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色花火
“是……远征者的强大和海岸防线？”莱顿还真没认真探究过这个问题。
“不，这都只是表面上的东西，但真正的立足点，其实是深弥灯塔。”
“这是初代远征者们想尽一切办法才找到的，能为征服大海建立起点驿站的方式。”
梅里亚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座高耸入云的灯塔。
“深弥灯塔……？”
在莱顿的认识里，这东西其实象征意义更大于实际意义。
真要说作用的话，向海面投射不灭的指引光亮勉强算是一个。
但随着科技和航海技术的发展，水手们也早已不再需要单纯的灯塔指引了。
“灯塔的光亮，并不只有提供视野和指引那么简单。”
“而是在这光亮笼罩下的海域，全都会变得安静而平和。”
“深弥灯塔的光亮能延伸至数百海里，这也就是我们能在浅海区的包围下安然生活的原因。”
梅里亚娓娓道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悠远。
“而这座灯塔的核心，是由格雷蒙家族主要参与制造而成。”
“我和墨菲斯托的母亲，就叫格瑞芬·格雷蒙。”
尘封的故事由梅里亚的叙述缓缓揭开，莱顿不知该接些什么话，只能用眼神催促着对方继续讲下去。
“格雷蒙家族流传至今，只剩下了母亲一人，也正是因为他们家族在远征者中所负责事情最为特殊。”
“家族中的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一生花在了对灯塔的维持和研究上，直至籍籍无名地离开世间。”
“母亲的天赋和因子阶相对较差，所以反而得以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结婚，组建家庭。”
“不过无人维持的位置总是需要人填补的，于是老爹主动提出，他来接替维持灯塔。”
“这其中缘由如何只有老爹自己知道，不过在我看来，应该对母亲的爱意，还有对凡蒂塔城的责任感应该两者皆有之吧。”
“不过母亲并不忍心看到父亲一个人在承担这些的同时还要负责远征者内的其他事物，于是她也强行提出加入了维持灯塔的行列。”
“在讨论后，两人最终决定保持着轮替的方式，共同进行着这件事关凡蒂塔城安危的事情。”
“这就是我和墨菲斯托的母亲，其实没什么特别能说的内容，她这一生都在家族的使命下过得忙碌。”
“除此之外，我为数不多和她相处的记忆里也只记得，虽然她总是很疲惫的脸色，但也总是会挂起笑容，温柔地和我们相处。”
“而且她大概其实内里是个很活泼的人，因为我好几次无意间看到她一个人在房间里试衣服，款式都很新潮也很独特……不过也没什么机会穿出门就是了。”
梅里亚言止于此，有些突然，似乎和前面所说的那些铺垫不太相当。
“……后来呢，格瑞芬女士，她也……在灯塔之中离世了吗？”莱顿能看到梅里亚眼中一抹淡淡的思念，但这位从未谋面的“母亲”还是让她忍不住问出了口。
“……是。”
梅里亚的脸色又微不可查地不自然了一点，但一样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只简单应了一声。
……
“只有我和我妻子所持有的能够进入深弥灯塔的钥匙，正是我在远征者中更为特殊的原因。”
“这样的日子对我们来说很忙碌，但两个人总是比一个人要轻松。”
“在我们两个的兼顾下，一切都还算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她的离世。”
肯平静的语气中，有了些平日里哪怕儿女都见不到的悲伤。
“恕我问一句……格瑞芬女士，到底是死于什么？”
“她还很年轻，而且有你的帮助，按理说不至于这么早就和家族中的其他人一样燃尽才对。”
夏叶察觉到了这个话题中的一抹异常，皱着眉问道。
“是莱顿。”
“什么？！”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还是难抑脸上的惊诧。
“莱顿的诞生是任何人都没想到的事情，而她的诞生所引发的后果，也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她出世的那一天，深弥灯塔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剧烈闪烁。”
“而这短短几秒的闪烁，带来的是一场差点扑向凡蒂塔城的海啸。”
“所有的远征者们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一点，一同出手平息了海啸。”
“但这件事，却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周围那些平静的海水，一旦失去了灯塔的照耀，就会化作数百年前的狰狞模样。”
“而发展至今的凡蒂塔城，反而没有应对这一切的准备。”
“怎么会……这样……”这段往事，让夏叶浑身都感觉一阵刺麻。
海的女儿的说法，只是一个温柔的谎言。
如果让她知道这些，那她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情绪还有认清的前路，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仅如此，莱顿的存在，似乎时刻都会引起深弥灯塔的波动。”
