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另一边,伊森等人被小暗拖住了脚步。
黑暗犹如潮水般在森林间蔓延着,已然没过了他们的脚踝,伊森握着黑猫的前爪,帮她提起了身子,猫咪张大了嘴巴,露出两对尖牙,强烈的反胃感让她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伊芙琳则用手轻轻拍打着黑猫的背脊,还时不时帮她顺一顺炸起的绒毛。
经过两人的努力,猫咪终于一抖身子,把吃进肚子的异物给吐了出来。
她呕吐的方式和伊芙琳预想中有些不同。
东西不是猫咪嘴巴里出来的,而是她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漩涡,那漩涡收缩膨胀了几下后,将两个扭曲成一团的金属团吐到了地上。
将这两团金属吐出来之后,小暗终于放松了下来,高高竖起的尾巴也终于耷拉了下来。
这是伊森第一次见小暗吃坏肚子。
其实从表面上来看,黑洞牵引力就是她“进食”的过程,她吞下过比剥皮者大得多东西,就连真理之城派出的星舰都没能让她消化不良。
“这是什么?”
伊森蹲下戳了戳地上银白的金属,它静静滚落在草丛里,却丝毫不受黑暗的侵染。
“不知道。”
小暗没好气地说道,“我还想问你呢,你喂我吃的是什么啊!”
这已经是她消化力的极限了,把残留的金属扭曲成了一个团,她也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根本没想到那剥皮者身体里竟然还藏了这么一个“剧毒物质”。
至少对于她来说是这样的,被这金属卡在身体里,虽然并不致命,但却让她浑身难受。
她目睹了伊森和剥皮者之间的对决,那个剥皮者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和路边的小动物没什么区别,她绝对不可能制作得出这么诡异的“剧毒物质”,“这东西肯定是谁放进她身体里的,以后别再喂我这个了!”
小暗有些不自在地用爪子揉了揉嘴巴。
她的食谱上多出了第一个不可食用的物质。
听着两人的对话,伊芙琳的内心已经有些麻木了,她偷瞄了地上两个金属团,默默安慰着自己——这绝对不是剥皮者身上的零件,尽管他们俩的谈话听起来像是把剥皮者吞进肚子之后消化掉了,但这一定是她想多了。
这猫咪看起来这么小,还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怎么可能吞得下那么大的一个人呢?
在路上耽搁了片刻,伊森和伊芙琳在回到营地的第一时间就步履匆匆地朝着兰斯所在的空地处赶去。
空气中越来越强烈的血腥味坐实了他们不好的预感,他们不得不加快脚步,当他们一路狂奔到空地时,激烈的战斗已经落下了帷幕,林间的树木被剑气砍得七零八落,兰斯沐浴在鲜血之中,他垂下头颅,以剑杵地,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们找到了几个残缺不齐的尸体。
从兰斯身上斑驳的伤口,不难想象到这场战斗惨烈。
他被第一时间送回了营地,伊芙琳叫来了营地里唯一的医生,然而栖息于此的终究只是一群流民,医生也是半路出家,只懂得一些基础的包扎技巧,这位老先生拿着白色的绷带根本无从下手。
兰斯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了,多到很难找到任何一处完好的部分。
失血过多显而易见,但更重要的问题是他体内即将枯竭的战气,那是剑士安身立命之本,所剩无几的战气吊着兰斯最后一口气,然而他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只有大贤者才能救他。”
老医生驻足两人,无奈地说道。
这已不是“医术”能够治愈的伤口,只有高阶超凡者所创造的神迹才有可能挽救这条即将逝去的生命。
“没用了。”
勇者少年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昔日队友的濒死似乎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触动,紊乱的精神隐约有了复苏的迹象,“这是燃烧灵魂的技能,是他们家乡流传的禁忌之术,兰斯曾告诉过塞拉,破碎的灵魂无法被修补,不要在将死之人身上浪费时间。”
那是他们与魔王决战的前夜,小队的每一个人都做好了战死的觉悟。
索兰记得那时的兰斯喝了一些酒,似乎并没有把死亡放在心上。
在一切结束后,就把他的剑带回他的家乡。
“怎么会?就连大贤者也……”
伊芙琳目光涣散,她呢喃几声,又猛然间转向伊森,“伊森先生,你这么强大,一定能治好兰斯先生的,对吧?”
