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聊斋不对劲 第34章

作者:心中无码

“好胆,你二人竟当面戏弄于我,休要逃走,给我速速现身。”

白衣女子一眼就瞧破遁入地下往利津方向赶路的苏涑,脚步接连踏动,衣决飘飘,犹如仙女下凡,本来还有些苍白的面孔被遭人戏弄的羞耻感刺激着变得通红。

事迹败露,远比想象的更快。

“我都说这白衣女子不似常人,你是半句也不听。”

“那你还闲的无事去撩拨人家?”

苏涑人都麻了,慌不迭的加快速度,调动神力在地下飞速遁逃。

不消片刻,便出了沂水地界。

白衣女子仍在穷追不舍。

脚步踏动间,目含愠怒,手臂一挥,身着缟素丧服的衣袖化作匹练,犹如锋利的长剑般刺入泥地当中,意图拦在遁地而走的苏涑与姮娥二人。

手握刺入泥地当中的素白匹练,往后拖动,大片泥层被带动翻转,苏涑与姮娥的身形在其中穿梭,颇有点进退两难的处境。

这白衣女子哪里不似常人?

分明是仙神在世好吧!

“她应当是神仙之流,以你三脚猫的遁术怕是摆脱不得。”姮娥出声提醒。

苏涑光是躲避不断刺入泥层的素白匹练已经焦头烂额,哪有心思分析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见姮娥置身事外,恨不得咬她一口:“这可是你惹出来的祸事,还有心情说闲话。”

见对方憋笑的嘴脸,她哪里不知道这是姮娥刻意为之。

挖好了坑,就等自己往下跳呢。

但却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暗自埋怨:“心眼真小,不就是被我打了一下,你也报复回来了,非要让我出糗才肯罢休。”

“若你二人再不现身,休要怪我下狠手。”

脚步轻点,飘然落下。

白衣女子手中匹练已将四方围住,目光直指龟缩地下不肯冒头的二人。

迫不得已,苏涑只好拉着姮娥从地下现出身形。

“且慢!”

刚从地下现身,姮娥便一把揽住苏涑腰肢,对着已迫近身前的白衣女子说道:“非是有意戏弄姑娘,实有难言之隐,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以求脱身。”

看到眼前穿着深黑襕衫的俊俏书生把这所谓家有大妇的苏公子揽入怀中,白衣女子哪里不清楚这个难言之隐暗指何事。

只是已被戏弄过一次的她怎会轻易相信姮娥口中说辞。

扯过手中素白匹练,周遭狂风大作,有蓬勃神力压迫而来,苏涑与姮娥脸上遮掩肤色的胭脂水彩被白衣女子弹指抹除。

“两个易钗而弁的假书生,蒙骗我一次不够,还想来二次不成?”

白衣女子俏脸气得通红,恼怒不已的娇喝道:“既有难言之隐,那我今日便出手促成你二人好事。”

第67章 龙

听着白衣女子口吐惊人之言,苏涑目露惊恐的看向姮娥。

只见她憋笑的嘴脸仍未淡去。

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不敢想象白衣女子出手后,姮娥会借题发挥占走多少便宜。

“别动,她虽为神仙之流,却在荒郊野外寻机自荐枕席,甘做妾室,定是有劫难在身,正欲找人避灾渡劫,必不敢做的太过。”

见到苏涑慌得不行,姮娥低声解释。

细想之下,确实如她所言。/扣》群&*liu*%~留,*%~而>柳]绫)另?/坝△贰<2//}

这白衣女子贵为神仙之流,但身着缟素丧服,诈称丈夫夭亡,无路可投,想要给人当妾室换取一个容身之所。

动起手来也倍感拘束,只是驱使手中素白匹练,拦住苏涑去路,除此以外,再不敢施展更多神异。

由此看来,这白衣女子定是在刻意隐藏自身,躲避灾祸降临。

意识到姮娥所言不虚,苏涑也打消了惴惴不安的念头,老实等待白衣女子的下文。

时间分秒流逝。

白衣女子撂完狠话后正欲出手,却猛然间仿佛意识到什么,被气得通红的俏脸颜色渐消,恢复到起初的苍白模样。

围住四方的素白匹练也收回袖中,急忙低下头,躲到苏涑与姮娥两人身后。

白衣女子面露慌张,急忙催促:“算你二人好运,带我遁入地下,离开这片地界,此事就此揭过。”

这般反应,真被姮娥料中。

“姑娘......”

