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侠吃香蕉
同时,她能注意到那一粉红长发的妖媚女子,在随萧砚与姬如雪离去之前,向她莫名一笑。
“岐王……”
妙成天与梵音天二女互而对视,抱拳请示。
“传本王谕令,召泾州彰义、邠州静难二军入驻扶风,以随时策应乾州。同时,令保大军移驻坊州,保塞军移驻鄜州,以遏梁军自绛州犯境。”
“遵令。”
“还有……”
女帝凤眸轻掩,道:“想办法查一查萧砚身边那女子,本王在她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梵音天愕然了下,不可思议道:“岐王,凭你的实力,难道还……”
妙成天虽也眸子微缩,却是立即拽了拽她,而后恭声应命:“奴婢极力去查。”
二女旋即离去,女帝仍坐在桌旁沉吟。
“他,图什么呢。”
——————
河东,晋国。
太原。
虽已立春,但道旁仍有沾满污迹的积雪堆积,却已是被踩得泥泞不堪,其间布有几堆尚还新鲜的马粪,散著缕缕热气。
都尉府邸前,小厮推开了角门,却被空气中的马粪味熏得直皱眉。
其实味道并不浓,但他依是夸张的掩著口鼻,定眼一看,却是一匹瘦马拴在了都尉府的门口的马桩上。
“啖狗肠!”
他当即怒不可遏,骂道:“谁的马,瞎了眼敢拴在这里!?还将马粪拉的满地都是,有几个脑袋够砍?!”
其实,起初他的嗓音并不大,待看见一人影慌慌张张的从远处小巷中赶来后,声音便大了起来。
盖因来人佝偻著背,穿著也极为寒酸,却是一面容黝黑的老汉。
小厮的腰杆瞬间硬的不能再硬,唾口大骂:“老东西,这是你的马!?知不知道这是晋王同族、折冲都尉,巴尔巴都尉的府邸所在!”
“正是小老儿的坐骑。”老汉唯唯诺诺的模样,听到后面已是脸色煞白,不住解释道:“小老儿方才牵著马从那边过来,只觉裤裆快要兜不住屎了,只能将它先拴在这里,去那边拉了……”
“尔母婢!”
小厮本已走下了台阶,还欲给这老汉些许颜色看看,再好好勒索一番,此时一听,顿时大感晦气。
特别是瞅著那老汉脏不溜秋的手,谁知道上面有没有污秽之物,当即一脚踹去。
“老东西,别碰老子,赶紧滚蛋!”
老汉本就佝偻著背,腰上挨了一脚,却也不敢耽误,牵著马远去了些,而后蹲在路边轻轻揉著腰,发出哎呦的哀嚎声。
小厮额头青筋暴起,但他还没来得及拎棒去赶,管事已从角门走了出来。
“出了何事?”
“就是那老东西……”
“行了。”管事皱著眉,抬眼看著那老汉走远了些,道:“管这些作甚,待会都尉要出公差,你把门口打扫干净些,莫让都尉感到碍眼。”
小厮连连应声,而后放眼一看,却见老汉已差不多看不清身影了。
许久后,侧门打开,几道著墨衣劲袍、外披漆黑皮甲的壮汉牵著马走了出来。
而后,便有一著交领幽黑武袍,腕配玄铁护臂的刀疤脸中年被府中仆从簇拥而出。
一沙陀妇人在后面依依不舍的相送。
“郎君此去幽州,千万要顾好自己。”
“滚回去,休要在外人那里提‘幽州’二字。”
巴尔的神色有些阴郁,看起来分外有些不高兴。
妇人还欲多言,他已一把推开她。
在他看来,此去幽州不过是替圣主奔走一番,以消除自己无缘无故在洛阳留下的弑君恶名。
他细想了一遍李嗣源当日交待给他的任务,而后领著几个扈从翻身上马,一路绝尘而去。
小厮呐呐的持著扫帚在道旁躬身,虽见巴尔连半分眼角都没看他一下,心底仍只是自傲不已。
他目送著威风凛凛的巴都尉一路远去,却见似有一道骑著瘦马的佝偻人影也缓缓缀了上去。
“咦……”
小厮惊疑的揉了揉眼,却发觉自己似是看花了。
那老东西,别让他再遇见!
……
因有折冲府都尉以及通文馆礼字门下三将之首的双重身份,巴尔领著人一路向北,畅通无阻。
渐至雁门关,他遂领著人暂住驿馆停宿一夜。
夜里,敲门声响起。
“都尉,可要用晚膳?驿丞特令后厨烧的……”
“拿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年轻的伙计手中提了食盒,折身轻轻关上了房门。
在这期间,他没让巴尔看见,他渐扬起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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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画皮
烛光里。
因持著食盒的伙计进入房中,尚还坐在塌边的巴尔遂重新将一封书信装好,并随手指了指桌面,漫不经心道:“放在那里即可。”
伙计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被他揣进怀中的书信,笑著应了一声,而后将一盘盘的小菜端出来,同时一边出声道:“跟随都尉的那几名官人闹著要饮酒,驿丞不敢拒绝,令小人来问问都尉……”
巴尔沉下了脸,道:“喝酒误事,汝等只管备好几匹好马,明日一早,某要尽早出发。”
言语间,他已大步走到桌前,目光看著桌上的几碟小菜,脑中却还思索著方才信上的信息。
伙计持起食盒,应声退下。
出了房间后,他遂找到驿丞,道:“巴都尉说了,诸位上官日夜赶路,实为辛苦,今夜可畅饮一番。”
驿丞毫不怀疑,当即著手启封了数坛烈酒,供几个通文馆的武夫饮用。
渐至深夜,伙计重新持著烛灯上了二楼,继而停留在了客房外间。
须臾,房门被轻轻掩开,他无声的缓步而入。
里内,巴尔迷迷糊糊似觉房中隐有光亮,遂猛然惊醒而来。
他揉著有些莫名眩晕的脑袋,定眼一看,才见又是那名伙计,正持著灯台坐在桌边,饶有兴致的打量著他。
巴尔心下又惊又怒,下意识望向门口,便见房门已再被拴上,外间一片宁静,还似有呼噜声隐隐传来。
“汝到底是何人!?”
