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森火地岩
詹宁斯絮絮叨叨感慨了半天，而后又追问道：
“那么，这种油脂能够稳定安全地供应吗？”
他说罢，又有些担心地补充提问道：
“考虑到您说这是从另外一颗星球上获取的，到时候它的开采、运输和储存可能都会成为重大的问题，对这方面，您有什么想法吗？
“毕竟无论如何，我们不了解您说的那颗星球的情况，也不了解那里距离这里有多远。”
“这些倒是不用担心。”
罗杰摆了摆手：
“我有便捷往返那个星球的渠道，至于开采和储存的办法，还需要进一步考虑。”
“原来如此。”
詹宁斯眼前一亮：
“不瞒您说，我早就在一些文献中读到亚伯拉罕家族擅长前往星空旅行，如今听您这么一说，也算是证实了书里的内容。
“储存方面，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支持，但是如果开采的话就会变得非常麻烦，不知道那颗星球的环境是否适宜人类的到访和停留？”
这句话倒是把罗杰给问住了，老实说，布塔克星球的自然条件足够地球上的中序列非凡者生存，哪怕是低序列非凡者、在提前服用一些药剂的情况下也没有问题。
问题的关键是，罗杰并不想将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尤其是实力达到中序列及以上层次的人给带去布塔克星球，第一这会给“蓝肤者”的平静生活带来诸多的焦虑，另一方面也可能让罗杰在星空的底牌和根基在不该暴露的情况下暴露在蒸汽教会的面前。
罗杰略一思考，而后答道：
“不瞒您说，在那个星球上有一些喜欢和平和安逸生活的智慧种族，我不希望把这里的人过多地带到那边去。”
“开采勘探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但是我需要蒸汽教会将勘探设备对应的技术和图纸给我……我相信在罗塞尔大帝的时期，祂应该已经做了这方面的功课，不是吗？”
看到詹宁斯有些为难，罗杰又补充道：
“相信我，我的手下也有一批‘通识者’的存在，我也知道蒸汽教会在想什么，但是请恕我直言，在做到稳定地供应这种能源物质、并合作开发利用方面，我完全没有问题……但我们的合作仅限于这里，望理解。”
罗杰想的也很清楚，石油这种东西对于一个仍然处在蒸汽时代的文明来说颠覆意义太强，虽然以詹宁斯为代表的蒸汽教会已经对它的作用做出了预测，但是却仍然没有像罗杰那样亲身感受过石油会带来多少影响。
它不仅可能是挑动整个世界格局的杠杆，也蕴含着极为恐怖的暴利，哪怕是蒸汽教会这种本身就很有钱的官方非凡者组织在深入了解之后也会把持不住，甚至可能会强行带着国家力量参与到这个过程中来。
对于罗杰来说，现在的他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并不害怕有人会绕过他的渠道从布塔克星球上盗取石油，也不害怕这些人会在知道石油中蕴含的利益有多大后要了他的命。
毕竟，这个世界并不只有现实层的因素，更是有着超凡力量的存在，如果真的有人要杀掉自己这么一个携带着各种外神污染的定时炸弹，甚至都不用他自己出手，亚当和女神他们绝对会把这些人斩尽杀绝。
唯二的问题是，这份蛋糕不能让蒸汽教会独吞，接下来石油产品的分销等等事务也必须有黑夜和风暴教会的参与、让三大教会在这里面来平衡自身的宗教存在和信仰平衡问题，这既是为了安全考虑，也是为了制衡各种关系。
在罗杰成为天使、甚至序列0的真神之前，他必须非常小心地处理各大教会之间的关系，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生存之道之一。
他真正担心的是布塔克星球的位置和各种神秘学信息泄露、将来有人用这些东西来通过某些超凡能力给自己制造障碍，那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罗杰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是帮助自己的家人和亲友找好退路，他们必须要足够安全、安全到无法被人针对，为此他可能需要一些强力的天使级封印物来进行辅助，或者是直接祈请来自于序列0真神的庇护。
第二件事则是，他打算在“新雾城”和“地下午夜城”中培养出更多的“通识者”和“阅读者”，然后将蒸汽教会那边输送过来的石油勘探相关知识和设备交给他们学习和掌握。
毕竟，这些人比起北大陆的那些鲶鱼精更加单纯、值得信任，到时候罗杰可以让他们在布塔克星球的“蓝肤者”聚居地以外寻找可能的石油油田、而后进行轮班制的开采作业、且确保两个族群之间不会发生不必要的联络。
这也算是罗杰所许诺的“光明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毕竟比起“神弃之地”那糟心的生存环境，布塔克星球在各方面都显得如同仙境一般，他相信这些“神弃之地”的原住民在看到那里的美丽风光后，估计不能说十分满意，也只能说心醉神迷。
