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火球与蒸汽邪神 第379章

　　在“太阳”第一次坠落的纪元，遭到毁灭的不是一个城市，而是一个占据了大陆三分之一版图的王国。

　　“我们得想办法到空艇上去！”

　　“抓紧了。”

　　彼岸摁住了索兰的肩膀，她的身体微微下蹲，紧接着高高跃起，高跳产生的余波撕裂了地面，也将朝着他们包围靠拢的造物掀飞了出去，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轰鸣，金色的流光在空中城堡上撞开了一条缺口。

　　带金色的流光消散十多秒后，才有一道黑影钻出了地面。

　　她抬头仰望着天空，望着消失在城堡中的彼岸和索兰，无语凝噎。

　　“真是没办法啊，就让本魔王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梅丽雅本想这么说的，可现在她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喂，我还没上车呢！”

　　这一嗓子倒是提醒了被彼岸造成的余波掀飞出去的金属造物，她成为了这片战场唯一还活着的生灵，那些冰冷的视线自然全部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梅丽雅承认自己出汗了。

　　在此之前，她尝试过向这些扭曲造物发动过突袭，成果显而易见。

　　战场上那个身高近十米，比房子都高的缝合怪就是她的“杰作”。

　　梅丽雅环顾四周，又瞧了一眼已经逃远了的帝国军，心中的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个字，“救——！”

　　那黑影拖拽着被她附身的奇娜重新钻回地面，朝着大部队逃亡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而另一边的情况也糟糕到了极点，当梅丽雅好不容易追上大部队时，却发现这支混入了贵族、帝国军、平民与叛军的队伍早已死伤大半，他们在造物的围追堵截之下躲进了帝都的平民区。

　　这里是贵族们平日里最厌恶的地方，许多人都将这里视作“毒窟”。

　　一些贵族坚信平民身上携带了病毒，他们致力于推动禁止平民与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的法案，然而现在，在那些金属造物的追击下，他们不得不躲藏进“毒窟”里。

　　唯独这里的房屋没有遭到“暴雨”的侵蚀，那些扭曲的造物在平民区以外的区域徘徊着，看起来它们也不喜欢这里。

　　在这不到一个小时之内，偌大的帝都就只剩下了三个没有被“暴雨”污染的区域。

　　王城、监狱内部，以及平民区。

　　幸存者只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他们很快意识到了更严肃的问题。

　　逃出帝都的道路已经被扭曲的造物占据了，城墙与驻军甚至是最先被“暴雨”袭击的目标，目的便是为了将所有人困死在这座城市里。

　　很快梅丽雅意注意到异变并未就此停止。

　　那些平民外围的尸体与伤者竟然免于了“暴雨”的侵蚀，她在逃亡前听见了索兰与彼岸之间的谈话，本以为亨利六世是因为打心底里瞧不起这里的不平民，不屑于将这里的防御与平民纳入他的“金属军团”。

　　就在她陷入疑惑之际，平民区外围的尸体与伤者都发生了变化。

　　那是另一种与“暴雨”截然不同的异变，梅丽雅分明看见那些残肢断臂中滋生出了肉芽，还未断气的伤者因身体的变化发出一阵阵尖叫，他们恐惧而又痛苦地闭上眼睛，但很快，尖叫声便停歇了下来。

　　梅丽雅一直都在观察着伤者与尸体身上所发生的变化。

　　残肢断臂这种程度的伤口竟然在短时间内被修复了，她甚至还目睹了一个从失去了半个脑袋的尸体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连“尸体”本人都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之中，他错愕地伸出手，摸了摸重新长了出来的半边脑袋。

　　？

　　梅丽雅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又是什么妖术？

　　她很清楚就连大贤者塞拉亲自施法也没法让少了半截脑袋的尸体起死回生，更何况这些人起死回生的方式和祭司根本不是一个路数的，它更接近于“暴雨”扭曲尸体与建筑的方式，更……简单粗暴。

　　很快被围困在平民区里的幸存者们也发现了这骇人的一幕，他们惊惧交加地拿起身边一切的武器，虚张声势地想要将这些被血肉死而复生的怪物挡在平民区之外。

　　“诸位。”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复生的人群之后传来。

　　刹那间，所有人都认出了来者的身份，因为在几天之前，兰斯的还作为帝国的头号通缉犯之一，通缉令被张贴到了各个城市的大街小巷，有传闻说他被辛普勒家族抓捕后扭送进了监狱。

