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侠吃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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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如刃,裹著漫天的雪粒直直向颈口钻去,雾中夹著鹅毛大雪,径直糊了眼睛。就连耳中,也仿若只剩下了呼啸的声音。
从醉音楼那暗道中出来后,便一路都是这般景象。
姬如雪提了一柄剑走在前边,寒风裹动著她领口御寒的绒毛,从后边看去,倒觉得她的身形亦有几分窈窕。
萧砚披著兜帽长袍缀在后面,待要出巷口了,前边的少女却忽然抬手止住脚步。
他遂抬眼望去,却见少女的耳尖微微动了动,继而才警惕的小声道:“走这边。”
待他跟著出去,果然没见到任何动静,唯有一个已残破的竹筐被风卷动著,不时在雪中翻滚一下。
此时虽正值人困马乏之际,但该有的警惕姬如雪并未省略。
二人的靴子踩在雪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俩虽并无照明之物,但少女的方向感好似极其强悍,所行之处全无半点犹豫。
待到最后,她的速度稍稍放缓了些,于萧砚同列并行,小声询问:“真是要去古生堂?”
“正是,我阿爷在那里。”
姬如雪偏头看了眼后者,只见其的脸掩藏在兜帽之中,并不能看清他的神色。
但这时,其却忽然转头过来,轻声道:“信我。”
姬如雪被惊了一惊,下意识收回目光,冷声回道:“没说不信你。”
萧砚看著她的身形再次回到前面,眉头紧缩了起来。
他承袭了原身少年的记忆,便亦要受到原身的情绪感染。
且这方世界太过复杂,他能感觉到,许多事是原身没有接触的,若要破局,需从他人身上入手。
“阿爷……”
他嘴中如此轻轻出声,却又马上被风雪吹散。
二人前行的身形渐渐掩在雾中,连带著其后的脚印,亦被大雪缓缓盖住。
……
古生堂外,一面书有“医”字的招幡在雪中不断晃荡,发出“簌簌”的响声。
两人远远看著,舒了口气。
“翻墙进去。”
姬如雪马上出了主意,便要绕进小巷。
“等等,”萧砚瞬间拉住她,眼睛在外边扫了一圈,出声道:“走大门,敲门进去。”
姬如雪黛眉蹙敛,将胳膊从他的手中抽出来,“何意?”
“我担心这周围有暗哨,翻墙进去必引人疑,走正门问药,要好看一些。”
“可……”
萧砚已伏低身子,不容置疑道:“你来扮成病者,便是有暗哨,注意力也会先放在你身上。”
姬如雪心生抗拒,还想另择他法,但见其催促,便只能咬著唇,轻轻伏在萧砚的背上。
少女虽轻盈,但背后突如其来的软意还是令萧砚略有诧异,他将长剑掩在长袍下边,向古生堂迈步过去。
余光在周围快速的扫了扫,在见到并无人影后,姬如雪松了口气。
她担心兜帽会遮住萧砚的视线,便低声提醒。
“没看见官差,暂时安全。”
“嗯。”
门环很快被萧砚叩响,但里内并无动静,遂再次重重的扣了扣。
里边这次传来了不满的喝骂声,接著便听见了有人趿鞋向外走的声音。
很快,在“吱呀”的声响中,一张怒容随著光亮显了出来。
“是谁?有什么事不能等天明再说?”
“老者勿怪,小妹病情实在是重,方才呕血不止,才不得不深夜冒雪来向林神医求药。”
门房老头依旧不满,特别是看见只是两个少年人后,张口就要轰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辰,且没听说神医这两日抱恙?你们……”
但他的声音很快顿住,只因有东西从眼前这少年的长袍下探出来,轻轻抵在了他的腹前。
萧砚的眸子在兜帽下闪著光亮,他轻声劝道:“老先生,小妹的病确实很急。”
腹前锐利的物件立刻就让门房重新想起了自己的职责,他额前渗出了冷汗,下意识点著头,将二人迎了进去。
姬如雪从萧砚的背上下来,将门拴上。
门房已看傻了眼,向二人不住的陪笑:“郎君、小娘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萧砚沉声询问:“医馆内现在有几人?”
“加上老朽,只有四人。”
“我记得前段时间堂内还有一中年男子,他现在何处?”
“郎君,郎君可说的是萧氏?”
门房脸上的褶子因害怕堆在了一起,他浑身打著冷颤,哭丧著脸道:“我不知道啊,前几日他随大郎去了王府后,便没有回来过。”
将长剑抛给姬如雪,萧砚将兜帽取下,稍显怒色的揪著门房的衣领。
“他怎可能没回来!?”
