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聊斋不对劲 第13章

作者:心中无码

说不定是白莲教众见阴谋受挫,发起的报复呢。

那又和我们郭北县城隍庙有什么关系?

此间事了,开仓放粮救济流民,平息被白莲教众勾动的民怨,他们这些依附城隍庙的阴鬼非但无过,反而大大有功。

“既然已经敲定计划,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郭北县境内多有妖邪鬼物作祟害人,你们的巡逻范围可以适当扩大到郭北县全境,或是庇护过往行人,或是救助为鬼怪所害的无辜者,其余事出有因者依律行事即可。”

“顺道记得把李定远那虫豸媚上欺下,罪不容赦,现已被革职查办,由白水村土地神接任城隍的消息传出去。”

谈话间,比之前日翻倍的驱邪神力加持而至。

文武判官及城隍庙内衙役阴兵齐声应道:“谨遵城隍号令!”

眼见文武判官领着两队衙役阴兵离去,苏涑不由感慨手下有人确实好办事。

文武判官以及数十衙役阴兵依附城隍庙而存,得以积攒阴德暂免轮回,一举一动皆需地祇正神供给神力,不然与寻常阴鬼无异,根本不用担心其忠诚的问题。

谁当城隍,谁提供神力,就听谁的话。

唯有获封神职,才能白日行走,活动自如,而不用担忧阴鬼之身失去神力加持后被烈日曝晒便化会为飞灰。

只可惜苏涑尚未成功顶替郭北县城隍神职,不然坐拥城隍庙的鼎盛香火,哪怕它不分出多余的土地神职,也能凭借不断提高加持的驱邪神力让城隍庙的衙役阴兵能够对付为祸一方的厉鬼、妖怪。

“只要舍得花费神力,城隍庙这些个衙役阴兵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再没有比这更好用的工具人了。”

转眼间已是未时,当日头逐渐西移之际,谭晋玄风尘仆仆的身影才从城外直扑而来。

进城后四处走动,依苏涑先前所言那般,四处打探寻找算卦术士的踪迹。

花费好一番功夫,才从身穿绸缎长衫,头发稀松泛白,面白无须的路人口中打探到算卦术士的消息,“谭秀才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刚在城北遇见过这算卦术士,你沿着大街一路向北走,遇见古井后左转再走百余步,至断桥处就能找到摆摊算卦的术士。”

“谢过老翁!”

谭晋玄拱手道谢,脚步生风,沿着大街一路北去。

然则当谭晋玄走远,这面白无须,头发泛白稀松的老翁忽地嘴斜眼歪,如羊癫疯发作似的浑身抽搐不止。

但很快,甚至没有引得周边路人生疑,老翁嘴斜眼歪浑身抽搐的情况便消散无踪,只是回头看着谭晋玄走远的方向恍惚道:“老夫刚才似是见到谭秀才那后生,还与他说过几句话......说的是什么来着?人越老越是不中用,连片刻前说的话都记不起来。”

说罢,老翁面露恍然的渐行渐远。

“谭晋玄刚在郭北县显露身影没多久,算卦术士就找过来,看来真是吃定他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想着吃定谭晋玄的算卦术士绝对想不到,苏涑早已带着大队衙役阴兵在郭北县城内等他多时。

远远跟在谭晋玄身后五十步有余,循着大街一路前行,依刚才老翁口中讲的,见到古井后左转,又走出百余步,而后在一片骚乱的断桥前停下脚步。

发生什么事了这是?

周遭行人越聚越多,怀有与苏涑同样疑问的不在少数。

于是立即就有人高声解释道:“那素喜炼气修仙的谭秀才不知发哪门子疯,方才疾步走来,揪住断桥前摆摊算卦的术士就是几记重拳,只打得那算卦术士鼻青脸肿。而后两人便起了冲突,算卦术士还手相击,没曾想根本不是谭秀才的对手,被按在地上暴揍!”

这......

谭晋玄被算卦术士祸害不轻,而今有所依仗,怒火冲心,暴脾气上来摁着算卦术士一通爆锤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苏涑没预料到施法害人的算卦术士如此弱鸡,竟被谭晋玄按在地上单方面暴揍。

“诸位且听,谭秀才说那算卦术士施法害他,前日家中有偏房垮塌,昨日宅院饲养鸡犬离奇暴毙,今日夜里更是要取他谭秀才的性命。”

“何止如此,算卦术士还说要谭秀才给他十两黄金,才肯善罢甘休。”

“多少?”

“十两黄金!”

“施法害人,勒索巨资,这算卦术士该杀!”

