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侠吃香蕉
姬如雪就算现在已经扎根在小天位境界,但此时竟也只觉眼前一花,只得双手持刀去挡。
尸怪不过随手一挥,爆发出来的巨力竟是撞的姬如雪双手发麻,刀锋发颤,倒滑数步,双脚一前一后站定,身前就已出现了一条丈长的沟壑。
她咬牙一哼,不退反进,脚尖一点,一步跨出,持刀迎上。
而反应过来的蚩梦亦也咬牙,一边喊著那些寨民快逃离此地,一边拍了拍小葫芦,先前那团黑雾复又蹿出,进而吹笛御蛊,袭向已被姬如雪仗刀缠上的尸怪。
同样,那只雪白蟾蜍吞吐著长舌,腹部一鼓,四肢发力,骇然撞向正横冲直撞的尸怪。
尸怪低声嘶吼,身上黑气直冒,不仅丝毫不惧姬如雪的刀锋,连那团可以咬穿钢铁的黑雾蛊虫也同样不惧,只以肉身硬抗,半点痛感都无。
但随著那蟾蜍眨眼极致,尸怪却是突然狂暴,双手交叉挡在身前,两团黑气齐齐漫于其间,好与那蟾蜍抗衡。
两者相触,尸怪犹如被一座小山撞上,直接踉跄倒退许远,两臂血肉模糊,隐隐可见白骨。
不过那蟾蜍亦是被反撞回来,在泥地中翻了几个跟斗,有些眼冒金星的样子,而后重新爬起身,趴在地面不断吞吐著舌头,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蚩梦却来不及管它,她额头汗水直冒,双指不断按著笛孔,只是操纵著那团黑雾替正面迎敌的姬如雪减轻压力。
远处,萧砚轻轻倚靠在竹楼栏杆上,腰间悬著那柄普通长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著酒葫芦,只是看著与那尸怪缠斗的两个少女,竟是并没有过去帮忙的意思。
跟在他身旁的一众藤甲大汉和寨中青年面面相觑,虽然不知这位高人在想什么,却也都是一声不吭,同样不敢去插手那似要把大地都打烂的三人乱战,唯只能干等而已。
他们先前已经看过了这个中原青年的从天而降的仙法,就算再怎么没有见识,也知道是那等神仙人物,比老寨主之前吹嘘的蛊王巫王都更有风采,哪里不知他们牂柯寨今夜已经没了生死危机。
当然,依然还要看这位中原青年愿不愿意出手才对。
那边,姬如雪俏脸绷紧,双手寒霜蔓延如水,尽数凌驾于刀锋之上,双脚好似一滑,纤细身形便来到了尸怪身前,进而弹地而起,二话不说,对著被蟾蜍撞退的尸怪当头劈下。
尸怪速度亦快,本来已被撞断的双臂强行抬起,竟是一手挡刀,一手挥爪而出。
刀锋一劈而下,宛如长刀断水,尸怪那只粗壮的手臂径直而断,齐根可见白骨,一只黑紫蜘蛛仓惶而避。
但尸怪全无痛感,无非是嘶吼一声,那只挥出的利爪去势不辍,好像下一刻就要撕碎姬如雪的腰腹。
蚩梦大急,音律竟是一乱。
而那雪白蟾蜍似乎与她心意相通,甭管还有没有恢复过来,腹部再次一鼓,四肢蓄力一蹬,以爆空之声极力撞出。
轰!
不过只半息之间,尸怪的手臂却是直接被撞断,半边身子更是被撞得踉跄歪去。
在这瞬间,姬如雪双眸冷静如水,脚尖在尸怪的胸口连点数下,坠落的身形就已顺势攀上,而后在跃上尸怪的头顶之际,手腕一翻,唐刀便横贯在后者的脖子上——
极力一个旋转。
黑血渗出,硕大头颅与身子的连接处,先是出现了一条黑线,而后突然一歪,骨碌碌落下。
尸怪踉跄了下,进而失了双臂的身形毫无目的的疯狂乱撞,气力之大,逼得姬如雪不得不放弃顺著其脖颈插刀向下的念头,轻盈腾跃翻出,以免被其这股疯狂之势波及。
而尸怪在抛开姬如雪后,虽然依然还在顶著无头身躯乱撞,但却是下意识的要向寨子外冲,赤足踏在泥地上,一脚一个浅坑,开始逃命。
蚩梦满头大汗,还想吹笛御蛊去追,但咽喉有血腥上涌,虽然强行憋下去,但一息之际,竟已让那尸怪向南逃去了数丈之远,眼看就要撞入没了火光的浓雾之内。
姬如雪在远处双手也有些发颤,此时才终于吐出一口气,把从交手时到现在的那口气换掉。
“去。”
不知何时,一道青衫身影走到蚩梦身边,提剑而起,然后双指在剑身上一抹,屡屡剑气便肆掠散出。
进而,那被虚握住的长剑由横变竖,冲天而起,一闪而逝。
一瞬间,姬如雪只觉有一道雪白剑芒从身侧呼啸而过,须臾之间,毫无道理的、避无可避的,穿过那已奔出十余丈的尸怪后心。
行云流水,一泻千里。
蚩梦攥著木笛,瞪大了眼眸,进而下意识焦急出声:“小心,这东西身上有好多只蛊!”
