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森火地岩
“话说回来，神使阁下，我似乎是‘午夜城’陷落以后、千年以来第一个带队来到这座地表城市来的住民。”
看着眼前颇为恢弘的城市，格利尔一时间有些感慨，他曾经通过“荣耀之眼”不止一次地看过这里的景象，但是切切实实地踏足这里、还是第一次。
无论如何，这种感觉和体验都是完全不同的，格利尔看着看着，顿时变得有些伤感起来。
原本他认为，“地下午夜城”仍然是被“纯白天使”庇护着的城市、哪怕祂从来不回应“地下午夜城”住民的祈祷，他也一直这么坚信着。
而眼下，就连原本支持着这座城市奠基的“纯白天使”都沦为了“最初造物主”的叛徒，看着天空中无边的漆黑和闪电的悲鸣，格利尔只感觉到有一种难言的寂寥和苍凉。
似乎是看出了格利尔的情感，罗杰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介怀，这些都是暂时的。
“无论如何，我主的指引已经再一次降临到了‘午夜城’，只要你们努力前行、就一定能够见得到曙光。”
“是，我相信，神使阁下。”
格利尔闻言也是振作起来，他再次郑重对罗杰行了一礼、便加入了杰克他们的工作。
“林赛，你也去干活吧。”
罗杰看了一眼林赛，而后目送着他与原本留在“午夜城”的那部分战术小队成员会合后，自己则是再一次带着班迪特离开了“神弃之地”。
罗杰去往的地方，是位于东切斯特郡首府斯托恩的“齿轮教堂”。
在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一位牧师带着罗杰进入了“齿轮教堂”的二层工坊之内。
在这里，罗杰远远地看到了正对着一张图纸思考的约克·威克斯。
罗杰摆了摆手、示意牧师先不要叫约克，径直离开即可。
之后他自己则是在这位主教的不远处的背后坐了下来，看着他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过了一会儿，约克·威克斯忽然转过头来，在看清是罗杰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亚伯拉罕阁下，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饶是约克·威克斯是一位实力强劲的中序列非凡者，但是他在面对真正的半神的时候，他的直觉和灵性预警等等就像瘫痪了一般无法发挥作用。
好在来的是与蒸汽教会有合作的罗杰，而非是别的什么有恶意的人，否则仅仅是刚才那一下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事实上，这并不完全是实力的差距，更是因为罗杰自身的非凡能力导致的，现在的罗杰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也即是会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命运流动与周围的环境结合起来、以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这种做法会让别的非凡者对自身的直觉感知和灵性预警的有效性出现明显的下降、在某些时候可以作为半个“心理学隐身”来使用。
“来了有一会儿了，但是没忍心打扰你研究机械。”
罗杰笑着摆了摆手、而后看向了约克面前的图纸：
“这……是折射式望远镜的设计图？”
“对，您真是一位博学的先生。”
约克有些意外，他点了点头：
“这是教会下的一个设计任务，我扎在这里面已经有一天了。”
“辛苦了。”
罗杰点了点头。
“对了，您深夜来找我，是有何见教？”
约克·威克斯顿了顿：
“如果是为了委托的事情，那您估计还得等几天，那两件超凡物品的设计方案已经出来了、目前正在进行模具加工。”
“不是因为那个，那个不着急。”
罗杰摆了摆手：
“这次我来找你，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罢，罗杰从“旧日之盒”之中取出了一个铁皮桶。
那铁皮桶上盖着盖子，他将盖子去掉后、便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粘稠状物质。
“这是什么？”
约克·威克斯好奇地凑了上去：
“好像是某种油脂类的物质，以前从来没见过。”
“嗯，这是我从一个特别的地方搞来的东西，它的名字叫石油。”
罗杰笑了笑、看向了这桶他主动要求“蓝肤者”们献祭上来的石油：
“据我所知，这东西可以分离出很多种不同的燃料，而副产品也可以用来制造一些特殊的材料。
“有了这些燃料和材料，许多目前工程学上面无法轻易解决的问题就有了答案，包括一直困扰着你们的代燃车和蒸汽车的能量效率和行驶时长过短的问题……等等一切都能得到解决。
“相信我，这是足以带来又一次技术大爆发的东西。
“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合作开发对应的产品，但是前提条件是，蒸汽教会必须想办法把这种物质的用途给研究清楚。”
说到这里的时候，罗杰嘴角上翘、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第375章 阿蒙的条件
听了罗杰的话，约克·威克斯的第一反应是自己面前这位圣者有些夸大其词。
事实上，目前诡秘世界的主要能源仍然是煤炭这种用途来说相对单一、能量效率也不算很高的能源，但饶是如此，各国和各殖民地的工业和军事发展所需的能量仍然还算够用。
当然——不排除罗杰所带来的这种黑色的油状物确确实实是一种高效的能源，但是这也最多是将各行各业的产能给提升起来、或者是蒸汽教会可以借此开发出新的设施设备来利用这种新的能量，以提升人类对于能源的利用手段。
另一方面，目前无论是钢铁、橡胶还是各类可以人工合成的化工产品都已经极端丰富，其中的许多产品的用途和发展潜力就连蒸汽教会都不认为自己已经真正开发完毕。
在这样的背景下，罗杰说自己带来的这种新燃料能够极大地影响材料科学和工程学、甚至带来新的技术革命，未免就有些言过其实——威克斯甚至怀疑起了罗杰是否是被什么民间科学家给忽悠了、投资了这种不明来源的油体，或者就是因为自己对工业和能源科学缺乏了解，这才通过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做出了这样的断言。
