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色花火
又是一团雾气袭来，警兆感浮上心头。
但这一次，夏叶并未惊慌，也并未闪躲，而是手到擒来地拉开了架势，身姿紧绷，仿佛拖慢了时间的慢动作。
蓄力，出拳。
慢动作转为极致的快，时间甚至来不及跟上回复流速，拳锋已经直达了最远处。
所过之处，就连虚无都被打开了更加虚无的空洞。
这种感觉极为畅快，乃至将周遭的压抑与静谧给打碎，像是心之钢形成之后的那一声“铛”，也像是音游按键严丝合缝的那一记“perfect”。
虽然身处险境，但这感觉让夏叶上了瘾。
似乎越来越多的雾团被吸引而来，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
而他却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像块固执的礁石，不断地击出一发又一发的“perfect”，逐渐形成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动作变得流畅而浑然天成。
而他自己也看不到的是，随着每一拳轰出，每团雾气爆碎开来，一抹淡淡的黑色正顺着他的手臂流向了其胸口。
尽管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但这抹黑色相较于周围更加纯粹，也不似周围的力场的那般扭曲，其中裹挟着的，只有纯粹的破坏之意。
除此之外，刚才接连大战后又在和渡鸦先祖的谈判中消耗大多的精神力也随之补满……
……
天人合一的状态持续了不知多久，这期间，夏叶脑子里从李小龙想到了叶师傅，只觉身心通透，就连周遭的黑暗都不再令人生厌。
令人不适的团状雾气被尽数解决，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呼……呼……”夏叶这才从玄妙的境地里退了出来，喘息声由小及大地响起。
虽然刚才自己的身体一直处于高负荷的运转之中，但此时他却丝毫不觉得疲惫，甚至感到浑身筋骨有如重锻了一般，举手投足间都注满了强韧的力道，伸展一番带起噼啪声响，宛若雷鸣。
打开档案，自己的各项身体数值都有了一定的提升，已经接近了莎娜的水准，精神力也恢复至了满值，甚至还莫名其妙加了十点上限。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临阵突破了吧？”
夏叶惊喜地看着面板数值不禁想到，但很快，他又注意到了一点系统中的新变化——
得自湮灭编码的反转之火……又能用了？
夏叶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心中费解。
之前在钟表城所吸收的那一小块湮灭编码只给了自己200精神力的额度，早在当初帮卡伦和吉妮尔融合残暴英雄号的致异因子时就已经彻底消耗殆尽。
而现在，额度却又变回了200/200？
这是不是意味着……湮灭编码的力量，同样来自于所谓的“原始理素”？
毕竟自己刚刚什么也没做，只干死了不知道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
如果那些玩意儿从来自裂缝之中流窜而出的，携带着原始理素的类生物体，自己从它们身上吸收了这种力量补充自身，倒是也说得过去了。
而这一发现，则带来了更多问题。
湮灭编码，和墨丘利商会所掌握的某项技术，都用到了原始理素，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为什么当初安可所在的那个实验场会被摧毁，鬼人众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这帮子弔人到底想做什么啊可恶！
夏叶越想越觉得扑朔迷离，感觉自己知道得越多，反而越迷茫。
直到一股令人恶寒的感觉打破了他的思索，如一捧冰水当头淋下。
似乎是大的要来了。
夏叶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困惑，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架势。
此时的他，刚刚与曾经同天地抗争的族群们产生了高度的共情，只觉浑身气势浩然难抑，不知退缩为何物。
而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啼鸣却陡然炸响，如暴风一般卷走了周遭的黑雾。
夏叶只觉心头猛颤，眼前一花，再看去时，四周已是一副全新的光景——
混杂着五颜六色的扭曲空气充斥于四面八方，脚下似是闪动着隐约雷光的乌云；
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巨型黑色怪物正在距离大约十米处，像是小山一样的躯体不规则地翻腾着，从其中不断伸出类似于手臂肢体的细长，漫无目的地张牙舞爪；
而另一边，面色幽静的珞琪披着青色华彩赤裸着身子朝自己走来，雪白娇躯之上紫色纹路映满了妖艳光华，背后独眼乌鸦虚影前所未有的凝实。
根根紫色羽毛于半空中美轮美奂地落下，远处黑雾似想靠近，却被浮动的紫色光晕推搡着难以寸进。
渡鸦先祖来了，此刻，这里是属于祂的国度，任何事物都不可进犯。
巨型怪物的躯体翻腾地更加激烈了一些，似乎对于这样的环境极为不适。
而独眼乌鸦只是扭头看了它一眼，后者便爆碎成了漫天羽毛，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悄然归于宁静。
“救世主……你究竟想做什么。”随即渡鸦先祖重新看向夏叶，语气中夹杂着惊惧、愤怒，还有无奈。
周围的环境令祂极其不适，如果不是海尔芬的力量防护将珞琪包裹了起来，恐怕根本无法深入到这种地方找寻夏叶。
不仅如此，裂缝之后的那些怪物们所形成的意念体，也就是夏叶所遇到的雾状物已经开始朝外流窜，此时两人所处的位置，随时都会遇到它们。
刚才那种大家伙，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层级尚可轻松处理。
可待裂缝再成熟一些，这些意念体就会承载着真正的原始理素现世，到时候不管是祂，还是夏叶，以现在的实力都只会被无情地撕碎吞食掉。
所以祂很急，急着离开这里，也急着把夏叶带离这里。
“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我需要你——”
“用你的本源之力，把裂缝闭合掉。”
夏叶看了眼爆碎当场的黑色小山，收起架势耸耸肩望向渡鸦先祖的方向。