萧砚淡笑,并不回话。
远处的姬如雪亦已折身迎著二人走来,取下斗笠,甩出一束马尾。
在她身后更远处,那无头尸怪又奔出了两步,进而全身一僵,心口又有一道剑芒穿过,然后如此往复,拉伸,最终在某一刻,突然爆绽出了无数条璀璨的光芒。
硕大的尸体,便在悄无声息间,一块一块、一片一片、一缕一缕,就此破碎,淌在了地上。
雪白蟾蜍飞快的蹦跶过去,一卷一只蜘蛛,吃的不亦乐乎。
姬如雪拎著斗笠,腰悬唐刀,看著蚩梦,眸中带了善意。
“你好,我叫姬如雪,他是萧砚。此方小寨,幸有姑娘。”
蚩梦怔了怔,而后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笑意吟吟的萧砚,却是毫不羞怯,拍著小葫芦认真出声。
“你们好,窝是蚩梦。”
说著,她困难的想了想,才一拍脑袋,继续认真道:“幸逢小锅锅和小姐姐!”
——————
万毒窟。
白障的魁梧人影突然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右手一翻,一只硕大的黑紫蜘蛛便从他袖中爬出来,悬在指尖。
他呵呵一笑,看著身前躺在床上昏睡的干瘦中年男子。
“阿弟,我这侄女,有能耐了。”
说罢,他无所谓的把那蜘蛛扔进嘴里,然后不见有什么咀嚼的动作,便吞咽而下,进而悠悠向外走。
“让为兄猜一猜,你那开坛蛊术,有没有传授给我这小侄女呢……”
榻上,昏睡中年的手指,缓缓动了动。
第262章 大道向南
阴沉了多日的天空终于落下暴雨,就在战斗结束的后半夜,风急雨骤,老天爷似乎要将憋了多日的郁气倾泻下来。
身处于竹楼之中,只觉天地都陷进了泽国之中,到处都有雨点在拍打,天边远处不时炸起的惊雷,更仿佛是要以雷霆清扫人间,震得群山飞鸟尽皆无声。
于是乎,在短短数日内死伤近百人的小寨默默承受著这场天地的洗礼,笼罩全寨的血腥气一消而散,混在泥土中的污血亦被大雨洗刷出来,眨眼便冲散了干净。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萧砚倚靠在竹楼窗前,一只手搭在窗栏上,举目眺望著东边,云海滔滔,日出群山,林中烟雾缭绕,缓缓飘荡。
雨后的晨曦斜洒在东侧流淌的牂牁江上,天蓝、山青、水澈。
正是雨过天晴云破处,千峰碧波翠色来,实乃让人心旷神怡。
这座毗邻牂牁江的竹楼是寨子里装饰和布置最好的一座,萧砚虽然极力劝老寨主不需要如此劳神,但奈何两人间的话语互相都听不懂,属于是互相鸡同鸭讲的那种,最后还是在艰难的沟通中,给老寨主连夜兴师动众的收拾出了这座竹楼,把原主人赶了出去。
不过就算如此,对于竹楼的主人来讲,反而是受宠若惊,似乎萧砚愿意入宿他们的竹楼,是一件与有荣焉的事情,甚至明明楼里还有空屋子,主人一家仍然客气回避,搬到了邻居家里。
“喂。”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萧砚回头望去,正见姬如雪蹙眉站在门口,显然也是刚醒不久,嘴角还咬著发带,双手在脑后随便一挽,即将满头青丝熟练的扎成了马尾。
虽然只歇息了一个多时辰,但仍然显得英姿飒爽,风景独好。
不过她拧眉不止,瞥了一下萧砚手中的酒葫芦,便没好气道:“大清早的就喝酒,真成了个醉鬼不成?”