　　“想要与‘神’对抗，你们需要的是另一位神的祝福！”

　　“什么意思？”

　　人群中有人喝问，他们仍未能对兰斯放下戒心，尤其是兰斯的变化本身也无比诡异。

　　在遭到帝国通缉之前，他曾被誉为“帝国最强的男人”，给人的印象是那种沉默寡言，却又值得信赖的团队老大哥，然而现在，他却向所有幸存者张开了双臂，宛如一名布道的神父。

　　——“是时候了，向我们的天父与救主敞开心扉吧！”

　　………………………………

　　与此同时，监狱外围。

　　这场战争已然接近了尾声——以金属造物的绝对胜利作为结局，放眼望去，战场上早已看不见任何一个还活着的生灵。

　　哦，也许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典狱长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一场自帝国建立以来最严重的叛乱，她将目光移向了拖着昏迷不醒的巴尔蒙重新回到监狱的老者，这个身材矮小的老人家倒是判断力敏锐，在所有人都朝着帝都之外的方向逃离时，她另辟蹊径，在监狱里找到了一处安全区域。

　　“偶尔欣赏一场凡人的战争还是挺有乐趣的……”

　　典狱长喃喃低语。

　　她逐渐有些理解帝国贵族们的爱好了，难怪他们总是源源不断地把平民送去角斗场，坐在观众席上欣赏他们用武器割开彼此喉咙的过程。

　　待这一切结束后，她或许也可以在监狱里推进一些此类的演出。

　　典狱长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道，“不是么？伊森先生。”

　　空气中的血腥味一扫而空，新鲜出炉的披萨的香气驱散了那些刺鼻的气味。

　　伊森没有回答她的提问，询问道，“那本羊皮书你应该仔细读过了吧？左边的是玛格丽特烤肠披萨，右边的是经典玛格丽特披萨。”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本以为典狱长便是这场旅途的“最终Boss”，却没想到还有高手。

　　也难怪就连“公会”高层也无法计算出这个位面的方位，由“新神”降生时所创造的鸟笼阻断了这个位面的一切通讯，理论上来说，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相当于“新神”的肚子里。

　　虽说是“新神”，实际上却是伊森听说过许多次的老朋友了。

　　真理之神。

　　在挑起了人类与旧神的战争后，便在第一纪元到来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时至今日，一个此前伊森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得到了解答。

　　那便是真理之神挑起战争，封印旧神的原因。

　　“都不要，谢谢。”

　　典狱长轻声答道。

　　“我已经彻底搞懂了。”

　　伊森抬头瞧了一眼俯视着地面上的银白色“太阳”，它的存在已说明了一切。

　　“它通过战争提取到了所有的信息，找到了晋升成神的方式。”

　　这与人类口中的“正位神”与“中位神”不同，这座监狱的存在就印证了真理之神真的通过计算，与老巴等旧神成为了同一级别的存在。

　　“很美丽吧？”

　　典狱长似乎沉浸在了银白的光辉中，对于一名虔诚的信徒而言，被“神”这般注视着便是莫大的奖赏。

　　这都要得益于伊森等人的到来。

　　“很励志。”

　　伊森站在公正客观的立场上进行了评价。

　　“那么，伊森先生，你又打算如何与一位‘神灵’作对呢？”

第437章 病毒入侵数据库

　　“伊森先生，我听说过有关你们的事迹。”

　　监狱露台之上，典狱长的食指轻轻滑过，被指尖触碰过的空间浮现出了一排排漂浮的字符，跳跃的字符拼凑在了一起，逐渐形成了一幅图景。

　　群星深处，一只眼睛若隐若现，凡是被其瞥视之物，皆滋长出了血肉。

　　昆虫、植被、动物、人类，再到大地、天空、海洋皆无例外，蠕动的肢团聚拢在一起，逐渐盖住了星球的地表，将整颗星球转化成了一颗不停颤抖着的器官。

　　“旧神，巴扎托斯，血肉与进化之父，你们应该更习惯于称祂为『天父』。”

　　注意到伊森疑惑的眼神，典狱长说道，“你们沉浸于血肉与灵魂的祭祀，曾在各个位面引发过无数瘟疫。”

　　她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行浮动的字符之上，“67个，这是由你们制造的死星数量。”

　　伊森几次欲言又止，然而典狱长那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中的神态又让他有些不好意思打断对方。