当然，这些“石油人”也可以在罗杰的安排下回到地球上休息——尤其是在这两个城邦的人今后离开“神弃之地”之后——毕竟布塔克星球和地球上的光明世界放在一起比较也只能算各有千秋，算不上谁比谁更好，再加上他们的家人孩子都在地球，这样一来罗杰也不怕这些人赖在布塔克星球不回来什么的。
最终詹宁斯也只能答应下来，蒸汽教会似乎已经对这方面做过一定的预案，所以他只是稍微纠结了一下、并没有跟罗杰进行太多的扯皮。
“虽然罗塞尔大帝有言在先，您作为这种物质的确实发现者，有权对它进行命名。”
詹宁斯满脸期待地看向了罗杰：
“只要这名字不是太过离谱，我就会呈报蒸汽教会制定相关规范。”
“这方面倒不用太麻烦。”
罗杰摆了摆手：
“我觉得您刚才说的，罗塞尔大帝取的那个名字‘石油’就不错，就用它吧。”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这可是能够留名青史的大事。”
詹宁斯没忍住、又开口多劝了一句，老实说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估计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不，我对留名青史什么的没兴趣。”
罗杰摇了摇头，这是真心话，毕竟目前地球末日当前，人类文明最终能不能存续、以怎样的形式存续都是两说，在这个节骨眼上考虑留名青史确实是有点太不着调。
另一方面，“石油”的称谓对于罗杰来说也涉及到一些旧日时期的回忆，当地球的文明发展轨迹越来越符合旧日时期的历史，他的自我存在也就会越明晰、人性也会更加稳固。
这不仅仅是对自己来说，更是对克莱恩、罗塞尔，对女神、对法布提等所有旧日时期的穿越者来说，虽然他们并不全都清楚这里就是家，但是有一种“像家”的感觉也是堪称弥足珍贵的。
“那好吧，就依您的意思来。”
詹宁斯点了点头：
“最多三天的时间，我会将相关的资料准备完毕，在此期间希望您能多给我们几桶石油样品，方便我们进行进一步的提纯工艺研究。”
“好说。”
罗杰点了点头，眼见正事已经聊完，他便站起身来对着詹宁斯微微一礼，而后转头向着外面走去。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内，罗杰先是帮班迪特、克莱恩和林赛分别制造和改良了他们从先前与“极光会”两位圣者的战斗中取得的高序列封印物，又特意又去了一趟布塔克星球，在奥古尔·古尔的指引下找到了那石油溢出的点位。
他按照詹宁斯的安排取了满满三桶石油、交给了蒸汽教会。
而詹宁斯亦是按照约定，将石油勘探和开采相关的知识和机械设计方案交给了罗杰，罗杰转手就将它们交给了“新雾城”的“阅读者”和“通识者”们进行研读和学习。
虽然不知道石油是什么，但是这些如饥似渴的家伙们看到有新的知识、还是与现代机械设计有关的知识出现，皆是发疯般地学习和阅读了起来。
正片“新雾城”教堂内也因此进入了一片如火如荼的热闹景象中，这帮人时不时就会在讨论中碰撞出一些新的问题、还会抓住罗杰问他，这顿时搞得罗杰一个头两个大。
罗杰虽然了解石油的用途，但是他到底还不是真正的技术人，最终他只能将那些自己回答不了的问题整理汇总了一下、发去了蒸汽教会让他们出一份文件帮忙答疑解惑。
在好不容易脱身之后，罗杰终于是在贝克兰德时间下午3点之前坐在了椅子上，以一种放松的姿态进入了“塔罗会”之中。
他刚一看清眼前的场景，就立刻意识到现场与先前的不同之处。
那就是，这里比上周多了足足两位成员！
“伦纳德……和休？”
罗杰抬头快速地扫视了一下，因为伦纳德他见过很多次，所以第一时间他就将其认了出来。
至于休本人，罗杰则是没有亲眼见过，但是通过对方那矮小的个子和女性的外貌，他仍然觉得八九不离十。
虽然不知道克莱恩是怎么把这二位拉上来的，但是无论如何，罗杰还是非常高兴能看到原著中的“塔罗会”成员齐聚一堂。
在其余的众人与这两人互相观察之间，“正义”奥黛丽率先打破了沉默：
“下午好，‘愚者’先生~”
她在仍然像从前那样与“塔罗会”的另外几人问好后，便饶有兴致地看向了自己身旁和对面新增的那两人：
“敢问这两位是？”
“愚者”先生轻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笑意：
“两位新的成员。
“‘星星’先生。
“‘审判’女士。”
在得到了“愚者”先生的确认后，奥黛丽压制着内心的激动、分别与这两人问了好，也得到了紧张但同样充满礼貌的回应。
“好像都不是什么不好说话的人……”
奥黛丽深吸一口气，在内心中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尊敬的‘愚者’先生，这次没有收到罗塞尔日记。”
开口的是“隐者”女士，她对着“愚者”开口说道。
“你们可以开始交易了。”
“愚者”先生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做别的表示。
“倒吊人先生，我有一件材料想要委托您先前说过的、您认识的那位工匠制作成神奇物品。”
“那位‘工匠’被‘玫瑰学派’内部信仰‘原始月亮’的一些成员控制了，这是我知道的一些情况，后续已经移交给‘隐者’女士处理。”
“‘玫瑰学派’，‘原始月亮’信徒？”
刚刚加入这个聚会的“星星”伦纳德和“审判”休二人顿时左右看了看，他们皆是感觉到了压力。
