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色花火
下一秒，座头鲸号的车顶便多了一个人，涂着黑色指甲油的苍白手掌抓住一条横杆将蹲跪的姿势固定，随即掌心亮起一道紫芒。
哪怕格鲁菲斯并非正面强攻型的类法术域，但她也是个类法术域，七阶的类法术域。
类法术域异人最见长的，便是理素控制力和理素量。
作为七阶异人，哪怕只凭这放出的理素量，也足以对一辆装甲车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一击确实够狠，充分体现出了高阶异人的爆发力和格鲁菲斯强悍的水准。
但座头鲸号，可不是这么点理素冲击就能影响到的。
要知道作为这辆车核心骨架的材料，当初可是帮这艘船扛住了与一座理素岛相撞的威力！
充分了解这一点的迦南子和吉尔，在制作时当然也把大量心思花在了扬长避短上。
那些奇特木头既然这么能扛理素，那就作为夹层分隔板，一点缝隙不留地，且层层加固地和高等合金材料相间组装！
这样一来，不管是物理性还是理素层面的冲击，都会在多层的削弱之下消弭于无形。
以至于刚才坐在其中的莱顿所感受到的，充其量也就是一阵理素风级别的水准，挠痒痒都算不上。
“嗯？”格鲁菲斯一愣。
预想中的画面没有上演，座头鲸号只是在理素冲击中腾腾了两下便平稳着地，继续向前疾驰而去。
于是很快，这份愣神便添上了几分愠怒。
“这是在完全无视我的攻击吗？”
任谁看到如此画面，都会和格鲁菲斯产生一样的想法。
不过很快，莱顿就给出了她的答案。
四条机械臂从履带侧边急探而出，一个强而有力的点地便将疾驰的装甲车弹至了半空，随即便如跃蛛一般侧挂在了石壁之上。
硕大的船头，仿佛就是蜘蛛脑袋，滑稽地看着从其上跃下的格鲁菲斯。
后者看到这模样，浓黑的眉毛高高扬起，残戾而饶有兴致地咧开嘴角，抽了口烟斗。
第103章：怒火中烧
“轰！！！”
“砰！砰！砰！”
不算宽敞的洞穴通道内，莱顿与格鲁菲斯的战斗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陷入了胶着。
前者只是操控着座头鲸号不断在岩壁上腾挪跃动，一方面借灵活的动作躲避对方攻击，一方面还在继续朝着某个方向前进，时不时还会用机械臂朝后方戳刺而来。
至于后者，则也并没有采用太多花里胡哨的手段，只是简单纯粹地用理素轰击着庞大的车体。
明明双方实力有着极大的悬殊，但你来我往却始终分不出个高下，而且有点像是你轰你的我跑我的，咱俩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这样的状态让格鲁菲斯眼中狂躁与兴奋同时越加迸发。
在她看来，对方的行为更像是在有限时间和条件下的苟延残喘。
原因很简单——
如果对方真的有心回击，那以这辆铁疙瘩的水准，完全可以顶着自己的攻击狠狠地拼个痛快。
但这人从一开始到现在，几乎一直在“逃窜”，似乎全然没有正面战斗的意思。
所以她估计，这辆车本身就不具备太强的进攻性，且类似现在的防护能力也有着一定的时间限制，对方这么急着跑，是想要单纯拖延自己的追击时间。
既然要拖延时间，也就意味这另一边一定还有其他同伙的到来，选择自己作为目标，则是因为自己有着在这狭窄却范围极广的空间内精准定位的能力。
“真是……被小看了啊！”格鲁菲斯眸底紫芒大盛，咧着嘴闪跃至座头鲸号正前方，抬起手。
紫色的冲击蓦地从掌间喷出，将挂刺在岩壁上的机械臂都连根拔起，随即把整辆车都掀翻了一个跟头。
“你该不会认为……我擅长使用理素毒，就只会用理素毒吧？”
“还是说……你对七阶的力量，根本没有任何概念？”
格鲁菲斯的笑声随周身理素逐渐升腾，瞪大的眸子里写满了戏谑，倒映着座头鲸号因为被掀翻在半空而失衡的身姿。
而下一秒，她抬起的手掌猛然捏紧，刚才溢散在装甲车周围的理素也随之迅猛地收紧，宛如同样攥紧的拳头。
“【深沼】！”
她嘴边轻喃着能力的名字，笼罩的理素则有如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和挤压一般迅速收束起来，分成数道激烈流带绞裹起了内里的一人一车。
当一名异人迈入七阶，也就意味着前六阶的能力不再具有因子阶的分别和定死的形态了。
超然的理素控制力和对力量的理解，能够让每一个能力都用出六阶以上的效果和灵活性！
就像此刻，原本只能以区域性生成的【深沼】，可以随她所想般凌空包围而来，并伴随着远超着能力原本的压迫力！
大股具有毒性的理素流疯狂地冲刷绞碎着座头鲸号外部的理素防护，也真如沼泽一般黏着着车体不让它脱离出去。
试探结束，格鲁菲斯打算动真格的了。
“不过看上去好像也只是个样子货，完全没有挣扎的……嗯？”
格鲁菲斯轻蔑地正欲捏碎这铁疙瘩，但理素之中传来的异样却让她心头升起一丝警兆。
还不及这警兆带起思绪，一道蛮横强大的冲击感便从掌心传来。
“轰！！！”
水蓝色的理素迸发而出，以一往无前之势将沼泽般的粘稠理素冲开，车体一震朝另外的方向跃去。
“哦？”
格鲁菲斯诧异地睁了睁眼，左手烟斗凑上猛吸了一口，随即口鼻之中烟雾缭绕地映出了一张点缀着理素的恶鬼面容。
那力量，竟然可以强行挣脱自己的理素……有点意思。
“这才对……这才对！”
“哈哈哈哈哈！！！”
“会反抗的猎物才有虐杀的价值！”
不过她却丝毫不慌，反倒更加癫狂地大笑起来。