不过基于礼貌，他仍然是点了点头道：
“没问题，亚伯拉罕阁下，我们会仔细研究一下您带来的这种物质，看能不能掌握它的正确用途。”
老实说，如果不是因为罗杰是一位目前在鲁恩王国地位举足轻重的圣者，威克斯大概率会将这件事的优先级往后放一放，另一方面他考虑到双方目前正在进行合作、所以还是觉得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到位。
“那，我等您好消息。”
罗杰微微颔首而后起身微微一礼，便转身走出工坊。
随着蓝光闪烁，罗杰消失在了走廊之中。
“……”
约克·威克斯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桶油、而后俯身将它的盖子盖上。
“这东西味道不太好闻啊……不过倒确实是有种工业的气息在里面。”
……
罗杰在离开斯托恩之后、便回到了贝克兰德。
不过他并没有返回沃斯顿花园，而是在路上买了点面包和蔬菜，趁着夜色回到明斯克街15号睡了一觉。
等到第二天上午七点左右的时候，罗杰便起来洗漱用餐，又给自己做了一份烩菜汤、就着面包吃完后，他又将新一年的房租通过信封投递进了房东太太家门上的收信口，这才拦下了一辆出租马车、向着爱丽丝家的方向开了过去。
与先前不同，爱丽丝因为在罗杰和埃德蒙德先生合办的音乐人经纪公司担任负责人的缘故，现在的她在德沃克男爵的安排下搬到了皇后区的一栋大房子内——这里更加方便接待一些明星艺人和政府官员之类的客人，也方便爱丽丝开展她的业务。
“叮铃。”
在罗杰按了门口的电铃后没过多久、就有一位穿着正装的中年女管家打开了那栋石制房屋的大门，向着铁门口走来。
“早上好，这位先生，请问您找谁？”
“早上好，女士，我找爱丽丝·伊曼小姐。”
罗杰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不瞒您说，伊曼小姐正在准备中午的一场宴会，您有提前预约么？”
“呃，这个倒是没有。”
罗杰挠了挠头：
“不过只要请您跟她说一声，琼斯来找她了即可。”
那女管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觉得对方不像是什么偷偷来拜访偶像的疯狂歌迷，便轻轻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回到了房屋之中。
与此同时，罗杰也在心中开始读起了秒。
等到第26秒的时候，房门便“砰”地一声打开，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化妆画到一半的爱丽丝便冲了出来。
她看四下无人、便直接穿过了铁门、而后一头撞在了罗杰的面前。
“老师！！！你你你你怎么来啦？？”
爱丽丝的状态颇为激动，她的样子颇有些滑稽，且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有见罗杰，此时此刻这家伙讲话有些支支吾吾、语无伦次。
“过来看看你，顺便有些事儿跟你说。”
罗杰微笑着抬头看了一眼爱丽丝的房子：
“不错，新房子挺气派，没少花钱吧？”
“都是拜您所赐，不值一提。”
爱丽丝的态度非常谦卑，而后她一拍脑门：
“进来坐，进来坐，有刚做好的早餐。”
“没事，我吃过了，不过坐一下是可以的。”
罗杰微笑着点了点头，而后便与爱丽丝一前一后穿过铁门、向着石制房屋走去。
“老师，不好意思，能不能请您稍等我五分钟，我得把面妆处理下，不然这样太不成体统了。”
爱丽丝颇有些局促地说道，在得到罗杰的点头同意后，她便如释重负地提着裙子回到了化妆室。
而罗杰则是坐在沙发上，接过了女仆递来的茶杯、道了声谢后，就开始一边慢慢喝里面的红茶、一边好奇地四下观望了起来。
不得不说，爱丽丝的这栋房子虽然不算很大，但是里面的装潢和家具选择都非常有品位，且在客厅进门口的位置就摆放着一台罗杰的便携式留声机，上面正摆放着罗杰和她合作的“极光情书”唱片。
过了五分钟，爱丽丝终于是将自己的妆容补好，她道了声抱歉，而后支走了所有的仆人、坐在了罗杰的对面。
“最近公司生意怎么样？”
罗杰将茶杯放下、开口问道。
“托您的福，最近我们发掘了好几位新的流行音乐歌手，这一周还要举办两场见面会，还好有塞西莉亚帮我完善了一下活动方案，不然我估计真的忙不过来。”
塞西莉亚笑着答道，之后她又跟罗杰详细汇报了一下最近公司的情况、并听取了罗杰的意见后，这才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
“老师，您今天过来找我，应该不光是来跟我聊工作的吧？”
“那倒不是。”
罗杰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如同变魔术一般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了一个黑色的木质乐器。
那乐器的样子有些类似于罗杰前世见过的班卓琴的五弦琴、看起来颇为古老，且琴身背面刻印着不少的巨人语文字。
“老师，这是？”
爱丽丝好奇接过这把琴、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还试着用手拨动出了声音。
“给你的礼物，这是我在‘神弃之地’的一个有数千年历史的人类幸存者城邦找到的他们的本土乐器……光是这把琴的话，至少应该也有七八十年的历史了。”
“神弃之地？人类幸存者城邦？”
爱丽丝闻言一边摆弄起那琴，一边听着罗杰讲起了与“午夜城”和“神弃之地”有关的事情。
没过多久，她就基本搞清楚了那琴的弹法、还随手拨出了一小段颇为伤感的音符。
“真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
爱丽丝叹了口气，她说的是“神弃之地”的居民以及他们的遭遇，尤其是当她听到“新雾城”的悲惨遭遇时、更是从内心底感到同情和震惊。
“谁说不是呢。”
罗杰叹了口气，而后问道：
“怎么样，这个礼物喜欢吗？”
“特别喜欢，非常有艺术价值，也有它自己的故事在里面。”
爱丽丝说罢、又对着罗杰道：
“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