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也许发生改变的，并不只有她的眼睛。”
“什么意思？”
“几天前，卡洛在教堂密室杀害了雅尤玛的侍从，但那时的他尚不能熟练掌握权能，因此那两侍从变成了两个肉茧，而几天后，卡洛把他杀害的人组装成了一只三头蜘蛛怪物。”
闻言，维罗妮卡陷入了沉默。
“他的熟练度提升了。”
伊森略作停顿，“所以对于如今的卡洛来说，他有了第三个选择——杀光所有反抗者，改造他们的大脑，变成被他操纵的傀儡。”
如此便利的能力，卡洛甚至会杀掉那些屈服于他的人，因为在他绝对的统治下，他再也不需要任何额外的想法和声音。
没有什么比被他操纵着的傀儡更可靠的了。
“不论如何，这力量让卡洛离他理想中的世界更近了一步……如何？要在你们的教皇陛下清除掉最后一部分杂音前阻止他么？”
伊森语气悠哉，丝毫看不出紧张感，“如果是的话，你最好尽快行动起来了，卡洛应该也听到了我的暖心播报，或许现在就在赶往礼堂大厅的路上。”
“我果然还是和你合不来。”
维罗妮卡咬着牙，但她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无心再与伊森斗嘴，而是转身朝着圣堂大厅跑去。
伊森在她身后挥了挥手。
从三头蜘蛛怪物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卡洛的目的，以及他所仰仗的底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低看了卡洛，把他归纳到了跳梁小丑的行列，但现在看来，卡洛也算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这人是想搞出一个震惊世界的大新闻。
“森子，总算找到你了。”
在维罗妮卡离开不久后，检查完了巴扎托斯身体的玛丽走进了临时播报室，她自然也听见了播报的内容，“该出发了。”
“嗯。”
…………………………
同一时间，圣堂大厅。
越来越多的教派领袖回到了这里，他们自发地聚在一起，竭尽所能在卡洛与他造就的怪物到来前布置法阵，他们不再相互猜忌，同仇敌忾地面对着共同的敌人。
他们必须为了生命而战。
他们都听见了播报，虽然有可能是卡洛的布置的陷阱，却也让他们找到了一线生机，四散奔逃的结果就是被卡洛和他的怪物逐个击破，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见到了卡洛那诡异的力量，死去的人越多，他们的生存空间也就越小。
与其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等死，倒不如联起手来干掉卡洛。
可是，尽管他们有了信念，现状依旧对他们不利。
他们已经整整一夜没睡了，前一天又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这让他们难以集中精神，施法的效率和效果都打了折扣，更糟糕的是他们本以为晨曦之冠大教堂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来参加会议时根本没有携带任何施法材料，以至于他们根本无法施展出各自教派中真正强大的法术。
临时布置的简易屏障真的能阻挡住卡洛的脚步么？
还有自称要帮助他们的教廷裁决官，他们都知道维罗妮卡是卡洛一手提拔上来的，根本没法完全信任她。
血腥味迫近了。
回廊中由远及近的并非人类的脚步声，而是更沉重，四肢着地的爬行声。
“轰隆——！”
撞击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阻挡住圣堂入口的魔法屏障仅因为一次撞击就产生了裂痕，三头蜘蛛怪物的触肢摩擦着魔法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更骇人的是那三个脑袋还时不时发出他们熟悉的低语。
“放我进我……”
“救救我……”
“让我解脱……”
三张开裂的嘴巴小幅度地蠕动着，那三颗头颅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朝向，它们随着蜘蛛的动作不停晃动着。
