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色花火
夏叶是第一个恢复意识的。
“这是……哪里？”
环顾四周，一个爱妻都不见了，只有一片看起来颇为残破的村庄。
但周遭的景色看起来很是别扭，像是加了一层昏黄的时光滤镜一般，和自己的色彩及对比度截然不同。
简单描述的话，夏叶杵在这里，就像在老照片上P了个现代新拍的贴图一样。
“救命！谁能救救我！”一道稚嫩的哭喊声从远处传来，吸引了他的注意。
抬眼看去，破败棚屋的后方跑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其身上已经遍布伤痕，鲜血正从四肢和胸腹间汩汩流出。
但他还是在奋力地跑着，因为他身后，一头一型犬正龇牙咧嘴地猛追而来。
看到这样的画面，几乎是下意识地，夏叶冲了出去，照着一型犬的脑袋一脚踢去。
但没有任何凝实的感觉传来，他的腿就像划过一片空气一般从一型犬的身体内穿过。
后者猛跃而起，将小男孩扑倒在了地上，三下五除二地就撕开了他的身体。
戛然而止的绝望嘶喊让夏叶愣在了原地。
“这是……幻象吗？为什么要让我看这种东西？”
他神色有些不忍地想着。
“我的……儿子！！！”
另一道绝望的声音传来，道路尽头是一个衣发散乱的女人，看上去状若疯癫。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却在两秒之内被一型犬开了膛破了肚。
“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朝昏黄的天空怒吼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操！”
夏叶虽然已经适应了希尔大陆的残酷，但这样血淋淋的画面还是会让他不适。
这些画面，唤醒了他初来这边时的恐慌。
他很清楚作为一名普通人，在面对这些远超常识的怪物时有多无助。
这时，菲蒂、安可和吉妮尔也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夏叶！”
“夏叶……我们这是……”
前两者不约而同地扑向了夏叶，惊魂未定地唤着。
“没事……都还活着就好……”
夏叶搂着两人，面色复杂地吞吞吐吐道。
安可外观上明艳的配色和周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确认虽然他们身处这片空间，却和它格格不入。
所有的东西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是哪里？”吉妮尔皱着眉头问道。
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旁边大快朵颐的一型犬，但还是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我比你们刚来没多久，目前只感觉这里是一片幻象空间，好像那个能量团有什么东西想让我们看……”
“你说的，是这个？”
吉妮尔指了指边上的一型犬。
“嗯……它刚刚当着我的面杀了一对母子，而我无能为力。”
夏叶咬着牙道。
“夏叶，冷静一点，这些幻象大概率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就算你感到愤恨也无济于事。”
吉妮尔闻言脸色也有点差，但作为本土人来说她们对这种苦难的景象已经见得太多了。
“我明白……”夏叶平复了一下心情，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了下来，只余下一型犬湿淋淋的咀嚼声在空荡荡的昏黄天穹下不断响起。
第78章：只有一个人
“这是……怎么了这是？”大概又过了一分钟，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给我干哪来了？我刚还以为自己要死了来着……”
卡伦也终于来到了这片空间，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和沉默不语的众人不禁问道。
不得不说，这种时候没心没肺的她确实很能缓和心头的压抑。
“整合一下信息吧。”夏叶长吸一口气，将目光从地上的两具残躯上移开道：
“我刚刚用能力触碰那个能量团的时候听到了一些灵感描述——”
“描述是断断续续的，听不懂完整的含义，大致推测一下应该是说我是某个叫齿轮计划的玩意儿的开启者，计划执行到了第五次，现在我们正处于计划的第一阶段。”
“第一阶段？什么内容？”吉妮尔问道。
“说是叫计划陈述，目标是为了记忆唤醒，现在看来，陈述的方式应该就是让我们看到这个幻象场景。”
“这么说的话看来只能等着了……我们什么都干预不了。”吉妮尔点点头。
她刚才已经尝试过去触碰那些房间了，但也是什么都碰不到，整个世界除了地面之外都像是虚拟投影。
“检测到密钥持有者、迭代者、容器已全部就位，正式推进记忆唤醒——”
这时，一道冰冷的金属音从天空中响起，所有人都清晰地听见。
“密钥持有者、迭代者、容器……这都是什么？”
正当夏叶感到疑惑之时，一道窸窸窣窣的对话声从不远处的屋子里传来。
“那边有人，过去听听！”
一边招呼着，他连忙快步跑进了屋子。
里面有两个人，一名全身笼罩在防护服下的男人坐在桌旁，一名身材佝偻衣衫褴褛的老人站他的边上。
“我们没有太多的空间和资源可以提供给你们一整个村子的人，这种奇特能量所造就的天灾是全世界范围的。”