苏涑还想客套几句。

但白衣女子却格外急迫的说道:“他们已到沂水地界,再不离开,你二人也将遭受劫难波及,快!”

随着白衣女子话音落下,晴朗天空骤然被乌云笼罩,电闪雷鸣,似有暴雨将要降下。

举目眺望,能见乌云中有数道庞大身躯穿梭其中,长似蛇,有鳞爪,携云伴雷,威灵赫赫。

白衣女子口中的劫难,竟是穿梭在云层中的数条龙。

头回见到这种生灵,苏涑本想再看几眼,但见白衣女子急迫神情不似作假,便立即拉着她与姮娥一道遁入地下。

认准方向,直奔利津而去。

身处地下,依然可以感知到外界事物。

苏涑看得分明,当她拉着白衣女子遁入地下后,沂水上空聚拢的乌云顷刻消散,穿梭云层中的数道龙影也随之了无踪迹。

可见这几条龙的确是冲着白衣女子来的。

“避过去了。”

见乌云消散,白衣女子脸上慌张之色稍稍平息,转而看向还在拉着她的苏涑,说道:“你二人今日先戏弄于我,后助我避开此劫,如此一来,恩怨两消。”

说完。

白衣女子就要从苏涑手中挣脱,遁出地面。

“别急,那几条龙既然能准确找到你在沂水,眼下突然离去,保不准是引蛇出洞,只等你冒头就会杀个回马枪。”

打消白衣女子想要立即探出地面的打算,苏涑一口气遁出百余里地,直到抵达毗邻利津的青州地界,才拉着白衣女子和姮娥二人从地下探出身形。

此时回头望去,纵使相隔百里之遥,也能看到远处沂水的上空又被黑沉沉的乌云所遮蔽,雷声滚滚,暴雨倾盆,天地间一片昏暗。

那几条龙果然杀了个回马枪。

“你如何猜到那几头孽龙会去而复返?”

看着被乌云暴雨笼罩的沂水县,白衣女子面有惊色。

假使她刚才在乌云暂散后现身于沂水附近,岂不正好与去而复返的几条龙撞个正着,届时能否逃出生天,全凭天意。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知晓你前一刻还在沂水地界现身,后一刻却不明不白整个人都不见了踪影,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想都知道你是找地方躲了起来,这时候只需装作离开,有些没脑子的人还真就会中计,陷入被围攻的境地。”

苏涑这话让白衣女子脸色一黑。

先前见到乌云消散,便打算立即遁出地面的没脑子之人不正指的是她么。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惹到这几条龙,被追杀至沂水地界?”

聊斋中与龙有关的篇章不胜枚举,光是《罢龙》一篇中就提及山东胶州的王侍御奉命出使琉球国,舟行海中,忽然看到云层里坠下一条龙,激起数丈高的海浪,龙首浮沉,支在船上,精疲力竭。王侍御对此十分惊恐,可船家却见怪不怪,说这条龙是在行风作雨后的疲龙。

王侍御见状,便拿出随身携带的皇命圣旨悬于龙首,焚香祷告片刻,这条疲龙很快就恢复精力,悠然游走。随后路上每隔一段时间云层中就有龙坠下,有时候一天之内能看到三四条龙坠入汪洋大海。

行至清水潭,王侍更是目睹‘俄至一处,水清澈底。下有群龙,五色,如盆如瓮,条条尽伏。有蜿蜒者,鳞鬣爪牙,历历可数。’的景象,清澈见底的海水中盘踞着大量的龙,五颜六色,不计其数。