“你为什么如此固执！？”后者叹了口气，很是无力地说道。
“你又为什么如此固执！？”夏叶翻了个白眼，很是坚持地说道。
“因为这样做的后果非常糟糕，如果我的本源之力用在了这种地方，那计划中的事情我将会无法参与，对于后续一些引导的执行也将无人可为！”
渡鸦先祖还在试图讲道理，殊不知祂的道理对于夏叶而言，就像是对小孩子说“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家长。
更何况他也不是小孩子，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承担后果的打算和觉悟。
从过往的情况来看，不管是渡鸦先祖，还是残暴英雄号，还是什么什么的，祂们都走上了一条极端的错误道路而不自知。
他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救世主，在这里你不能用起源之力。”
见夏叶眸子里的坚定无法撼动，独眼乌鸦很是拟人地叹了口气，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诱惑、劝说、压力等等手段祂都用过了，但对方就是油盐不进。
还是只能来硬的。
“我知道，但是你可能不清楚，我的起源之力还有另一种形式。”
“或许这里，也未尝不是我的主场呢？”
夏叶点点头，抬起手来。
起源之火用不了，而反转之火却恰恰相反。
逐渐开始浮现紫意的乌鸦独眼中倒映出了黑色的火焰，刚刚酝酿而起的精神冲击转瞬间便化作了惊恐。
“湮灭……编码！？”
渡鸦先祖和夏叶都心知肚明，这种黑色火焰对异人、对理素都有着超绝的破坏力，而尤其是对神话种，堪称特攻。
“这种力量……也会害死珞琪的！”
渡鸦先祖这次是真的慌了，比刚才看见夏叶迷失在黑雾之中还要慌。
反转之后的起源之火，是真的会把一切都毁掉的！
哪怕救世主的力量还不够强，但也绝对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
裂缝仍在扩大，可怕的事物随时都有可能会降临。
到时候就全完了！
“所以说，你压根就不了解我，只想让我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那我问你，你觉得我会狠下心害死珞琪……还有你，甚至包括我自己吗？”
“你，敢赌吗？”
夏叶操控着黑色的火焰走上前来，一字一句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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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败于人性
渡鸦的力量可以看透思维，操控思维，但此时却前所未有地感到棘手。
祂没想到夏叶竟然获得了与起源格式相背的湮灭编码。
这力量，早应在数百年前就被彻底抹除于这片大陆了。
是自己沉眠期间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是眼前的救世主本身就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渡鸦先祖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似乎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而夏叶所提出的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更是让祂一时间难以决断。
自己从珞琪的记忆和情绪中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在告诉自己，夏叶非常惜命，也绝对不可能放弃珞琪。
但祂却无法下定论。
夏叶的思维，并非来自本能，而是来自凡俗的种种情感。
情爱、欲望这种东西对于渡鸦先祖而言，是最简单且直观，但也最不可信的。
正如夏叶所说，自己压根不了解祂，没法像珞琪一样毫无保留没有半点犹豫地将性命交于他手。
这是一个对高层次生物来说的悖论，而且绝对无法逾越。
对生存和使命的本能，正在与祂所观测到的事物产生矛盾——
祂想活下去，就得相信夏叶不会伤害珞琪，但本能却让祂无法相信对方。
亦或者说，如果选择了后者，那也意味着自己彻底否认了从刚才到现在的坚持，肯定了所谓“情爱”的份量。
夏叶的质问和威胁，给渡鸦先祖下达了一道必输的死命题。
独眼乌鸦的紫眸中倒映着越行越近的人影和黑色火焰，其中光彩数息间连番变换。
渡鸦先祖无论如何思考，都只能得到一个结论——自己的确输了。
乌鸦垂下了脑袋，目光中的情绪尽数被茫然取代。
见状，夏叶松了一口气。
渡鸦先祖的确如自己所料般聪慧，也正是因为这份聪慧和谨慎，哪怕明知道这是自己设下的死结，祂也无力抗拒。
谁都知道自己不会伤害珞琪，也不愿意就此丧命，渡鸦先祖也知道。
但祂就是无法承认，也无法肯定。
所以看似单选的命题，对于对方而言，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足以击溃祂的道心。
这场战斗本不会如此简单，但反转之火的再次出现却给了夏叶最好的武器。
只能说，自己运气够好，赌赢了。
“你赢了……救世主……”
终于，渡鸦先祖理清了思绪，收回了刚刚逐渐放出的威压，连带着两人周遭的紫意都淡薄了许多。
“无论如何，我无法和你真的走向鱼死网破的局面。”
“你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卑鄙，但聪明。”
渡鸦先祖还有些不甘，忍不住评价道。
“任何生物都有着自己的认知层面，在你看来这叫卑鄙，但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对原则的坚持。”
夏叶耸耸肩，把玩着手中的黑色火焰。
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毁灭气息，渡鸦先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湮灭编码的再次出现意味着局面的彻底失衡，或许我的眼光的确……也还不够长远和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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