“大地、海洋甚至天空都被污染了，动物们开始变异成可怕的怪物，所有的产出和能源都被切断，我们需要谨慎地分配手头有限的资源。”
“这个你能理解吧。”
防护服男人冷冰冰地说道。
“我……能理解……”老人悲凉地低声道：“那……您能救下多少人。”
“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挑选。”男人摇摇头：
“挑选有潜力在新世界活下来并且重建文明的人，或许不久之后，他们……我们，也都会变成全新的物种。”
“你们整个村子里，我只看到了一个孩子拥有这种潜力，其他人……只能死在新世界地黎明之前了。”
“你们可以祈祷，作为目前的同胞我也会为你们祈祷。”
“噗通”一声，老人跪在了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而男人已经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我的孩子！你们要带她去哪里！”撕心裂肺的女人哭喊声响起，但伴随着一声枪响便就此止住。
没多时，男人就拎着一个孩子上了远处的一辆车，迅速驶离了这个村子。
……
“他们……这是……”刚才发生的事让所有人感到震惊。
尤其是夏叶、吉妮尔和安可。
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身处怎样的时代了——
这是理素刚刚爆发时的时代，尸横遍野，全世界遭遇了一次彻头彻尾的清洗。
“我们想要活着，想要见到领袖口中新世界的来临，但任何新事物的出现，都将伴随着血与死亡。”
金属音在天空中响起，久久回荡于众人的耳畔，将他们的思绪搅成一滩浑水。
画面飞速流转，不知觉间就将他们带离了村子，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
这场地光线昏暗，头顶是一片星光，但这星光相比往常看起来却格外的远。
足有至少五十米的高墙将这片场地围了起来，宛如深不见底的枯井。
这时，异响从四周传来，周围的墙上开了大概三十道门，一个个遍体鳞伤的身影从中走出。
有孩子，有成年人，有老人，有男人，有女人。
除了残败的身躯外，他们唯一的相同点就是目光里的麻木和绝望。
“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冷漠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响起，随即墙上的门升起关闭。
起初这些人都只是默默地蹲在原地，直到一个男人率先站起身来。
“我不想死……我要活下来……”他双目失神地不断呢喃着，亦步亦趋地走向身旁的一名老人，拳头逐渐握紧。
“你……”老人漠然地抬起了头，张了张嘴却并没说出来什么，像是认命了一样。
“噗！”
“砰！”
只是一拳，老人就倒在了地上，口中渗出大片鲜血。
但他还没死。
男人用尽全力对着他干瘪的肚子踩了下去。
这次死了。
男人的眸子里泛起一丝诡异的兴奋，似有缕缕红芒在眼底悄然升起，随即他将目光投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另一个女人。
“不！你……你不能……”
“我为什么不能？”
“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看看我们在哪！”
“在上面看着我们的那群疯子，还有已经疯了的整个世界，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你不想活的话就老老实实地死啊！我想活啊！”
男人似是被女人的恐惧所刺激到，开始发狂地大吼着朝她冲了过去。
拳打脚踢的声音让所有人眼角开始抽搐，但也唤醒了一些人眼中的凶性。
很快，整个圆形场地就厮打成了一片，宛如人间地狱。
这些人开始用手，用脚，用牙齿来杀人。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菲蒂捂住了脸。
天性纯良的小修女已经有点受不了这丧失人性的画面了。
“在养蛊……”只有夏叶眯起眼睛，清楚地意识到了那些在观望着他们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大概这就是那个穿着防护服的男人口中的挑选……或者说二次挑选。
这场令人不适的厮杀持续了足足十分钟，直到只有两人活在场上，精疲力尽地看着自己最后一个对手。
其中一人率先调整好呼吸向前踉踉跄跄地冲去，而另一人仍坐在地上，看上去已经没了一点力气，只能抬起手臂象征性地抵挡一下。
然而，就当夏叶以为战局已定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团火毫无征兆地从后者手中喷出，将袭至身前的前者笼罩了起来。
在绝望和痛苦的叫喊声中，唯一的生还者出现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喘息了几声后，发了疯似地又哭又笑起来。
第79章：机械飞升的第一步
“新世界的确拉开了序幕，但幕后的景象却并不像我想的那样美好。”
“力量伴随着疯狂出现，可代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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