第24章 这真不是我做的

随着谭晋玄把自己被害之事大声说出,周边聚来的行人纷纷对被按在地上暴揍的算卦术士怒目相视,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正好,轮到你们上场的时候了。”

苏涑吩咐身边大队衙役阴兵:“照计划行事,围三阙一,把这算卦术士逼入水中,顺流而下。”

此话一出,大队衙役阴兵闻声而动,断桥四处顿时阴风大作。

“大胆白莲术士,光天化日之下施展邪术害人,意图骗取财物,你可知罪?”

阴兵显形,周围路人百姓顿作鸟兽散。

有好事者匆匆一瞥,高声大喊道:“城隍显灵,派遣阴兵缉拿害人术士了!”

城隍?

算卦术士明明在城隍庙前踩过点,见城隍庙内虽香火鼎盛,但并无城隍神祇坐镇,由此才敢对谭晋玄施法,以图勒索巨额钱财。

你这城隍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郭北县前任城隍李定远媚上欺下,罪不容赦,现已被革职查办,由白水村土地神接任城隍神职,害人术士还不束手就擒?”

原来是新任城隍显灵,刚上任的头把火就烧到了他的身上。

算卦术士闻声大骇,双腿软的几乎无法起身站立,看着周围伴随阴风阵阵逼近过来的众多阴兵,竟有当即伏法认罪的念头。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算卦术士强忍住心里认罪伏法的冲动,目光环顾四周,在不断逼近过来的阴兵间接连扫过。

只见周遭大队阴兵皆是全身披甲,手持弓斧长剑的锐利之士,对付寻常厉鬼不在话下,以他那点微末道行单打独斗都不是对手,何况三面被围。

此乃九死一生的绝杀险境。

不对......

三面被围?

算卦术士视线一扫,赫然所见身后断桥流水处无阴兵合围。

生机就在此处!

一把推开举拳愣神的谭晋玄,算卦术士猛地起身跳入水中,沉入河底,屏息凝气,顺着水流急速逃窜。

“好胆,不愧为白莲妖人,城隍当面也敢放肆。”

“追上去,休要叫他逃脱。”

衙役阴兵分列两岸,上游更有舟船驶来,其间隐有阴兵身影,算卦术士三面被围的状况并无改变。

他只能深潜水底,顺流而下。

透过水面,可见河岸两侧阴风呼嚎,鬼影重重,身后更有数艘舟船荡起粼粼水波。

“郭北县城隍手下阴兵无法下水,以龟息之术足以屏息数个时辰,可笑郭北县城隍百密一疏让我逃出生天,只待教众举兵起事,我定要毁庙绝祀,叫你魂飞魄散。”

算卦术士潜入水底,心中愤懑难消,事后报复的主意涌上心头。

“那白莲妖人逃的真快,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只见河岸两侧满是阴兵,他们为何不潜入水中追拿妖人?”

“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黄泉路上有忘川阻挠,一旦落河便再难投胎,所以这阴魂鬼物最是忌惮水流,君不见寻常逝者可直入阴曹地府轮回转世,而溺死河中之人怨气难消,非得找到替身才能转世投胎?”

“嘶......那我走夜路撞鬼岂不是能跳入河中避开鬼怪?”

路人百姓对此类惩恶扬善之事最是喜闻乐见,尤其是天色未黑时居然能看到阴兵显形,有关城隍派遣阴兵缉拿白莲妖人的消息越传越广,河流两岸百姓身影络绎不绝。

不多时,更有好事者驾船而来,抛下渔网,试图在衙役阴兵前缉拿算卦术士,好找城隍邀功请赏。

“我命休矣。”

算卦术士奋力避开水中渔网,加快游动,见两岸阴兵渐少,连忙浮动身形,跃出水面,狂奔不止。

身后阴兵接踵而至,却忽见追来阴兵刻意避开江边一高台,上面隐约可见有三五个人觥筹交错,周边有仆人服侍,一副宴饮作乐的模样。

“城隍手下阴兵对其避之不及,定是有高人在此宴饮,闯将过去或有一线生机。”

算卦术士纵身一跳,飞快闯入高台范围,肉眼可见周遭追来阴兵止住身形,不敢再往前半步。

翻身几步,越爬越高,一座塔楼呈现眼前。

塔楼下方有一小亭,却见原本以为觥筹交错,有仆人服侍正在宴饮作乐的三五人满身冷汗,站立服侍他们的仆人则怒目圆睁。

如此古怪场面,直叫算卦术士心中一颤。

“大胆白莲术士,竟妄图施展邪术操控本官,想要与城外蛊惑流民的其余白莲妖人里应外合攻占县衙,在此杀官造反荼毒济川府,简直痴心妄想。”

“本官宁死不从,你杀了我,你来杀了我啊!”

