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中无码
“百步飞剑,须臾可至,一剑诛灭树妖本体,你就说自己能不能做到吧。”
姮娥目光中流露出些许难以言表的意味,让苏涑浑身再度浮现那种不自在的感觉。
稍加失神间,就被抓在手中。
“你砸死树妖阴神躯壳的神力若交予妾身手中,铲除妖孽不过弹指功夫,用作蛮力使出真是......”
思忖良久,姮娥才用两个字评价道:“浪费。”
听到这话,苏涑还能说什么。
她也很绝望啊。
不管是遁地、驱邪、拘魂,亦或顶替城隍神职后学会的打魂尺,都是神职附带的小法术,所以别看苏涑渡过天劫褪去妖身,比那些食人精血,掏肝挖心汲取人气,从而幻化人形的妖怪高出不知道多少。
但在手段方面,的确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全靠以势压人。
“先前除掉树妖阴神花费大半神力,等到明日才能有所补充。”看着视线中布帛上标注仅剩两位数的神力,苏涑表示爱莫能助。
然而箍紧苏涑腰肢的姮娥却丝毫不在意:“只需缓缓汲取,外溢消散的神力会大幅减少,总归要比日间所得更多。”
侍立一旁的聂小倩缓步而行,不敢多看,也不敢多听。
唯有在心里默默嘀咕:“适才她说小姐已有婚约在身,该不会......”
“正如你所想,母亲收了聘礼,已把妾身许配给你要以身相报的苏公子哩。”看穿聂小倩心中所想的姮娥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言不合又提婚约。
此时此刻,聂小倩才反应过来先前自己说要以身相报苏涑的再造之恩时,姮娥的反应为何会如此之大。
当着未婚妻的面说要给人家当小妾。
这简直是在作死。
苏涑人都麻了,连声辩解:“分明是你从我手里骗得两锭黄金聘礼。”
“骗的聘礼就不是聘礼了?”姮娥眉梢上挑。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二人的争辩在聂小倩眼中已与打情骂俏无异。
我应该躺在坟里,不应该站在这里。
直到进入郭北城中,聂小倩才从电灯泡的艰难处境中得到解脱。
“城隍庙房顶白天被天雷震塌,不过城隍庙外有间青石镂空凿刻的土地庙,走进其中可见小院,你安葬尸骨后收拾房间便住下吧。”在被姮娥拖着回客栈汲取神力前,苏涑出声安排了聂小倩的去处。
聂小倩在文判官和众多衙役阴兵前现过身,所以苏涑并不担心她会被当做害人厉鬼缉拿。
“快点,亥时已过半,再耽搁下去天都要亮了。”姮娥急声催促道。
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拖进客栈,回到日间乔装打扮的房间。
门刚关上,姮娥就迫不及待的贴上来汲取神力。
心窍间顿时滚烫不已,那股几乎是从骨头里传出的酥麻痒意也旋即复现,视线中布帛标注的神力缩水速度果然变得非常缓慢。
但这种持续不断的酥麻痒意却是格外难以忍受。
想要活动片刻缓解,又被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苏涑只好找个法子转移注意力,问道:“你说要去扬州了结因果,可是关乎那宗子美的?”
林婆子此番带着姮娥赶往扬州的目的就是与宗子美结亲,虽说不知道其中缘由如何,但苏涑暗自猜测姮娥口中需要了结的因果十有八九就是此事。
“正是,但不止与那宗子美,还有太原宗氏的因果。”
姮娥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宗翁曾祖生前官拜副都御史,秉性刚正不阿,经手多起大案从无失手,死后获封太原府城隍神职,余荫后辈,延泽至今。”
“母亲与宗翁素有交往,将妾身视若奇货,来往间流露有与宗翁结亲换取聘礼以资养老的打算,这因果便就此结下,只是那宗子美年近十四,男生女相,温婉如处子,颇为貌美,阴盛而阳衰,是个不能生育后代的,然命中注定有一儿一女,延续宗氏祖辈遗泽,寻常女子可没有这能耐,只能与鬼神精怪之流结亲。”
“本来就算妾身不去扬州,也有西山的狐妖会嫁入宗氏,为其延续祖辈遗泽。却不料你这放跑了几个白莲教众,将要搅乱扬州,宗翁明岁大限将至自然可以不顾及,但妾身结下这桩因果若要了断,需保住宗子美的性命才行。”
越往下说,苏涑表示自己的三观受到极大震撼。
以姮娥口中所讲宗子美男生女相,长相颇为貌美,又没有生育能力这点,不难猜出他应该存在某种遗传异质性疾病,以常理来讲应该通过手术进行后天矫正。
可在没有生殖隔离的聊斋世界就是如此彪悍。
你不能生是吧?