当其中一条触肢冲破了魔力屏障探入大厅时，此前还视死如归的教派领袖们立刻慌了神，那几个夸下海口哪怕和卡洛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的人被这一幕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从阶梯上滚了下来，躲入了人群之中。
只有维罗妮卡上前一步，她强忍着对蜘蛛的恐惧，拿出了伊森之前送给她的简易魔法卷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这一张魔法卷轴成为了人们最后的希望。
维罗妮卡撕开卷轴的刹那，也立刻变了脸色。
“嘶——！好烫！”
烫得就像是徒手抓住了刚出炉的披萨！
维罗妮卡痛呼一声，奋力把从魔法卷轴凭空变出来的披萨掷向了三头蜘蛛怪物身后，就如之前那样，蜘蛛怪物如同一只饿极了的狗，追着披萨的方向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这是什么魔法！？”
惊魂未定的人们提出了和她刚才相同的问题。
他们不明白究竟是哪个大聪明会把披萨封进魔法卷轴？
更不明为什么一块披萨就能赶走让他们束手无策的蜘蛛怪物。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
“维罗妮卡，你做的很好，如此一来我就不必再大费周章地把他们找出来了。”
还未等维罗妮卡说完，一个阴森到了极点的声音从众人头顶上方传了过来，当他们循声望去之时，一个手执教皇权杖的瘦高身影已出现在了魔力屏障之外，他的周身萦绕着暗红色的迷雾，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病态的苍白色。
与卡洛的对视的瞬间，就让一些胆子小的人惊叫了出来。
除了皮肤有些过分苍白之外，卡洛看起来和平时并无太大差别，然而此刻的他却给在场的所有人带来了远超三头蜘蛛怪物的压迫感。
卡洛抬起手中的权杖，轻轻敲击了几下阻拦在圣堂大厅入口处的魔力屏障。
“咚咚、咚咚。”
敲击声在每一个人心中回荡着。
“维罗妮卡，我有些累了，来到我的身边，帮我把门打开吧。”
卡洛那一双毫无色彩的瞳孔俯视着聚在大厅内的所有人，“我和他们存在着一些意见上的分歧，但是不必放在心上，这很快就能解决。”
……
“……维罗妮卡？”
卡洛皱起了眉头，“你还愣着做什么？为什么还不过来。”
“卡洛！”
维罗妮卡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慌乱，说道，“你已经严重触犯了教廷戒律，我将代表教廷的执法队，在女神的见证下，对你进行审判！”
“原来如此。”
卡洛说道，“连你也背叛了……可是我不明白，你说的生命女神现在又在何处？”
他不屑地瞥向不久前破裂毁坏的雕像，“你指的是那个雕像？维罗妮卡，你和他们一样，根本看不见更宏伟的未来！”
他张开双臂，仰望着礼堂的穹顶，“生命女神，乃至其他正位神早已陨落，祂们再也不会拯救这个世界，当然也聆听不你到你们的祈祷，更不会见证所谓的审判。”
卡洛的声音在圣堂中久久回荡，却也让人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刚才那一番话无疑是对于生命女神最大的亵渎，而这里又是礼赞圣堂——生命女神的栖息之所。
对于这样的亵渎者，生命女神本该降下神罚，将卡洛顷刻间焚烧殆尽，然而现在，卡洛依旧肆无忌惮地亵渎着这个神圣的地方。
比起纯粹力量所带来的恐惧，更让教派领袖们绝望的是这印证了一件事。
正位神，早已陨落。
“告诉我，维罗妮卡！”
卡洛双目一凝，“既然连生命女神都无法审判我，你区区一个教廷的裁决官，又如何有资格审判我？”
“或许的确如此……但是，我知道还有一个人可以！”
“谁？”
卡洛冷笑着提高了语调，“还有谁能来审判我，谁敢来审判我？”
狂妄的声音在大厅久久回荡着，教派领袖们面面相觑，随即挫败地低下头颅，灵母雅尤玛在做出了回应，她走出了人群，如同着了魔一般沿着阶梯，一路朝着卡洛的身边走去。
她将要打开阻挡住卡洛的最后一道屏障。
“来吧雅尤玛，告诉他们，只有足够有远见之人才能得到救赎。”
卡洛目光炽热地注视着逐渐走向自己的雅尤玛。
虽然此刻发生的一切都不符合他的计划，但他却因祸得福，压力和绝望使他的力量更进一步。
如今的他，已经强大到了不再需要阴谋诡计，对于那些不愿意屈服于他的人们，便用力量使他屈服。