“经过初步的观察，我们发现她的成长，会自然吸收灯塔核心的力量，这就是波动的来源。”
“所以在紧张而急迫的讨论和争吵过后，我的妻子毅然决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全部直接投身在了灯塔的核心之内。”
“就像你说的，她还年轻，尽管力量没有那么强，但她剩余的一切总归还是能支撑很久。”
“而在那之后，灯塔终于回归了平静，一切都重新井井有条起来。”
“只有普尔萨家的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就连其他远征者们都还没发现这一点，一切就平息了下来。”
“格瑞芬说，莱顿和罗薇尔是无辜的，甚至可以说她们的存在比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要美好。”
“这份担子，不应该由她们来承担。”
“而现在她不在了，唯一的钥匙，就在我手上。”
肯随手一挥，一枚圆形的蓝色晶石便出现在了桌上。
第9章：最后的交涉
夏叶大概能理解格瑞芬为罗薇尔和莱顿所付出的一切的原因。
这个女人，从罗薇尔身上感受到了一样的共鸣。
那是同样身陷囚笼的无奈。
不同的是，罗薇尔花了六百年迈出囚笼。
这样的勇气和坚韧，打动了格瑞芬。
回头来看，抛开孤岛的事情不谈，普尔萨家对莱顿，对罗薇尔，对凡蒂塔城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哪怕他这算不上特别开阔的心胸，也很难在换位思考之下做到比他们更好。
不过一码归一码，两件事并不会让夏叶感到矛盾。
尽职尽责值得敬佩，但与恶劣者同流合污也需要惩罚。
他又不是菩萨，这些事他顾不过来。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如果我手中握着这把钥匙，凡蒂塔城未来的安危就交到了我的手上。”
夏叶看了眼桌上的晶石道。
“嗯，不需要你加入远征者，这把钥匙只是交给你作为我的诚意，你可以用它随意地获得你想要的。”
“包括普尔萨家的资产，除去没法挪用，必须要顾及到所有产业人员的部分，剩下的你也可以随意取用。”
“这就是我能开出的条件。”
“换你不对凡蒂塔城袖手旁观，你接受吗？”
肯的筹码还在增加，甚至到了大概这片大陆上九成九的人都不会犹豫半分的程度。
任谁听到这些，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肯先生，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过夏叶还是没有立刻欣然应下。
他做不到毫不犹豫地接手这一切，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走人。
在他听来，这些东西与其说是报酬，不如说是责任。
天大的责任。
夏叶从来没有背负这么重的责任的打算。
哪怕他其实为了莱顿，也多半不会对凡蒂塔城不管不顾。
但要是为这份想法增添一个如此之重的担子，他不觉得自己能心安。
“的确很草率，但没有什么思考的必要了。”
“你摧毁了孤岛，我出于自身，看不到凡蒂塔城的未来。”
“你击败了墨菲斯托，那就说明你有这个能力。”
“而一个把命赌上也要做这些荒诞事的人，就是希望。”
“至少比二会那些臭虫更有希望。”
肯耸耸肩，反而越说越轻松了。
他好像已经完全接受了这样的现实，甚至已经接受自己即将走向的末路。
“我有个问题。”夏叶想了想，突然抬起眼。
“说。”
“既然灯塔这么重要，为什么还会让你一个人控制？这玩意儿不应该按理说由所有远征者共同掌控之类的吗？”
“因为远征者里混球占大多数呗，这话问的。”
夏叶话语一滞，着实没想到会得到个这么接地气的答案。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我的妻子一样无私吗？”
“他们中的大多数更愿意勾心斗角，或者掌控些别的东西，而不是被这座连话都不会说的高塔束缚。”
“还有少数，他们身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无暇顾及这些。”
说起这个，肯肉眼可见地有点无奈。
“真是……有够讽刺的……”夏叶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远征者三个字，还真是厉害。
“墨丘利商会现在情况如何？”随即，他又转而问道。
“那些家伙已经出城了，但没有走远。”
“就这么出去了？”
“有人帮忙，他们已经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
“第二商业联合会是吧？”
“不然呢？”
“6。”
夏叶的大脑开始了飞速运转。
会选择在自己即将出海的时机转移研究内容，说明自己的施压的确起到了作用。
这颗毒瘤，没法再待在城市里安然进行他们阴暗的一切了。
没有走远，一方面是因为有了新的合作伙伴，又在搞些什么幺蛾子；
另一方面则是如自己想的那样，他们还是忌惮提箱人的存在，没法在脱离凡蒂塔城的合作下贸然暴露。
“给我一个值得信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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