找个能生的给你就行!
听完姮娥描述的前因后果,苏涑弱弱地说道:“你说有没这种可能性,宗子美命中注定的一儿一女不是别人给他生,而是她给别人生呢?”
第34章 赶路要紧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没等苏涑说完,姮娥连声反驳道:“那宗子美乃是凡人之躯,又非女子,怎么给人生养子女?”
“你都说宗子美男生女相,颇为貌美,而且还不能生育后代,这是病,得治!不能讳疾忌医......”
苏涑耐着性子给姮娥科普宗子美可能罹患的遗传异质性疾病,又细细道出二者间区别所在。
听得姮娥眼中清冷之色大减,轻声喃喃道:“这世间竟有此等奇事,你又是从哪听来的歪理邪说?”
“是不是歪理邪说,去扬州一看便知。”苏涑正色道。
以她的详细科普,再加上姮娥的能耐只需稍加观察就能得出结论。
届时这个年轻貌美,温婉如处子的宗子美到底是伪娘还是真娘自然会见分晓。
而姮娥则是有些不太相信,一副我怀疑你在骗我,但我没有证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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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苏涑媚态难消的脸上审视,姮娥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行,我怀疑你心生醋意,想要害得宗氏断了香火,你得与妾身同去扬州,证实此言不虚。”
我心生醋意?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直接无视掉姮娥这话,只当她动了想拉着自己一道去扬州证实这到底是不是歪理邪说的念头。
黑山君威胁稍露眉头,苏涑当然不肯:“我是郭北县城隍,怎么能玩忽职守,随意外出?”
“这话糊弄他人还行,你城隍位格已稳,与城隍庙内神像神灵交感,郭北县境内稍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脱感知,何况那些下到地府述职的城隍一去十天半月不返,莫不是全在玩忽职守?”
“妾身知晓黑山君恐会报复,但只要陪妾身去扬州走一遭,到时妾身助你对付那黑山君如何?”
姮娥双手力道越箍越紧,大有苏涑不答应就给她点厉害瞧瞧的架势,同时口中又说道:“土遁之术去扬州三五日的行程只需半日可至,纵使郭北县有事发生,全力赶来这半日行程还可缩短几个时辰,不会耽搁多久的。”
“你......你松开点,我去,我去还不行么。”被姮娥双手箍紧得喘不过气,苏涑不得不认栽。
“甚好,明日一早就动身。”
一夜无话。
直至次日艳阳高照。
苏涑才从姮娥怀里挣脱。
浑身无力,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
身为郭北县城隍,每天固定的香火愿力入账要比前段时间还是白水村土地神时高出几个数量级。
看着重新变回二百之数的神力,苏涑心满意足。
“郭北县城、白水村再加上郭家村的信众每天提供的香火愿力少说可以转化一百多的神力,除去给城隍庙文武判官和众多衙役阴兵加持驱邪神力的开支,净入账一百可以说绰绰有余。”
正盘算着,被紧箍整宿没怎么活动的后身一阵酸胀,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嘶......好疼。”
“早叫你在床上躺着硬是不肯,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或是顺利汲取到不少神力的缘故,姮娥心情大好,伸手帮苏涑揉捏酸胀处片刻,并提点道:“人身总要比狐身娇软许多,易劳累也属常事。”
这点我还不知道?