然而下一刻，雅尤玛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阶梯之下垂头丧气的教派领袖之中忽然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紧接着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了他的身后。
一只手搭在了卡洛的肩膀上。
“你就是卡洛？”
那是一个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女声。
卡洛侧过脸，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艾薇-玛格丽特！？”
不，艾薇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虽然两人的面容一模一样，但说话方式和气场却有着本质的不同。
于是，就只剩下了一个答案。
“我刚才听了你的演讲。”
“玛、玛丽——！”
回应卡洛的是一记重拳。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旋转了数圈砸向礼堂大厅之中，仅仅是拳风就把集结了诸多教派领袖之力的屏障震得粉碎。
那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身影踩过破碎的屏障，一步步地走向众人，如同看待垃圾一般俯视着的摔落在地上的卡洛。
“如果你认为教廷的裁决官不够格，那就由我来主持这场审判！”
玛丽的声音在大厅中久久回荡。
她每向前走出一步，破败陈旧的圣堂就在她的力量下发生了变化，当她走下阶梯之时，整个圣堂大厅已然变成了审判庭的模样，破土而出的藤蔓牢牢捆绑住了卡洛的身体，将他钉在了被告席上。
第473章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各位陪审员、证人、旁听人员以及被告请注意：”
“生命神教临时特别法庭，即将于五分钟后开庭。”
“请尽快前往席位就座，请有序入座，请勿推搡，踩踏他人。”
“请积极帮助身边有需要的重伤者、死者入座，传播爱心，人人有责。”
“为保持审判秩序，请注意以下事项：”
“保持肃静：禁止喧哗，禁止拍照，请不要使用手机，禁止向被告投掷包括臭鸡蛋在内的任何物品。”
“被告卡洛先生请注意您的行为，请勿擅自拆卸您身上的‘安全带’，请勿殴打庭审人员。”
“请各证人做好准备：特别提醒，如果您因身体健康等原因无法出席，请确保您的委托证人携带好您的遗体。”
“感谢各位的配合，愿您有美好的一天！”
熟悉的播报，怪诞、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教派领袖们还是在审判庭的环形坐席上找到了他们的位置，这些红色的椅子看起来就像是剧院里的红沙发，不同的是沙发椅背张贴的并不是他们名字，而是他们的黑白色调简笔画。
不难看出画师是一位抽象派大师，能把他们的脸画得面目全非的同时，又让他们能一眼认出来这画的就是他们。
但不论如何，圣堂大厅的气氛有所缓和。
三头蜘蛛怪物被赶走了，发狂的教皇卡洛也被玛丽召唤出的藤蔓牢牢地钉在被告席上，木桩形成了一个牢笼，如同对待一只鹦鹉一样把他困在笼子里，藤蔓抽取着卡洛的魔力，随着不详红色雾气的消失，卡洛带给他们的压迫感也减弱了许多。
然而卡洛并未就此放弃。
他目眦欲裂，撞得“鸟笼”嘎吱作响，徒劳地向外释放着魔力。
也难怪那位神秘的播报员要警告卡洛禁止殴打庭审人员。
一场审判，一场另类的观鸟大会，如此一想，教派领袖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既然连圣徒玛丽都出现了，说明他们应该能彻底放心了，没错吧？
往好处想，既然生命神教设置了审判庭，由圣徒玛丽亲自审判罪大恶极的卡洛，就说明如今的教廷还没有彻底烂完，过去几年暴君式的统治，以及背弃信仰，残害其他教派都视作卡洛的个人行为。
只可惜播报员仿佛未卜先知，断绝了他们向卡洛投掷臭鸡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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