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喵高歌
花神又没有教导子民遵纪守法?
那是赤王要做的。
月莲被大家围住,被请上一处高台,这个位置俯视众人。
她能隐隐感受到塔尼特部族人垂首下狂热的目光,近乎于沙漠渴死者望见了甘泉。
但无人敢抬头与月莲直视,这是极大的不敬。
从甘露花海苏醒,告别可爱的花灵,流浪到这个沙漠部族,月莲本来是想讨口水喝,这具躯体不怕风吹日晒,也无需进食,但正如从水莲中诞生,她离不开干净的水。
月莲心想,自己的出现像是所有人得了天大恩惠似的,她很想要说,我给不了你们什么。
为首的芭比尔向月莲请求神圣的指示。
月莲想了想,浅浅笑笑,她说,我教大家唱首歌吧。
塔尼特部族人神情严肃。
月莲再次一笑,她轻轻地唱了起来,声音不大,却能清晰的传达到每个人的耳旁。
神话中记载,花神诞日那天花神为挚友起舞,赤王奏起乐器节拍,树王即兴创造了一首歌。
月莲不记得这件事,歌词与曲调来自本能,悠扬婉转,林籁泉韵,蕴含某种魔力,竟令大地回春。
主母芭比尔与其余长老神色难掩震撼,亲眼目睹粗砺的黄沙下钻出浓绿而芽,肉眼可见的开花。
这绝对是神明的力量。
而歌声的主人并未在意,一首歌唱完,她饶有兴致的教塔尼特部族的人怎样唱,而后者认为这是花神大人在传授神奇的魔法,学得很认真。
芭比尔有些犹豫,她觉得要分个先来后到,或者说要传给核心的信徒…转念一想,兴许只有花神大人的歌声能达成奇迹,那没事了。
于是乎,数千年后的塔尼特部族的众人聚在月莲周边,放声高歌,场面盛大,就像是数千年前那场花神诞日,世界在庆祝她的新生,可再宏亮的歌也无法盖过月莲心中升起的孤独。
花神的残影有很多,真正的她彻底死去,留下来的究竟是对生命的不舍,还是说一种诅咒呢?
月莲苦涩,她环视众人,目光落在了边缘角落拍手的小女孩。
小女孩发现被注视,抬起头冲她莞尔一笑。
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月莲跳下高台,穿过人群,来到纳西妲的面前,脸颊泛起激动的红晕,期待道。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纳西妲讶然,她继承大慈树王的部分记忆,认得花神的模样,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娜布.玛莉卡塔。
“你认错了人了,”纳西妲道,“你应该认识我的…姐姐。”
林野打量花神,对方的茫然不是虚假,果真如祖宛尔讲,失忆了?
“你是她的朋友吗?”月莲移眸,见到林野,好奇的问道。
“嗯,我叫林野。”
“我是纳西妲。”
“你好,我叫月莲,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月莲柔声道。
月莲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塔尼特部族人慌了神,芭比尔看到林野,更是心惊,主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接下来,林野令芭比尔把围观的人轰散,该干嘛的干嘛去,花神来了,鳄鱼就不用喂了吗?
主母帐篷。
林野四人、月莲、芭比尔。
月莲解释她的经历和困惑,其他人耐心的倾听。
芭比尔迟疑,她该不会认错神了吧?
林野看出芭比尔的想法,一锤定音,“她就是花神娜布.玛莉卡塔,我见过面,不会认错。”
神明之间的相认不依靠容貌,而是掌握的权柄,尽管极其微弱,连纳西妲也感知不到,但月莲身上有花的魔神碎片。
什么叫“我见过面”?
芭比尔对林野心生忌惮,身体却是诚实的臣服,她一直在做噩梦,梦到那日的威压,这是青蛙与巨龙的差距,而现在花神大人与林野似乎相识,聪明的把芭比尔根本不会想“梭哈”一把。
“花神…她是谁?”月莲听遍了这个名字,心里抵触。
纳西妲解释花神的由来。
“哦。”
“我不是她,我是月莲。”月莲坚持道。
对于林野而言,你是花神也好,月莲也罢,管他毛事,他不会强迫对方拾起记忆。
“嗯,月莲就好,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野问道。
月莲摇摇头。
“和我一起回须弥城,也许我的姐姐能解答你失忆的原因,当然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天地之大,你哪里都可以去。”纳西妲道。
月莲瞅着小小的纳西妲,每一次看到她都忍不住嘴角上扬,伸手揉揉对方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手感很好。
这次轮到纳西妲困惑了,她用不解的目光瞅着月莲的袭击。
嗯,很可爱。
“好呀。”月莲轻声道,她对纳西妲的姐姐很是期待,也许手感同样很好,笑。
芭比尔欲言又止,她认为花神大人应该留在沙漠,而不是去智慧之神的国度。
至于花神大人失忆了?
稍微懂点历史的人都知道,永恒绿洲正是花神的陵圃,也许是用[记忆]作为复活的代价。
只要还有神力,在芭比尔心中,花神大人依然是花神大人,何况失忆的神明,欺骗、哦不,谏言更方便。
不过人微言轻,芭比尔努力做好一个小透明,心里的小算盘止住,她猜测与林野同行几人的身份。
金发的女孩,眼神清澈,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但不如她旁边会飞的白色精灵,这家伙仅仅存在就透着一种愚蠢。
另一个白发小女孩,花神大人对她青睐有加,看来花神大人更喜欢年轻的女孩,而不是她这个风情万种的御姐,嗯。
花神的事放在一旁,林野没有忘记来塔尼特露营地的目的,向芭比尔介绍纳西妲,来自教令院的钦差大使,来考察塔尼特露营地的投资环境。
芭比尔闻言,高看纳西妲,岂会以貌取人,不会因纳西妲个子小小的、年龄幼幼的而轻视。
纳西妲拿捏专业人士的气质到位,芭比尔陪同,到营地四处逛一逛,荧和派蒙不放心,跟了过去。
一时之间,就剩下林野和月莲,两人对视,互相眨巴眨巴眼睛。
“我们在哪里见过面,抱歉,我没有任何印象。”月莲道。
怎么解释好呢?