怒目圆睁的仆人顿时打作一团,刀光剑影,乒乓作响,自称本官那人浑身浴血,纵使身遭三刀六洞,面若金纸,也仍在大声呵斥他犯上作乱之举。

算卦术士见此情形人都傻了。

白莲教众是打算在郭北县蛊惑流民,举兵起事不假,可是还尚处准备阶段,连用于蛊惑流民所需耗费的资金都还得等自己找城中大户骗来。

你这唱的到底是哪出啊?

眼睁睁看着小亭内血光四起,伤亡惨重,算卦术士感觉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场早有安排的阴谋当中。

偏偏自己还毫无察觉,醒悟过来为时已晚,身陷瓮中,就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啊!!!!”

接连几声惨叫。

已有尾随而至的百姓发现小亭里鲜血淋漓的景象,看见倒在血泊里的身影,忽然有人喊道:“是县太爷,县太爷叫白莲妖人抓了,白莲妖人还想用邪术操控县太爷与城外其余白莲妖人里应外合,在郭北县杀官造反.”

“县太爷抵死不从,挥刀反抗,谁料这杀千刀的白莲妖人施展邪术操控县太爷亲信,一番血拼,误将县太爷给杀了。”

“快来人,快来人,县太爷没断气,还能救他一救!”

接连不断的喊叫声传来,算卦术士只觉得眼前一黑。

光天化日之下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泼脏水,这郭北县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刚想出声反驳。

本该在高台外止住身形的阴兵不知何时已把他团团包围,插翅难飞。

“冤枉啊,我......我说这真不是我做的,你们......信吗?”

第25章 格局属实太小

“县太爷遭白莲妖人劫持,濒死之际懊悔平日盘剥过甚,险些逼出民变,留下临终遗言:县中粮仓皆可取用,赈济流民,平息民怨。”

“县丞、县尉也被白莲妖人杀死,这等贪官蠹役也有今日,真是大快人心!”

“城中几家靠腌臜手段发家的豪绅宅中也有啼哭,肯定也是遭了报应。”

“白莲妖人虽说为祸一方,但今日之事干得好啊,就算被阴兵当场格杀送入阴曹地府,此番行径也洗刷了不少罪孽。”

天色将晚,愈演愈烈的流言在郭北县中轰传。

有说县太爷被白莲妖人剁成肉酱的;也有说城外流民哗变在即,劝人赶紧收拾细软跑路避难的;还有说谭秀才殴打算卦术士,竟意外揭露造反大案,日后恐要贵不可言,得尽快结个善缘的。

但更多的,却是有关城隍庙阴兵白日显形,沿断桥而下缉拿作祟害人的白莲妖人,还有前任城隍被革职查办由白水村土地接任城隍神职的事。

郭北县作为偏僻之地信息本就闭塞,突然闹出此等大事,便是宵禁也无法浇灭百姓点燃油灯,窝在家中聊得个昏天暗地的热情。

几家欢喜几家愁。

没有收到动乱波及的百姓八卦之魂自然熊熊燃烧,然而县衙中县令及几名佐贰官的家眷、离奇暴毙的豪绅后宅,恐慌情绪与时俱增。

到了后半夜,更是有不安分的仆人杂役蠢蠢欲动,意图偷盗些值钱细软,趁着天黑连夜逃走,唯恐受作乱的白莲教众所害。

人的名,树的影。

白莲教众以邪术为祸导致声名狼藉,城中接连发生的离奇命案,横死河畔的县令官吏,这口黑锅被他们背得稳稳当当,想摘都摘不下来。

“瘟道士事迹败露,已被郭北县城隍手下阴兵拿住,此地不宜久留,需速速离去。”

郭北县外密林,有几道人影鬼鬼祟祟探出身形。

“郭老四,你带着崽子在城隍庙外望风整日,信誓旦旦说郭北县无城隍坐镇是个极佳的举事之处,真是瞎了那对招子。”

尖利女声在林中回荡,举目看去,出声的是个三尺矮妇,脸上长满脓疮,怀中抱有襁褓,不过襁褓中的却非婴儿,而是一具遍布蛆虫,被啃食到露出白骨的骷髅。

“放你娘的屁,严婆子你没听到城中百姓传言那郭北县城隍本是白水村土地神,今日方才上任。若是再嚼舌根,老汉父子必要撕烂你那张臭嘴,旁人恐惧你怀中尸蛊,老汉父子却是不怕。”

前日在城隍庙前摆弄戏法,迷人心魄的卖艺人父子当即出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