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色花火
“事物从一开始就在那，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能改变的，是我们的认知。”
夏叶的话语伴随着他讲解的画面浮上莉雅的脑海。
那时候的夏叶拿着三枚果子，先是把它们放在了三个盒子里。
“看，总数依然是三个果子，但现在我把它们分成了三份，那么每一份是几个果子？”
紧接着，夏叶又把它们放在了同一个盒子里：
“现在再看，还是三个果子，只不过我把他们放在了一起，然后换一个说法——”
“我要把这三个果子以每组三个的方式来进行分组，一共可以分成几组？”
“最终的答案都是一，但事物的呈现方式却截然不同，这是因为我对它们进行了不同的认识和做法。”
“所以有些时候不需要去思考如何改变事物本身的存在，要改变的是我们应对和认识它们的方式……”
夏叶的话回荡在耳边，配合着开小灶时屁股上的红印和一次次咬咬或夹夹让莉雅理解了一切。
“原来如此……莉雅完全明白了！”
“三除以三就可以等于一了嘛！”
“三道纹路的存在是不会变的，但莉雅不需要把它们看成三份！”
“放在一个盒子里，三道纹路就是一组了，莉雅要用的不是某一道纹路，而是那个盒子！”
“盒子就在这里！”
感觉自己智力已经达到了人类巅峰的莉雅越想越兴奋，抬眼看向眼前的光团。
光团就是盒子，她要操控的，从来不是那之上的纹路！
“我要掌握的，是你！”
莉雅得意洋洋地一声大喝，毫不犹豫地将意识没入了光团。
刹那间，光团一震，其上纹路停止了闪烁，顶面的那一道也黯淡下去。
但很快，这三道纹路便同时亮起，并且随着亮度的提升开始缓缓蔓延游移，直至纠缠在了一起，遍布在了整个光团之上。
再然后，整片意识空间都被点亮了。
远古的力量被猛地唤醒，嗜血狂暴的气息从莉雅身上陡然散开，差点将夏叶整个人都冲飞出去。
但莉雅下意识地抱住了他，将其紧紧地搂在柔软的胸怀之中，并于悄然间消散了对他的那一份敌意。
“这就是……守门者真正的……”夏叶整张脸都陷在双峰之中，却来不及感受这份软弹，心头只有惊骇。
哪怕只有一瞬间，但他仿佛已经置身在了苍茫的荒野大地，和一头穷凶极恶的凶兽展开了对峙。
那凶兽生有三头，身姿健硕无比，每个脑袋都以不同的眼光打量着自己。
而从那些眼光之中，自己无法逃，无法战胜，只能看到被撕碎吃下的结局。
“三除以三……等于一啊啊啊！！！”
莉雅则口中高喊着耐人寻味的口号，周身气息继续狂飙，一道庞大虚影顺着气息于四面凝聚，逐渐形成一只巨大的凶犬。
她的意识，还有夏叶的意识，都被笼罩在了这虚影之中，并转瞬被吞没。
这无穷无尽的凶悍气息，没有任何人类可以与之面对。
“她竟然真的……能够通过自己的方式掌握刻耳柏洛斯的神话本源。”
而这时，虚影之上，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观者。
按理说，祂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的意识将一切都交给莉雅，待后者真正掌控神话本源的那一刻，便再也不复世间才对。
但此刻神话本源被唤醒，祂们投入其中的意识却依然保留了下来。
这离奇的一幕，就连亲身感受过刚才莉雅与神话本源交流过程的祂和力者都感到费解。
“所以，你听懂了吗，她那是个啥意思？”
“什么三除以三什么东西？”
力者本就不善思考，此时完全是懵上加懵。
“嗯……我也没听明白，反正她有她自己的想法，能成就行。”
“不如说，她那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思维，反倒营造出了最好的局面。”
“她的确完全启用了神话本源，可她的身体依然承受不住，发挥不出真正的力量。”
“但意外被保留下来的我们可以，我们可以帮她分担属于我们的那一份兽纹。”
说到这里，观者看向了位于虚影之中的莉雅和夏叶，目光的冰冷之中多了一份柔和。
“所以，算是作为这份保留的回礼吧，这一次，还是由我们来面对。”
“这之后，我们应该就会陷入更为漫长的沉眠了，但是……”
“我觉得，剩下的可以交给她，还有那个男人。”
观者一边说着，一边控制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力量汹涌放出。
而力者则早就嗜血难耐，属于祂的那颗脑袋兽纹显现，巨眸看向冥河之中扑出的万千魂灵。
“那就杀了它们！”
伴随着一声怒吼，虚影动了。
被裹挟在其中的莉雅和夏叶也随之飘飞，像是被装在了虚影体内。
而随着无法承担的两份力量被分走，位于中间的脑袋上也同样浮现出了，属于噬者的兽纹。
刻耳柏洛斯，在少女天真的计算方式下，竟终于得到了彻底的融合。
至于接下来，将会是一场彻底的屠杀。
在这理素规则被颠覆的冥河之底，本来哪怕是神话种也不再具备原本的力量。
但刻耳柏洛斯除外——