　　他从没有用“天父”称呼过巴扎托斯，熟悉祂的人都会亲切地称祂为老巴。

　　其次，他并不是老巴的信徒，因此典狱长的指控完全是无稽之谈。

　　不过在另一方面，典狱长又向他提供了许多新的信息。

　　比如67个被毁灭的位面，他在公会里进修的时候，也听说过“死星”的概念，那是由调查员勘探后记录进调查员手册之中，被明令禁止进入或探索的禁区。

　　这个词汇代表着毁灭与荒芜，没有生灵能在“死星”上孕育出文明的火种，而从理论上来说，那些被毁灭的位面也没有被探索的价值，因为所有的生命都遭到了灭绝，那里只剩下一片寂灭与虚无。

　　但“67”的数字却远远超出了公会对于“死星”的记录，伊森还记得自己在003号中转站上速成班的时候，还在课后专门向站长调取过公会的数据库，目前已被确认的“死星”记录有21个。

　　典狱长控诉着巴扎托斯与其信徒的罪行，伊森则在仔细研究图像旁不停跳动的字符，这很神奇，典狱长就像是在操作一台隐形的平板电脑。

　　她很有演说家的潜质，语气慷慨激昂，俨然他们才是正义的伙伴，而伊森以及其他的外来者，则是企图为他们的位面带来瘟疫的“癌症”。

　　伊森趁典狱长不注意，偷偷操作了“隐形平板电脑”几下，遗憾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获得调取画面的权限。

　　事实上他早就觉得公会的存在与真理之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从他们设置的传送锚点就能窥出一二，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真理之神，还有公会引以为傲的数据库，这对于平均科技水平刚刚进入工业时代的“原始人”来说，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如果你的日常生活中从来没出现过“电脑”，那么你就很难产生有关“数据传输”、“存储”的系统性概念，而在伊森看来，公会的数据库更像是由某个穿越者将“未来”的概念灌输给了他所遇到的原始人。

　　现在看来，真理之神就是那个穿越者。

　　“真是可悲。”

　　典狱长忽然间话锋一转，她的视线隐约瞧向了更远处。

　　那是勇者索兰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此刻他已经和彼岸杀进了悬浮在帝都上空的空中城堡，那残留着的白色光辉也早就散去了。

　　她看起来仿佛是在和一个早就逝去的灵魂对话，“你心心念念盼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毁灭。”

　　她早已看穿了伊森的身份。

　　几天前，齿轮城的夜空被一片猩红所笼罩，那一缕来自宇宙深处的视线降临在了这片土地上。

　　在那之后，本应死去之人得到了永生，而他将作为天父的使徒，为这个世界带来灾难。

　　这样的事在真理之神的档案库中有过数十次的记载，从未有过例外。

　　此时此刻，在帝都的某处，一场血肉瘟疫正在迅速蔓延。

　　那个应死之人正化作天父的使徒，播种着灾难的因子。

　　“伊森先生，看起来你已经哑口无言了。”

　　无处不在的字符顷刻间化作了典狱长的武器，犹如一座兵器库的排列在她的身后。

　　这一天，伊森终于得以见到真理之神信徒的战斗方式。

　　字符串联，无数浮游炮在典狱长身后若隐若现。

　　资深真理之神信徒艾薇曾提到过，真理信徒的力量与他们见闻与学识息息相关，这帮助伊森窥见了典狱长力量的本质。

　　那数以百计的浮游炮不过只是她无数知识的其中一种具象化体现，它随时都有可能化作飞驰的巨龙、坠落的星辰，乃至这世间一切有形之物。

　　“现在，我要揭穿你的最后一层伪装。”

　　典狱长漂浮于半空之中，她的身体与苍穹之上的银白太阳重叠在了一起。

　　纯净、圣洁，却又压迫感十足。

　　“你的‘面粉元素’不过是用邪神的力量感染了物质后的障眼法罢了，这样的把戏在我的面前不值一提！”

　　她右手一挥，漫天的浮游炮将伊森牢牢锁定。

　　——“放马过来吧，邪神的眷属！『守门人』奥利瓦-维兰努斯将让你葬身于此！”

　　伊森仰头与夜空之上如同“大天使长”一般的奥利瓦对峙着，银白的能量灌注于其身，让她俨然成为了悬浮于帝都上空的新月。

　　气势十足，唯一的遗憾是奥利瓦对于面粉元素的解读完全出错了。

　　看来就连真理之神的信徒也无法摆脱先入为主的束缚。

　　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奥利瓦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巴扎托斯的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