昨晚交谈后,苏涑总算意识到了自己相比宗子美而言哪里是碾压他微弱的祖辈遗泽那么简单,自己分明是一块充满诱惑力的巨大肥肉摆在姮娥面前走来走去。
这不扑上来咬一口就怪了。
当着聂小倩的面都敢动手动脚,要是听你的话躺床暂歇。
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说都不好说了。
被吃干抹净都是轻的。
苏涑对此充满警惕:“剖胸握心,这是要玩真的啊!”
被河坝玩法再次吓晕。
“打算几时起身赶去扬州?”苏涑连忙岔开话题。
姮娥收回双手,自顾自的梳洗起来,同时说道:“当然是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不多时,又恢复了昨夜英武书生的模样,苏涑也没有改变着装,依然穿着深蓝儒巾襕衫。
先去城隍庙交待文武判官和众多衙役阴兵自己将要去扬州一趟,近日夜间巡逻照旧,并顺带把离开郭北县几日的驱邪神力一并发放,引得士气大振。
眼下苏涑正式顶替郭北县城隍神职,被监禁的前任城隍李定远再无翻身可能。
回过头拿出些许香火愿力为聂小倩凝实鬼身,再交待她把土地庙里的小院收拾出来后,苏涑动身与姮娥往扬州而去。
郭北县居于济川府城金华以北穷山恶水之间,此去扬州有近八百里之遥,常人驾车行舟三日可达,而苏涑潜入地下土遁而去,则旦夕可至。
故而出了郭北县城方才巳时,苏涑携姮娥潜入地下一路土遁前行,省着神力消耗到暮间酉时,不到五个时辰的功夫已至湖州地界,足足遁出五百里路程。
探出地下,稍作休憩。
周遭是一片坡上的田垄,初春时节还未播下稻种,四野空旷,能看到坡下村庄炊烟袅袅。
“快看那里!”
姮娥突然叫道。
“什么?”
睁大眼睛,循声看过去,只见田垄外路边茂林枝条树叶不断摇晃。
透过叶梢缝隙,苏涑能清楚看到茂林中有只身穿女子衣物的赤狐用后足站立,正对着一个衣不蔽体,气喘如牛的庄稼汉口吐人言。
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是在做什么?”苏涑面露不解。
姮娥眉梢微蹙,低声回答:“是只道行微末,阴神未成,想走歪门邪道施展幻术榨取阳气,吸人精血来修炼的骚狐狸。”
一听是妖怪在害人,苏涑就要动手,却被姮娥拦下。
“它身上还未造下杀业,让妾身给点教训就成。”
说罢,腰间长剑出鞘。
银白光泽闪过,茂林中用后足站立赤狐身上的女子衣物四分五裂,先前营造幻术顿时被破。
陡然遭袭,那赤狐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
而猛然从幻术中惊醒的庄稼汉立刻就发现与他野合的美人竟是一只狐妖,当即被吓得连衣服都顾不得穿上,就屁滚尿流逃命而去。
赤狐此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有高人藏于暗处给它教训,竟后足跪下,如人一般磕头求饶不已。
“这狐妖榨取阳气,吸人精血原来是通过幻术,我还以为......”苏涑算是涨了见识。
姮娥掩嘴轻笑,说道:“还以为什么?这骚狐狸道业浅薄,便是李代桃僵夺舍他人为躯壳也难,哪能做出你想的腌臜事?”
“我可没想,要不是你乱喊,我探出头休息会儿就继续赶路了,离扬州只剩不到四百里行程,深夜子时前应该赶到扬州。”
无视掉仍在磕头求饶的赤狐,苏涑拽过姮娥直接遁入地下,根本没给她再次借题发挥的机会。
赶路要紧,赶路要紧。
第35章 满月
夜已入深。
不知道是第几次从地下探出身形暂歇。
本以为利用土遁从郭北县赶往扬州不过区区半日路程,理应十分轻松才对。
但当十五之夜的圆月高悬天际时,苏涑脐下三寸的内丹便不由自主的燥热起来,以比心窍间渴求神力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程度想要对空吞吐日月灵气,平息逐渐扩散的燥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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