门房看清了他的脸,稍稍愣了愣,一个名字萦绕在他嘴边,却怎么也唤不出来。
姬如雪在一旁冷眼旁观,倒没想到这几日一直都待人和气的萧砚居然也有这般样子。
而且,观他模样,哪有半分失忆的态势。
靛蓝的光亮在萧砚眸中一闪而过,令他冷静下来,松开了门房的衣领。
“带路,去寻你家大郎。”
门房打著哆嗦,在前边引路。
姬如雪将拇指轻轻叩在剑柄处,跟在二人后边,心想这老头若不老实,便能一剑宰了。
且萧砚若有异动,她亦能第一时间将他擒住。
……
过了药堂再往后穿过垂花门,走过一段短廊后,便到了一排厢房外。
“敲门。”
门房老汉回过头,哀求的看了眼萧砚,但后者并不为所动。
老汉遂不得已敲了几下门,出声唤道:“大郎,外边有急患求医,是不是去看看?阿郎身子骨不好……”
但里内却许久都无动静。
老汉有些忧惧,还想要再敲,萧砚已将他推到一旁,眯著眼看向正房的方向。
他回头向姬如雪出声:“将那正房的门劈开。”
后者不管不问,手中长剑便瞬时出鞘,继而一个箭步过去,在寒光闪烁中,那房门的木栓即刻断成了两半。
将老汉拎著,萧砚推门而入。
床榻边,一身影正好整以暇的坐著,融于阴影之中。
提过老汉手中的油灯,萧砚发出冷笑:“大兄,又见面了。”
亦是同时,那人影已笑著出声:“砚弟,大兄可等候多时了。”
门房闻声过后,不由讶然道:“大郎?你怎在阿郎房内?”
“老东西撑不住了,这正房自然由我接手。”
被唤为“大郎”的人从塌边站起,无视门房老头惊慌的神色,对著萧砚笑吟吟道:“知你没死,我便料到你会回来,已等了两夜了。”
姬如雪柳眉轻蹙,持剑站在萧砚身旁,低声道:“他是谁?”
“林修之。”后者言辞简略,向那人问道:“我阿爷呢?”
“哦,你是说萧伯父?他先你一步回来,要我帮忙寻你,我怕他多事,已送他去见了先帝。”
林修之缓缓从阴影中显出身形来,露出了他那张略显苍白又甚是温和的面容来。
他饶有兴致的看著萧砚的神色变化,缓缓笑道:“萧伯父毫不疑我,只一口就饮下了我的毒,若不然,我还拿不下他。可惜,我本想活捉的,可他非要寻死。”
“你杀了他?”
“自然。”
眼见萧砚的神色变得极为难看,林修之咧开了嘴,温和发笑:“若不然,凭萧伯父那身实力,我如何……”
但他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已有一团光亮自萧砚手中飞急蹿出,呼吸间已扑至林修之面前。
后者瞬间大愕,但在向旁躲闪时却已晚了,油灯撩著他的鬓发擦过,轰然撞碎在后方的床榻上。
不过眨眼,火势便起。
林修之脸色惨白,立刻慌乱的去摸头发,却听对面传来一声裂响。
他骇然抬头,正见萧砚一脚踹断了其脚边的桌腿,使之快急的冲他咽喉刺来。
心下警铃声蜂起,他遂不再犹豫,单袖向几人一挥,一团黑雾便霎时笼盖房间,迷了所有人的视线。
姬如雪大惊,想要拉著萧砚爆退,后者却已腾然跃进黑雾中。
“‘剑意’启动。”
“已锁定目标,目标击杀率100%,可瞬间击杀……检测到目标遁离,已重新锁定。”
脑中的机械声不断响起,萧砚双眸闪著靛蓝色的蓝光,一眼扫过去,只见墙上的木制桌腿插著一块带血的残布,正在火光中不断晃荡。
床榻正中间,一个黑黝洞口直通而下,不知其底。
他看也不看,径直跃下。
后方,姬如雪眼见萧砚的身影消失,本已退至门口的步子骤然顿住,她心中大急,瞬间扯下一块衣角裹住鼻口,闭眼冲了进去。
来的路上,萧砚可从未说他想要的真相,就是来报仇!
火势渐起,并无武功傍身的门房老汉捂著淌血的嘴踉跄逃出去,却在石阶处一个趔趄,倒了下去。
许久后,鲜血向雪地四面流淌,浸红了一片。
第4章 济阴王
染红的雪地突然被惊慌的布靴踏碎,靴子的主人却是不管不顾,奋力想要从院墙爬出去。
身后,弓弦声响,一支箭矢精准无误的自他后颈突进去,鲜血便瞬间自他口中涌出,洒在了积雪的墙头。
玄净天收起长弓,快步向后宅走去。
有侍女蒙著面,正手持染血的刀出来,回禀道:“圣姬,所有玄冥教妖人已尽数除尽,后宅火势也已控制住,且在其间还发现了一处密道。除此之外,并未看见姬如雪他们的踪迹。”
“可曾发现其他的打斗痕迹?”
“院中尚有一老者的尸体,应是中毒身亡的。还有一药童,被我们发现时,人已死了。”
玄净天蹙起眉头,大步走进卧房内,果然见到了那处黝黑的密道。
她遂不由低喃出声:“麻烦了……”
此前她们虽然一直掌握著姬如雪二人的动向,但本意是借机套取萧砚身上的真相,继而敲定接下来的计划。且虽想过会有他方势力插足,却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眼下主动变为被动,便甚是棘手。
后边,又有一侍女匆匆进来,道:“圣姬,周围所有暗哨皆已清除,但不知对方援手何时会反扑,我们是不是暂时先离开此地?”
“让所有人都退回去,先回其他暗桩,注意身后尾巴。”
玄净天马上拿了主意,继而向其中一人吩咐道:“你带人回醉音楼,让大娘子撤回所有人手,再让她把一应探子都拿去观察各处动向,首先要确定这密道通往何处。”
“圣姬你呢?”
“来两个人,随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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