她用充满希冀的眼神注视着伊森,怀着最后的希望。
她听说了兰斯的故事,还有他在冒险结束后在帝都的遭遇,他们遭到了昔日队友的背叛,大贤者也是那其中之一,她很清楚即使大贤者能治愈兰斯破碎的灵魂,也绝不会对他们施以援手。
他们从来都没有与帝国谈判的筹码。
可是……
兰斯才是真正勇者小队的成员,直到生命的尽头,他都在用手中的剑保护着他身后的人们。
“不要为难伊森先生。”
索兰摇了摇头,“兰斯先生早就做出了觉悟……伊芙琳小姐,带领大家离开帝国吧,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作为一名剑士,战斗至最后一刻就是他们的宿命。
他来自剑士之乡,为这世间的每一名剑士做出了表率。
“很遗憾,我只是一个元素塑能师。”
伊森说道。
营地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氛,“元素塑能师的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
治愈伤口,修补灵魂,创造起死回生的奇迹,那是生命女神的权能。
早在溪木镇时,伊森就经历过相同的悲剧。
他无法拯救死去的洛克桑先生,也无法挽留他女儿在污染区中残余的灵魂,元素塑能所擅长的只有战斗。
“所以,我结交了一些对此略知一二的朋友。”
为了不让相同的悲剧重演。
伊森话锋一转,一时间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索兰更是激动地上前一步,用力握住他的胳膊,“伊森先生,你的朋友真的能救他么?”
“应该可以。”
在他们的时代,生命女神已经逝去了千年,如今的生命神教早就被欲望和权力冲昏了头脑,已有数百年的时间没能诞生过任何一位圣者了,但好消息是,伊森结交到了另一个与生命女神有着莫大渊源的朋友。
血肉与灵魂的艺术家,巴扎托斯。
“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他?”
索兰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你的朋友,现在应该还在另外一边,没错吧?”
“的确如此,但或许我能想办法把祂请来这里一趟。”
“此话当真?”
“当真,只是我需要一些道具作为仪式的施法材料。”
他要在营地里布置一个简易的邪神召唤仪式法阵,这里应该能找到诸如山羊头骨之类的材料,如果实在没有,就让小暗在她的肚子里找一找,保不准她什么时候就吃下过一头山羊。
他可以把仪式的道具缩减到最低。
尽管天父的信徒们认为缩减仪式材料是大不敬的行为,任何一丁点差池都有可能导致召唤出错,甚至引发天父的怒火。
但伊森自认为和老巴早就是哥们了,祂应该不介意帮自己这么个小忙。
在伊森的指挥下,伊芙琳调动了整个营地的人手,他们四处奔波,很快便找齐了仪式所需要的全部材料,接着将这个材料一个个摆放在正确的位置。
他们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兰斯。
他们还知道这是为了请来一位伊森的朋友,祂与生命女神有着莫大的渊源。
人们猜测那一定是一位真正的大贤者,而不是如今身处帝都的那个表里不一的阴险女人。
仪式开始运作,山羊头骨里燃烧起了幽绿的火焰。
人们满怀激动地望着天空,等待着那位慈祥使者的到来。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僵硬在了脸上。
回应他们的是被染红的天空,在那血色云层的背后,仿佛有若有若无的触肢涌动着,紧接着,“天空”朝他们睁开了一只眼睛。
这……
这真的是大贤者么?