萧砚洒然一笑,其实他只是揭开了葫芦的酒塞嗅了一嗅而已,且他并不嗜酒,不过是姿态很足罢了。
他随手将酒葫芦放在一旁,笑道:“故事里的剑仙都是这样,一袭白衣,背负长剑,腰悬酒葫芦,行走江湖,快意恩仇。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如此行事,岂不潇洒快哉?”
姬如雪剜了他一眼,哼声环胸:“那怎么不见你穿白衣?”
萧砚眨了眨眼:“这不是不好洗嘛。”
姬如雪板著脸,但终究是没憋住,噗嗤一笑,简直是对萧砚的厚脸皮无话可说。
要知道,这一路来的衣食住行都是她负责的,萧砚的换洗衣物也是她用手搓净了再用内力烘干的,他这般说来,倒好像是多体贴人似的。
不过姬如雪愿意收下这份体贴。
她迈步走进室内,一头随意扎著的马尾轻轻摇晃,颇吸引萧砚淡笑著的目光。
“接下来如何。”姬如雪同样倚靠在窗前,询问道:“昨夜救治的那些人恐怕有六七个人都活不下去,一些重伤的也不容乐观,咱们要在这里长待?”
萧砚思忖道:“确实可以留几日,不过不主要是为了救人,我的内力只可以让重伤的人吊一口命,能不能活下去,全靠后续温养。似那等被吸乾了精血的,已不是医术内力可以挽回的,只能凭借外物……”
他敲著酒葫芦,说道:“比如说他们娆疆的蛊,且有没有成效,同样也分御蛊的人,除此之外,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问心无愧就好。”
姬如雪点点头,她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也不可能在一件事上一根筋的转不过弯,当然,除了萧砚和歧国,后者是她愿意用生命的守护的东西,是养她成长的地方,而前者,则是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她格外珍惜的人,这种珍惜,或许愿意让她献出所有。
她理解萧砚的意思,是让她不要因此耽误心境,救人是好意,若是一根筋缠在这上面,反倒不美。
萧砚继续说道:“如果没有其他要道的话,这寨子可能是娆疆通往北面黔中的首站,亦是把消息传向中原的必经之路,颇有说法。”
他分析道:“如果按照蚩梦所说的,南面各地的寨子都有遭到尸怪侵扰的迹象,这种事情便显然不是什么突发事件,再结合我们过来时看见的那些山林死尸,或可能判断是有人存心想要隔绝娆疆与中原的消息……”
姬如雪兀自点头,并不插话。
萧砚的思路很清晰,这会分析出来,仿佛是更像说给自己听:“那么,我们假定背后那个谋划者是娆疆的某个大人物,那么他隔绝传往中原的消息,却又肆意让这种虐杀一路延续半个娆疆,是为了什么?”
“挑拨人心?”姬如雪思索出声。
“然也。”萧砚微笑道:“娆疆处于这十万大山内,虽然看起来与世隔绝,但其实交界处的娆疆寨民和外界村民多是普通人,互相间的了解不深,但也不算浅。
如若这种尸怪为祸娆疆的消息传到黔中,与娆疆接邻的村镇必会恐慌,传至州府的可能性只多不少,引起蜀王的注意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我是蜀王,甚至只需是一州镇将,肯定会热心肠的上递情报,而后遣兵入娆,救成百上千的娆疆寨民于水火之中,说不得就能直接在娆疆立城驻兵,既能收货人心,亦可得数万人口、上万亩良田,不可谓不美。”
他顺其自然的饮了口酒,继续说道:“但这并不是什么最大的麻烦,可能还不在那个谋划者的考虑之中,毕竟蜀国真要出兵,事后万毒窟也不甚吃素的,不过战一场就是。但麻烦的是,这种事不能在当下发生,或者说,当此之时,不能让中原势力插足于娆疆来。”
姬如雪想了想,虽然有了些思路,但仍是仔细询问:“何解?”
“东面。”萧砚手指向东,道:“如果有中原势力插足,那么那个同样有小半疆域处于十万大山的南平国,可就无法被娆疆一口气吞下了。”
姬如雪瞬间恍然,只觉茅塞顿开,下意识道:“这就是楚军敢南下韶州的底气?”
萧砚笑了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思索道:“大体不差吧,不过相较于南平王刘隐,楚王马殷,确实是更值得拉拢的南方诸侯,其人辖有荆湖二十八州,天然压制南平国,在南面诸侯中实力也是首屈一指,若是要做局,楚国是首选的对象。”
姬如雪愕然,蹙眉道:“所以说,是有人想让娆疆联合楚国吞掉南平国?”