随烟雾透出的理素弥漫在了整个穴道内，连空气都随之轻微震动着。
满含狂气的理素在笑声之间逐渐凝聚，宛如一只巨大的幽灵，朝座头鲸号逃离的方向扑去。
而就在这时，后方却忽然传来异响——
野兽般的嘶嚎由远及近地传来。
那是之前因为加速被莱顿甩脱掉的怪物群，它们竟然还在一路顺着追击了过来。
“恶心的东西……”格鲁菲斯皱了皱眉。
这些家伙她和乔薇尼都见过，出自墨丘利商会那个叫卡修的人的手笔。
饶是以她的恶劣性格，在看到这些家伙的时候也发自本能地感到厌恶。
看在雇主的份上，她之前可以忍住对这些家伙出手。
但现在……妨碍到自己的，都是敌人！
格鲁菲斯残忍地笑着，手一挥，雾状幽灵一般的理素便反扑回了自己身后，将刚刚露面的怪物们尽数笼罩在了体内。
紫色的纹络在理素涌动下印在了怪物们的体表，随即就像烙铁一般深入皮肤，刻进骨髓。
惨嚎声毫无征兆地爆发而起，怪物们扭动着身躯在地上打起了滚。
稍微瘦弱者，甚至肢体已经开始腐烂溶解，留下一地肮脏；
而哪怕强壮些的，也痛苦不堪地抓挠着身体或掐住自己脖子，紫黑汁液不断从身体的各个孔洞渗出……
地狱般的惨状，还有凄厉的嚎叫，无一不在刺激莱顿的神经，让她牙龈都咬出了道道血丝。
自己的首要任务，是引诱格鲁菲斯到她真正的墓地去，确保将她击杀在坑道内。
所以莱顿刚才起就一直没把心思放在还手上，而是不断拉开距离。
此刻也是如此。
那些怪物，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了，但依然留存着自己还记忆犹新的特征。
她本来想，或许解决了墨丘利商会之后，会有办法能让它们康复，或许还能找回那些乡亲们。
但格鲁菲斯随手就将它们给抹杀掉了，化成了一地脓水。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可以……”
“这样蔑视生命……”
此刻，莱顿已经顾不上考虑这片大陆的残酷，怒火几近彻底烧尽了她的胸口。
对于她而言，力量从来都只有一个作用——战斗。
为生存，为家乡，为所爱之人去战斗。
明明只是一群努力活着的人，就因为没有足够的力量，便要变成这副模样，任人宰割。
那自己刚才没能对怪物们冲过去的忍让算什么，自己之前还试图拯救它们的天真算什么？
这一切明明和眼前的战斗没有什么关系，但莱顿在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彻底于痛苦中溶解时，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怒火。
她恨透了毫无意义的杀戮，还有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亵渎生命与道德的家伙。
也恨透了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做更多事，却偏偏要去凌虐没有力量之人的家伙。
“杀了你……”她用力一砸面前的表盘，理素狂暴地透体而出，看向了前面的洞口。
那里就是她来时，专门给格鲁菲斯所找的坟墓！
第104章：因为你会死在我的手上
“看来你没地方跑了？”
悠悠然赶到的格鲁菲斯靠在洞穴门口，笼罩在她周身的雾气幽灵盈满了整个洞窟，幽紫光芒映出了座头鲸号的绝境。
这里是死路，唯一的洞口被自己拦住，她已经无处可去。
“哈哈……哈哈哈……”
忽然，格鲁菲斯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戏谑的无趣。
“我说，你们啊……怎么会这么蠢呢？”
“敢于策反米娅，敢于只凭这种实力就深入到这里来，直面七阶，还有墨丘利的那个疯子。”
“甚至连跑路都不会，把自己逼入死路。”
“米娅也蠢，妄图逃离我们……”
“你们怎么会……这么蠢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格鲁菲斯并不着急，她要极尽羞辱一番对方以好好宣泄一下刚才一直以来的暴怒。
最让她不爽的，就是米娅的突然背叛，还有对方这种看似缜密实则在她看来幼稚无比的计划。
累不累啊？
弱者的丑陋，简直不堪入目！
格鲁菲斯讨厌这种丑陋，看似绞尽脑汁的挣扎，实际都在做令人感到扫兴的无用功。
“唰！！！”
莱顿没说话，作为回应的只有机械臂的猛然伸出，直刺格鲁菲斯胸口。
粗实如巨矛般的透体而过，却没有迸射出任何血液。
挥舞之下，被穿过的身形化作泡影，格鲁菲斯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另一边，继续讥弄地看着装甲车。
“你该不会以为……”嘲讽话语正欲说出口，但座头鲸号的方向却终于传来了略显沉闷的声音。
莱顿只说了两个字：
“傻der。”
“什……”格鲁菲斯一愣，还不及反应，座头鲸号的机械臂便陡然一拧，直直刺入洞口的岩壁。
这一次的穿刺格外深入，其上所覆盖的理素也充满了涌动之意。
因而，当这涌动的理素顺着爪尖流入岩质之后，会瞬间摧毁其中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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