这什么跟什么，一上来就在聊那些狂热邪教徒的事情？
而“隐者”女士闻言则是开口道：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虽然我无法承诺你什么，但是你可以等一两周，到时候可能会有人帮你制作神奇物品。”
“没问题，‘隐者’女士。”
“魔术师”佛尔思点了点头，她对于“隐者”女士有足够的信心。
“如果在这件事情上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此时，“世界”先生突然开口、对着“隐者”女士说道。
这立刻引起了“星星”伦纳德的注意，因为他已经通过自己的分析和对各种线索的整理、推断出了克莱恩·莫雷蒂就在这个聚会之中，而先前他在抽取“星星”牌的时候，也从“愚者”先生那里证实了这一点。
不得不说，“世界”先生的语气和说话时候的姿势和他印象中的克莱恩·莫雷蒂有很大的不同，但是伦纳德姑且认为这是自己这位前队友刻意做出的伪装，于是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好的，如果我无法处理，会通过‘愚者’先生向你求助。”
“隐者”女士点了点头，同时刻意旁敲侧击地提醒了一下、“塔罗会”众人的沟通方式不仅仅是每周一的聚会这么简单，在平日里的时候，也可以通过向“愚者”先生进行祈祷。
这并非是纯粹的好意，而是担心两位新成员问题太多而刻意做出的提示，这是一种惯性，也是一位海盗团首领在新加入者面前树立权威的惯性。
当然，对于已经见过在集体梦境中那懵懵懂懂状态的嘉德丽雅的罗杰来说，他却是非常清楚地知道在这位“隐者”女士的外表下面所隐藏着的本性。
就在伦纳德和休继续观察和旁听的时候，“倒吊人”先生再次开口：
“‘命运之轮’先生，有件关于‘拜血教’的事情我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
“什么事情？”
“命运之轮”罗杰立刻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事实上，他先前帮过两次法布提以后就再也没有从这位“宇宙暗面”、“恶魔君王”处收到任何的相应，而现在从阿尔杰的口中听到与“深渊”信仰者组织有关的事，着实是有些意外。
而“倒吊人”阿尔杰之所以会想到将这件事告诉罗杰，也是因为先前他与罗杰一起前往“黑翼暗礁”的时候遭遇了与“深渊”有关的事件，而后者也一起关注着这方面的事情，刚好阿尔杰最近通过“代罚者”的一位高级执事掌握了有关的情况，便主动提了起来。
“拜血教原本的那位高序列的首脑因为不明原因突然死亡，这导致拜血教的内部陷入了混乱。”
“倒吊人”阿尔杰顿了顿，又道：
“据我听到的消息，目前这个组织内部出现了两股不同的势力在进行竞争，一方是原本的那位首脑下辖的嫡系保守派，而另外一派是希望修改教义的革新派。
“那革新派的首领，一位‘欲望使徒’，声称自己得到了来自‘深渊’的启示、对教义做出了新的解读，其核心主张是希望在一定程度上改变拜血教一贯以来抱有的混乱邪恶立场、转而朝向混乱中立的立场……但是具体的纲领我还在了解之中。
“两方的首脑之间各有长短，但是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在革新派之中的非凡者有许多都是低序列的非凡者，中序列的相对较少——这些人似乎更加容易认同革新派的观点，但是相对地，他们的斗争力量也稍显不足。”
“哦？有意思。”
罗杰挑了挑眉毛：
“我看您的说法，目前正神教会是否有隐藏的势力在暗中参与到了这场斗争之中？”
这很好理解，因为第一方面，“代罚者”正在密切关注这件事情，除此以外虽然革新派的力量式微、但是仍然能够保持斗争，这很难说没有正神教会的力量参与在里面。
“……您真是智慧过人。”
“倒吊人”阿尔杰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
“是的，据我所知，他们希望革新派上位、统领拜血教。
“毕竟……拜血教很难根除，但是为了降低他们的负面影响，培养一位相对来说危害更小的首脑，也是一种比较好的选择。”
这番话听得“星星”伦纳德眯起了眼睛，身为一位“红手套”的他还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
该说不说，虽然如今的伦纳德知道有的时候正神教会内部并不全是好人，但是会出手干预一个邪教组织的内部事宜、甚至是在里面扶持新的派系，这确实还是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毕竟在伦纳德看来，对于“拜血教”这种曾经引起了很多血案和混乱的邪教组织来说，趁着他们内斗将其一网打尽、断了他们的根基才是正常的正神教会做法。
所以当下“倒吊人”阿尔杰所描述的这情况，让伦纳德颇有些无法理解。
“嗯，我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罗杰轻轻颔首，而后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