生的地产吗?”

  时钟塔建造的时候,她正在暮色行省带兵打仗,显然并不知道庞克背后的人是谁。

  而爱德华,大概也没有专门提过这事儿,毕竟那的确不是什么值得专门一提的事情。

  罗炎淡淡笑了笑说道。

  “关于这件事情,我会和他沟通的,相信庞克先生一定会理解我们做这件事情的意义。”

  艾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

  “可是你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如果再让你为我们付出……”

  “请不要客气,别忘了我们可是盟友,”罗炎用温和的声音说道,“而且,这对我来说也并非完全是付出。我对于首届魔法公会会长的职衔,还是很感兴趣的。”

  艾琳轻轻咳嗽了一声,红着脸说道。

  “只是个公国的魔法师公会而已……”

  “只是目前。”

  罗炎用闲聊的口吻说道。

  “最初的冒险者公会甚至更小,我记得好像只是圣克莱门大教堂门口的委托板。我相信以我们的力量,一定能建立一套与学邦截然不同的体系,并让越来越多的魔法师参与进来……我对此充满了信心。”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艾琳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她抬起头,眼波流转,满是感激。

  “谢谢,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罗炎莞尔一笑,重新端起放在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么说就见外了,以我们之间的交情,这点小忙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他在坎贝尔公国的投入可不只是一座时钟塔,几乎是将这里当成他的核心区域的一部分在经营。

  北峰城虽然也建设得不错,但那儿的人口终究还是太少了,更多时候还是作为大墓地的面子工程和种子库。

  所幸雷鸣城的市民们自己也争气,抄作业抄得很快,倒是省了他相当大的力气。

  他甚至无需亲自扮演园丁,只需站在园丁们的身后,做他最擅长做的事情就好。

  正事谈完了。

  按理说,这时候起身告辞才是合乎礼仪的做法,然而艾琳却像是被钉在了柔软的沙发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边缘,仿佛是在数着自己的心跳声。

  “那个……科林。”

  “嗯?”

  “那位娅娅·米蒂亚小姐,”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艾琳的眼神有些游离,“你们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她尽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然而那过于笨拙的姿态,还是暴露了她心中按捺不住的在意。

  罗炎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略加思索了一会儿,便熟练地给出了一个如教科书般完美的回答。

  “娅娅小姐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她帮了我许多忙。”

  “只是……这样吗?”

  “嗯,不止如此。”

  “……!”

  “对我来说,她是我生命中一位非常重要的贵人,也是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

  贵人。

  以及合作伙伴。

  这两个词语虽然充满了敬意,但似乎并没有逾越过那条清晰的界限,至少……她觉得应该没有。

  艾琳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稍微舒畅了一些,然而新的纠结很快又爬上了心头。

  他回答得越是滴水不漏,她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就越是强烈。并非对娅娅小姐有任何意见,她只是想知道,他们之前在圣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如果她是合作伙伴,我又是什么?

  战友?朋友?还是……?

  “是棋子!”飘在一旁的悠悠兴奋地说道。虽然它读不出艾琳的心思,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所谓狗随主人,它多少也是学了一些魔王的本事的,这一块阿拉克多、莎拉都是如此。

  然而,它的小聪明并未换来主人的夸奖。

  ‘悠悠闭嘴。’

  “呜……”

  终结气氛的搅局者,就这样在一阵委屈的呜咽声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了壁炉里。

  而艾琳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此时此刻的她正陷入辗转反侧的纠结中,就像那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格兰斯顿堡的记忆总是时不时地闪现在她的脑海中,那个未被拒绝的吻虽然有作弊的嫌疑,但还是让她心中燃起了一团越烧越旺的火。

  或许——

  她应该再勇敢一点。

  鬼使神差之下,她鼓起了积攒了许久的勇气,猛地抬起头。

  那双如湖水般清澈的眸子不再闪躲,化作一鼓作气的马蹄,笔直地插进了罗炎那双深邃的紫色瞳孔。

  “那……你是怎么看我的?”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这一刻凝成了冰,仿佛就连那燃烧的壁炉都停止了噼啪作响的低语。

  而那幽怨着飘走的悠悠,也慢悠悠地飘了回来,自娱自乐地扒在壁炉的边上,八卦的视线充满了好奇。

  魔王大人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然而那从容背后的心跳,却并不如他表面看起来那样淡定。

  橘红色的火光照耀着那张皎洁如月光的脸,银色的发丝像瀑布一样垂在她的肩上,而高挺鼻梁之下的那点朱红,在暧.昧的光线中更是显得格外鲜艳。

  或许是因为血族血脉的影响,夜晚时的她比起白天那个明艳动人的勇者公主,看起来更多了一分神秘的动人。

  无独有偶,罗炎的思绪也不禁被带回到了格兰斯顿堡的那个夜晚,想起了那个鲁莽而勇敢的吻。

  “我……”

  都怪该死的悠悠打岔。

  他刚想好的完美无缺的答案,话到嘴边竟然忘了词。

  不——

  准确来说应该怪莉莉丝教授。

  如果不是那家伙经常在课上戏弄人类,他大概早就过了女人关,也不至于临到关键时刻拿捏不好尺度。

  魔王不但是个糊弄自己的高手,且是个善于甩锅的人。

  就在他的大脑陷入高速运转的时候,一阵富有节奏的敲门声适时响起,忽然替他解了围。

  笃,笃——

  那声音并不算大,却恰到好处的打碎了房间里的旖旎。

  罗炎立刻抓住机会,沉声说道。

  “进来。”

  厚重的木门无声推开。

  已经换上女仆装的莎拉,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快速扫过房间内的两人,似乎瞬间就读懂了空气中残留的情绪。

  这一次——

  如坐针毡的变成了勇者小姐。

  不过看破一切的莎拉并未说什么,就像一位专业的侍者,无声移步到主人的身侧。

  她恭敬地俯下身,贴在罗炎耳边轻语,只有那对竖在发丝间的猫耳轻轻抖动了下。

  “殿下,有您的急件。虽然我不想打扰您的休息,但这封信来自北边……您吩咐过我,那边有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北边?是学邦吗?”

  感激地看了莎拉一眼,罗炎立刻顺着台阶走了下来,食指捏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做出关切的模样。

  “既然是急件,那确实不能耽搁。”

  说着的同时,罗炎给了艾琳一个歉意的眼神,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

  “抱歉,艾琳。看来今晚的闲聊只能到此为止了……对了,魔法公会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没、没事!”

  艾琳慌乱地摆着手,眼神四处乱飘,根本不敢看科林殿下的眼睛。

  “刚才……是我太唐突了,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那个……请当我什么都没问过!正事要紧,您快去处理吧!”

  刚才莎拉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也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问出了什么奇怪的话。

  圣西斯在上,坎贝尔家的勇者竟然像个逼婚的怨妇,追问另一位绅士自己到底算什么关系……

  这,这也太不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