它拥有最原始的兽性与战斗本能，不需要任何理素，只凭强悍无匹的肉体和疯狂的战斗姿态，便足以面对敌人！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祂才成为了守门者！
“吼！！！”三头犬虚影发出一声狂吼，径直冲进了魂灵构成的黑风。
“上面——”观者眼底映着无数目标，精准地找到了最具威胁性的那些。
“杀杀杀杀杀杀！！！”
力者则兴奋地大吼着，犬身高高扑起，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发出了数十道可怖的爪击，将那些魂灵撕得粉碎。
漆黑能量惊慌四散，却被一把捏在了爪间塞进中间脑袋的嘴里。
“吃了它们！”
观者提醒一声，但莉雅发自本能的控制已经先行开始了咀嚼，三两下就将乱七八糟的物什给吞下了肚。
而后，这力量便化作了刻耳柏洛斯的能源，让虚影光芒大盛。
“熟悉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我要……杀个痛快！！！”
空乏感得到补充，力者眼中嗜血之意更甚，三头犬狂暴的身姿开始以碾压之势大肆捕杀起了周遭的魂灵。
在这如山般的凶兽面前，这些魂灵也就如散兵游勇般，转瞬被杀得溃不成军，统统化作了守门者的食粮。
三头犬的虚影因而变得无比凝实，和真正的活物几近无异。
而在这冥河之前，则已经只剩下了一片空地。
“接下来……轮到你了！”
力者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的巨大门扉。
老对头，但现在的祂没有一点在怕的。
“别废话，老样子，关上门。”
观者冷冷地提醒了一声。
“上！”力者闻言也不再多说，三头犬统一目标，朝着门扉猛扑而去。
所谓的老样子，其实很简单，也很原始——
靠撕咬。
这扇门只不过是通道的意象而已，所以祂们要做的，就是将这混杂了原始理素的通道给彻底撕碎！
观者的感知力会找到通道最薄弱的位置，力者的爪牙会将其完全撕碎，噬者的吞食会让其没法自行修补。
三头犬就这么爬在巨门之上，一点点将其吞噬殆尽。
很快，这门扉便变得残缺不堪，其后的冥河画面也变得扭曲而支离破碎。
似是感受到了通道行将关闭，大量魂灵从中发起了激烈的反扑，朝着远处疯狂飘飞。
“先管管那些！”
力者看向那些魂灵停下了嘴。
“不行，我们能存在的时间有限，先集中在更重要的事情。”
“而且我能感觉到……有一道深邃的囚笼在等着它们……应该是人类中的强大之人，那人在帮忙捕捉这些魂灵。”
“行！”
既然观者都这么说了，力者便也不再顾虑，全身心地加大了撕咬的力度。
“给我……”
“滚回你的世界去！”
伴随着力者的怒吼，一道凶残无匹的利爪从上至下从头到尾地将大门撕碎。
噬者脑袋则一口咬住了支撑着它的力量，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轰！！！！！”
终于，这巨大门扉无力支撑，彻底崩塌。
随之崩塌的，还有其后的冥河，还有周遭的阴冷。
“痛快！”
力者喘着粗气，疲乏感袭上意识，但相较之下，大肆宣泄杀戮带来的舒畅感，总算是将千年来的憋闷给释放了个干净。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该沉睡了……”
观者则静静地看着已经开始变得扭曲的空间，半晌后才缓缓说道：
“这里的空间开始变得不稳定了，等通道的力量彻底散尽，他们就会被排出这里，回到他们来时的地方。”
“剩下的，就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我也困了……小丫头，以后有机会再较量较量……”力者咧开嘴笑了笑，留下一句话后便缓缓消散。
“……”观者则沉默片刻，忽然抬起爪尖轻点了一下噬者的那颗脑袋，似是留下了一枚印记，而后也闪动于虚影之间消弭。
伴随着两颗脑袋的离去，虚影也开始变得闪烁，几瞬后便化作了漫天泡影。
而落入虚空的莉雅和夏叶，则在空间的扭曲之下消失在了原处……
第148章：人呢？
“刚才……那是什么！？”
莱顿惊魂未定地靠坐在金属柱旁，眼前还重复着不久前令人心悸的感受。
阴冷的风从地底刮起，带来了许多看不清的虚影，有人形有兽形。
这些虚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耳边却就是仿佛被人抵着嘶吼，吼得她心神剧颤烦闷不堪。
而就在那些魂灵似乎瞅准了在场众人准备飞扑而来时，另一股庞大的理素力场陡然暴起，像是一场湍急的漩涡将这些落水的虚影重新拽回了地下。
万事休矣，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冷汗，面色苍白，和莱顿一样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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