林野见过仙灵形态的花神、破防emo的花神,还有死在赤王怀里的花神,这些不太好讲清楚,但林野设下结界,防止天上偷听,简单概括,告诉发生了什么事。
月莲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你若是问她听懂了吗?她会说花神好厉害啊ヾ(O?O?)ノ
这时,林野从系统背包里取来一个银色魔瓶,月莲注视,她好奇道,“这上面有我怀念的气息。”
那一千年影响不了现实时间,利露帕尔仍在沉睡,不过现在的林野有能力令她醒来,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尽管申鹤早就知道利露帕尔的事。
“利露帕尔,你的孩子,还记得吗?”
月莲茫然
那就是不记得了。
没关系,利露帕尔不会介意花神的遗忘,母亲还活着,就令她高兴不已,这是可以预见的。
林野施展手段,令利露帕尔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依然是苍白发的舞姬模样,只是酒红色眼瞳变回琥珀色,她先是向林野俯身弯腰,表达对主人的敬意,眼角瞥到熟悉而陌生的人…
什么主人?
久违登场的利露帕尔身子轻微的颤抖,死死地盯着月莲,害怕她下一秒会突然消失似的。
“我们等您醒来很久…好在您终于醒来了,赤王陛下没有欺骗我们。”
利露帕尔的眼泪夺眶而出,这个疯女人现在很敏感脆弱,花神目光的注视就令她感动到啜泣。
“利露帕尔,我是月莲,林野说我是花神,我想自己可能就是花神,但抱歉,我失忆了,想不起来你。”月莲愧疚的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记忆会重新找回来。”利露帕尔抹掉眼泪,连忙道。
然后,利露帕尔罕见的感到拘束,她看了眼林野,发出求救的眼神。
林野诧异,他对月莲道,“我有些事想和利露帕尔商量。”
“我们走吧。”
“嗯。”
林野和利露帕尔离开帐篷。
现在,只剩下月莲一个人,她的手指抚摸水杯的沿口,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心想自己之前是不是很受欢迎啊,这么多人惦记着她。
月莲捂住胸口心脏的位置,一种柔软的情绪在心中泛起,这是过去花神所残缺的,以一种未知的姿态苏醒的她,可能是将空白填补了。
林野和利露帕尔来到后面峡谷单独相处。
“我睡了多久?”利露帕尔率先出声。
林野算了算,现实时间过了三四个月。
利露帕尔点点头,她坐在悬崖边,修长的大腿轻轻摇荡,目光眺望远方,没有去看林野。
林野知利露帕尔有心事,陪在一边,安静的等她开口,相处了十几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还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的吗?我能在新世界重新生活,当时我认为自己在乎的全都失去了,新世界不去也罢。”利露帕尔道。
如今利露帕尔在林野那里得到了爱,即便是自欺欺人,但内心的空缺得到恰好的形状弥补缝合,大镇灵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唯一的遗憾是母亲的死,现在花神苏醒,利露帕尔享有宁静。
只是,利露帕尔向林野自嘲,她觉得自己不配站在花神面前。
打一个比方:
这就像是以前是个乖乖女,结果在妈妈住院期间,抽烟喝酒烫头染发,滥交男朋友,飞扬跋扈谁为雄,唯我利露帕尔哉。
活脱脱的一个不良太妹!
虽然在妈妈出院以前将这些习惯改掉了,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刺青一样洗不掉,做女儿的难免心虚,害怕妈妈把自己赶出家门,不认她这个女儿。
林野安慰说月莲不会在意的,老实说镇灵死的死,散的散,昔日一千零一种,而今还剩下几个?
利露帕尔都快成独苗啦,能够独占母亲的爱。
换作以前的利露帕尔闻言,会发出猖狂的大笑。
身为眷属,对主人抱有占有欲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利露帕尔摇了摇头,换个话题。
“话说回来,我的女主人呢?”
“你说阿鹤,她在须弥城和妮露她们在一块,没有跟来。”林野道。
利露帕尔闻言从悬崖边起身,挑眉看着林野,嘴角上扬。
林野退后一步。
利露帕尔噗嗤一笑,笑得花枝招展。
“我的主人,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做名偷腥猫吧?”
“不会的。”利露帕尔又淡淡道。
“你给予申鹤的爱很多,足够我回味一千年。”
利露帕尔这番话,把林野拉回赤王试炼,那个漫天沙尘狂舞的世界。
爱是什么?
换句话说,如何认为自己得到了爱?
白纸黑字的情书、看得见的许诺、听得到的誓言吗?
不,你爱一个人,一个人爱你,你的内心不会欺骗你。
林野与利露帕尔的契约要比和咕噜的契约牢固深切,甚至会影响到过去,这也是当初林野在多莉那里见到镇灵时,听到了未来的利露帕尔的宣誓。
镇灵能够感知情绪,自然的也能窥伺记忆,不过林野的心里防线很强,利露帕尔迟迟得不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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