但马上,她更加不解,眉头拧起:“但娆疆不是素来都称避世不出么,怎会主动挑起战端?且费心如此,又是挑拨人心,又是嫁祸南平国,到头来只为楚国做嫁衣?为的是什么……”
萧砚一笑,指著对面竹楼:“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姬如雪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在萧砚出声后的片刻,对面竹楼的窗户突然被人推开,一个揉著眼睛好似还没清醒的紫发少女便睡眼惺忪的探出头来。
正是蚩梦。
少女亦是一眼就看见了对面笑吟吟的萧砚二人,先是一怔,似乎是错愕两人居然能这么早起床。
但不过马上,她就笑脸洋溢,然后隔著不过十来步的距离,将手捧在嘴前做喇叭状,大声喊道:“小锅锅、小姐姐,早上好呀!”
姬如雪淡笑点头,萧砚却是被逗乐了,玩心大起,故意学著蚩梦的样子,但声音却压低了不少,小声道:“你扰民了……”
蚩梦一惊,急忙捂住嘴,但一看天际在线的晨曦洒满竹楼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而后下意识一跺脚,有些不好意思的拉上窗户藏了起来,难得有一丝羞怯模样。
萧砚哈哈大笑,姬如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声询问:“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萧砚便摇头晃脑道:“身有佳人,所谓乐不思蜀也。”
姬如雪哼笑一声,虽并未当真,但心下仍然是甜滋滋的,背过身,不让萧砚看见她脸上的笑意,同时又怕萧砚觉得她束缚他,又低声补充道:“看上了就看上了,没什么的。”
萧砚眯眼一笑,揽著少女的香肩就往楼下走:“好好好,知道我家雪儿大方。”
“哼。”
少女不觉难过,她只觉得,能让萧砚对她上心,就已经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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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蹩脚中原话的‘萧仙师’恭敬唤声中,萧砚拒绝了老寨主与他精心准备的酒席,只说寨子恰才遭了重创,不必要为了他二人劳力费心,且他们接下来还会在寨子里待上三五日,待寨子重新收拾齐聚了人心,安顿好伤员妇孺后,再好好全寨同庆也不迟。
一番话说的老寨主泪涕忍不住下落,事实上,他费尽心思招待二人和圣女蚩梦,除了感谢救寨大恩外,未尝没有想要挽留三人多留几日的心思,实在是那尸怪过于骇人,无头亦能活,此次虽然侥幸得救,但损失了近百青壮的寨子属实受不起下一次祸害了,不仅仅是因为那尸怪害人的手段太过于残忍,亦有寨民人心已然崩溃所在。
萧砚二人在寨中多待几日,更多的作用是让寨民重新拾起信心来,只要人心不倒,就比什么都管用。
故有了萧砚的意见,牂柯寨上下人心大定,但虽是让寨子不要过于劳心,可寨民仍然是自发性的杀鸡宰羊,只为把三个恩人招待好。
好在已然入冬,家家都多多少少有余粮,萧砚只好苦笑收下这份热情,他能做的也只有尽力把能救活的伤员妥善救治而已。
……
“这种蛊虫,如果窝没有认错的话,叫作万蛛蛊,我窝老爸的绝技。”
竹楼里,蚩梦捧著大碗一口气嗦完小半碗面条,但不知是看著萧砚带笑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在吃了六碗的情况下有些足够了,小小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指著桌上的紫黑蛛尸出声。
这是她让那雪白蟾蜍吐出来的残尸之一,挑了最完整的一只出来,可把蟾蜍气坏了,现在正躲在蚩梦那酒红小葫芦里不肯出来。
不过蚩梦完全不理会它,只是勉强发笑:“你们也知道了,窝老爸就是蛊王蚩离,但是窝可以肯定的是,老爸的万蛛蛊不是这个样子,他炼化的万蛛蛊一般呈白色,性格也比较温和,作用虽然同样是让尸体变成傀儡,可老爸一般不会用,他说这太损阴德,死者为大、入土为安,除非必要,就算是生前罪大恶极的人,也不会让其变成傀儡受人操控……”
蚩梦说起蛊王,话就变得很多,但并不絮叨,说完心情就大好,重新高兴起来,但只是尤自有些不解:“但是老爸这个绝技只有他一个人会,因为有损阴德,连窝都没有教,除了他,窝确实没见过其他人会。而且这种万毒窟似乎要厉害一些……厉害一点,更凶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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