从表面上来看,那更像是令人恐惧的邪神,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甚至要比他们所知道的魔王更令人恐惧。
所有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无法理解的絮语。
不多时,被平放在祭坛之上的兰斯真的睁开了眼,那在战斗中变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动了起来,细小的触须从伤口中涌现了出来,那破碎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补着。
目睹了这一切的伊芙琳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连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兰斯正在被治愈着,却是一一种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方式。
不多时,兰斯撑起了身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他也望着伊芙琳。
他看见了伊芙琳关切的眼神,那关心一度压制住了恐惧。
兰斯也对伊芙琳露出了笑容。
他战胜了那四个袭击者,营地终于安全了。
明天的这个时候,伊芙琳和她带领的人们就能离开帝国边境,他们终将找到愿意接纳他们的栖息之地。
而这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话。
兰斯干涸的嘴唇蠕动了几下。
——“Flesh unwunds Vaa'thor shuul”
第407章 老巴必吃榜Top0
兰斯的援救工作进展得很顺利,但现场似乎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伊芙琳、营地里的老医生,勇者少年,就连小暗都在兰斯嘴巴里冷不丁蹦出了一句话无法理解的絮语后,把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在了伊森身上。
“这是还在治疗的过程中,是正常现象。”
伊森不得不向现场几位第一次和老巴打交道的新朋友们解释。
这很好理解,其实和现在医学中许多人在打了全麻之后会说胡话一样都属于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的伤口里在冒……触须,这也是正常现象?”
对此,伊芙琳表示怀疑,她的疑问说进了每一个人的心坎里,围观群众们连连点头,兰斯看上去的确是活了,但他活下来的方式相当奇怪。
“这不是坏事。”
伊森希望他们要善于挖掘事情积极乐观的一面,“这都是治疗的一部分,你们要往好处想,兰斯掌握了一门外语,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在这生活越来越快节奏,工作越来越难找的时代里,人们都知道掌握一门外语的意义,就凭兰斯刚才冷不丁地蹦出的那一句地道的旧神信徒语,待他有朝一日辞去了剑士的职业,考虑转行时,翻译将会成为他的一项新选择。
这是如今社会发展的大趋势,尤其是在越来越多的旧神复苏,进入人类社会的时代背景之下,这门外语绝对吃香,而且这可是得到了老巴本人的亲自指点,一般人做梦也得不到这样的机会。
不夸张地说,这件事要是被以梦魇魔女为代表的巴扎托斯信徒们听见了,绝对会激动到淌口水。
而伊森也在长期的相处中,学会了一门专精于巴扎托斯的说服术,哪怕是老朋友,喊别人帮忙也是要有说法的,沟通是诀窍,你要是在召唤仪式中夸奖兰斯高洁的精神与灵魂,赞扬他恪守剑士职责,为了守护人们战斗到最后一刻,老巴多半会觉得你既啰嗦又无趣。
因此,伊森采取了另外的说辞。
他告诉老巴自己在异世界发现了一个巴扎托斯艺术的好苗子,这人大招是自爆,一生气就和别人死斗,把自己浑身上下搞得都是血窟窿,血流得像喷泉一样!
老巴一听,当时就坐不住了。
兰斯不但得到了巴扎托斯的救治,还是高级VIP套餐。
伊森把这套说服术命名为《老巴必吃榜Top0》,他觉得以后任何巴扎托斯信徒在和他们伟大而又无所不能的天父沟通时,都可以采取相似的话术。
后续的治疗又进行了近五分钟,尽管仍然满心疑惑,伊芙琳却没有再继续提出质疑,她今天已经遇到了太多怪事,世界观都经过了破碎到重组的过程,她想通了,只要能治好兰斯,触须又有什么不行呢?
为什么人们在看见圣光时就会心一笑,看见触须时就露出恐惧和不安的表情?
这是不是表明他们涉嫌种族歧视呢?
沉默期间,伊芙琳在内心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她想要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终于,那奇怪的语言停止了,在全麻过后,重伤痊愈的兰斯恢复了正常的语言交流能力,他坐在祭坛上,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他记得自己在那四个袭击者们战斗时使用了家乡相传的禁忌之术,他燃烧了自己的灵魂,以换取了这场战斗的胜利,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一直等到伊森等人的出现,他当时隐约看见了跑向自己的两人一猫,最后吊着的力气便随之散去了。
他本该死了才对,这是连大贤者塞拉都无法修补的灵魂创伤,可现在……
他的伤势不但痊愈了,甚至还因祸得福,感觉身体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脱胎换骨的状态让他如获新生,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打破了某种界限,那禁忌之术对如今的他来说已不再消耗灵魂,相反,心中激荡的情感让他甚至要把它变成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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