他丹田运功,欲从榻上下去,却忽觉全身一软,从床沿边栽了下去。
伙计笑了笑,将灯台放在桌上,踱步走了过来,“劝都尉莫要再用功,方才那菜肴里,已被在下放了些许充作佐料的粉末,都尉若强行运功,内力只会白白浪费。”
巴尔背上生寒,凭他的实力,竟未从方才那饭菜里察觉到有毒!?
“汝想做什么?”他沉著脸,一边依照伙计所言停止运功,一边慢慢恢复了气力,撑住床沿,站了起身。
“在下受人所托,来拜见一下都尉。”伙计只是淡笑,缓声道:“毕竟当时在洛阳,借了都尉的名号一用。”
“是你!?”
巴尔瞳孔猛然一缩,而后脑子一热,感到无比的愤怒起来,拼著力一爪抓去,想要攥住伙计的衣领。
“本都尉从来都是深居简出,你为什么偏偏要假扮成某!!”
伙计轻易避开,继而挠了挠后脑勺:“我也奇怪,为何偏偏是你,不过,现在明白了……”
他咧嘴一笑,道:“正是因为伱深居简出啊。”
巴尔惊了一惊,向后退了一步,“什么意思?”
伙计却不应,同时毫无动色的看著巴尔慢慢向后退去,道:“在下三千院,都尉也莫要怀疑别人了,现在只问你一件事。”
巴尔身形一顿,却是已退无可退,同时也已摸到了手边的刀柄。
他极力回忆著“三千院”这一名字,却发觉毫无印象,而后才沉声道:“你是奉谁的命?”
“都尉去幽州,所为何事?”
“你是朱温的人?”
两人各有所问,却又各不回答,只令气氛陡然诡异了起来。
三千院将双手环在胸前,皱了皱眉。
巴尔狠狠低笑,握住了刀柄:“楼下皆是我的人,阁下真要鱼死网破吗?你这般问在我这必然是什么也得不到的,你我不如各退一步,你回一个,我同样也回一个……”
三千院沉吟了下,道:“你先说。”
“去岁,梁围攻沧州,卢龙节度使刘仁恭令其子刘守文率军支援沧州,遂至幽州空虚。彼时,梁将李思安领军趁机攻伐幽州,幽州无兵无将,险被破城。其后,幸得刘仁恭次子刘守光领兵及时驰援,才得以击退李思安,解幽州之危。”巴尔盯著三千院的眼睛,继续出声。
“不过,刘守光在进入幽州后,却囚禁了其父刘仁恭,自称卢龙节度使。但其兄刘守文尚还屯兵于沧州,且现下梁军已退,刘守文定会出兵幽州,攻伐刘守光。”
“也就是说,你是去联络刘守光的?”三千院的眸光微微一闪,道:“刘守光向晋国求援了?”
巴尔却不答,反问道:“该你答了,你到底是谁的人?”
“都尉可知晓‘不良人’?”三千院面如常色,胡诌道:“在下替天子奔走,所为便是重复大唐。”
“不良人……”巴尔心下狐疑,道:“天子不是已死?”
“这是新的问题,都尉还需再答,此去幽州,都尉只是为了见刘守光?”
三千院步步逼问,似要让巴尔将一切信息尽数道出。
巴尔已愈加怀疑起来,心下也更是不信眼前之人是奉大唐天子之命。
但他并不著急,只是拖延时间道:“我该如何信你?且晋王亦是尊奉大唐正朔,天子岂会将脏水泼在晋王身上?”
他已发现所中之毒的药力实则并不强,这也解释的通他为什么在吃饭时没有察觉到。他拖延的愈久,药力遂愈弱。
同时,他也已完全恢复了气力。
想到这,巴尔便已改了口气,沉声发问:“阁下跟踪本都尉到此,所为并不只是这些吧?”
“都尉真是不讲信誉。”
三千院叹了一口气,“看来,从你这已问不出什么来了。”
巴尔发出冷笑,料知三千院定要鱼死网破了,遂想也不想,瞬间发难。
于他身后的佩刀被骤然拔出,寒光一抹,便直直向三千院面颊劈去。
后者果然向旁闪避,拉开了些许距离。
巴尔早已料到,身形猝然蹿出,直奔向房门。
他固然发挥不出内力,但一身外功亦是出神入化,等闲人绝不是他的对手。他拖延到现在,便就没想过让三千院走出这驿馆。
只要让他召集到了楼下的部下!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的长刀几乎瞬间就要劈开房门。
他遂放声嘶吼:“来人!”
但同时,三千院的身形也已骤然贴来,一把攥住了巴尔的肩膀。
长刀劈碎了房门,嘶吼声撞了出去,却唯有回声。
外间一片黑暗,呼噜声一道一道传来。
巴尔愣然。
三千院笑了笑,袖中划出了一柄极薄的刀片,而后在巴尔的咽喉前轻轻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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