不止是汪洋大海,天下间稍有声名的江河湖泊便存在龙宫。

可见龙并不是多么稀有的生灵。

而白衣女子的话也证实了这个情况,她低声轻叹:“家父早年间曾与昆明池中龙王结怨,而今天下将乱,家父劫数缠身,无暇他顾,昆明池中群龙便想把我生擒,迫使家父消弭旧怨,我只能东躲西藏,无处安身,近日心有所感,灾劫将至,便打算在沂水地界寻一良善人家躲避祸患,结果全给你们两个易钗而弁的假书生搅和了。”

讲到这里,白衣女子面带羞恼。

对着苏涑轻咬贝齿质问道:“你若不想与我纠缠,直言自己是乔装的女子即可,何必自污来戏弄我?”

苏涑对此深感无言,难道要她点明这一切都是姮娥在背地里搞鬼,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难堪。

让白衣女子知晓此事,非得气出好歹不可。

“这可不是戏弄。”

姮娥当面又把苏涑的腰身搂住,突然说道:“她家中大妇的确同意纳妾之事,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这个大妇,说的莫不是你自己?”

白衣女子视线迎向从苏涑身后探出头的姮娥,目光闪烁。

“母亲早些时日就已收下聘礼,把妾身许配给她,这事当然能够做主。”姮娥正色道。

不是吧。

你俩来真的啊?

第68章 女子孙姓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苏涑顿觉无力。

先是兰若寺的聂小倩,现在又在眼前刚面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白衣女子身上做文章,这是非得和纳妾的事情过不去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面对一个演技高超的戏精,你永远也不知道她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万一表现得不尽心意,得到惨痛教训的苏涑已经知道了什么叫做后果。

这谁顶得住啊?

而白衣女子则是面露纠结,思忖良久后,才答复道:“若能给我个安身之所,愿为妾室,但等家父渡过劫数,须得放我离开。”

听到这话,苏涑大为震撼。

这白衣女子果然荤素不忌,择偶标准只有两点,一个是能让她躲避祸患,另一个就是人要老实。

“我有异议。”

眼见将要发展成聊斋速度,苏涑急忙出声制止:“乘人之危,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依你之见该如何?”

耳旁有湿润吐息刮过。

苏涑身形止不住一抖,赶紧发声道:“依我之见,这位姑娘既然无法过多施展手段,怕被昆明池的群龙找上,不如屈尊到郭北县安身,领个不大不小的神职,庇护一方,躲在穷山僻壤之地,难以被找到,静待令尊渡过劫数就行。”

昨日把黑山君彻底得罪死了,眼前的白衣女子身处阳世虽然无法施展过多手段,但到了阴间总不怕被昆明池追杀她的群龙找到了吧。

要对付修成鬼仙的黑山君,任何可以团结的力量都显得弥足珍贵。

如果昆明池的群龙真能追到阴间,正好还能给她创造祸水东引的机会。

而白衣女子也能得到个安身之处,还不需要出卖劳力色相。

不管怎么看,都是双赢的局面。

听闻苏涑的提议,白衣女子也是极为心动,当即便应道:“如此甚好,小女子必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便随你。”

环住腰间的双手一松,姮娥又恢复到那副清冷的模样。

暂时摸不准她的心思,苏涑只好拉着二人遁入地下,接着往利津方向赶路。

及至正午时分,三人踏入利津县地界。

在荒野郊外无人之地草草补妆,勉强恢复了先前俊俏书生七八分的扮相,而白衣女子只是转动身形,那件缟素丧服就变成了一袭青衣,手拿折扇,腰间佩玉,端是一副好卖相。

苏涑冲换了扮相的白衣女子拱手问道:“不知公子姓名?”

“我姓孙,名号不便透露,以后唤我小字青黛即可。”

青黛二字,属常用药名,性味咸寒,有清热解毒,凉血消斑,泻火定惊等功效。

这摆明了是不愿意透露真名,所以临时想出来的化名。

不过她说自己姓孙,父亲又与昆明池龙王素有旧怨,导致她被昆明池群龙追杀得东躲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