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中无码
这侍女,可谓是当的相当失败。
“小姐有事找我?”聂小倩低眉顺眼走至近前,轻声应道。
苏涑半眯着眼睛,提醒道:“从今日往后半个月,黑山君的报复随时会来,你自己注意着点,若无必要就别外出了。”
原来是这回事。
在苏涑出门在外的这段时日,聂小倩甚少外出,为的就是防范黑山君报复。
而今黑山君的报复真要到来,她难免更显慌张,失声道:“黑山君来势汹汹,小姐可有法子应对?”
“大可放心,他翻不出来多大浪花,我在下面有人呢!”苏涑信心满满说道。
下面有人......
聂小倩当然知道苏涑这话是说自己在阴间有靠山的意思。
但你就算在阴间有靠山,哪能挡得住手下阴兵十万,鬼将上百,割据一方的黑山君?
你的靠山总不可能是掌控阴司的阎罗王吧!
要有这等靠山,哪会跑到郭北县这屁大点的地方来当城隍。
聂小倩只当苏涑是在出言平复她心中慌张,强作欢笑道:“既然如此,奴家就安心了。”
“别不信,到时等着看便是。”
苏涑哪里看不出聂小倩眼中流露的疑色,也不多作解释,自顾自的说道。
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难道要苏涑亲自开口说出自己在阴司兼任阎罗,还把阎罗王也叫来联手对付黑山君的事情不成?
故作高深的哼唧几声,刚想找聂小倩打听下树妖姥姥是如何与身处阴间的黑山君取得联络,从而推敲出山魈的去向。
不久前走进正房收拾家当的姮娥突然从门后探出身,投来目光喊道:“某人是不是想在院子里躺着赖到明日,就能蒙混过关?”
坏了。
暴风雨将要降临。
脑子里飞快抛弃迎头躺下装睡的馊主意,慌忙从躺椅起身,在聂小倩不解的注视下,以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快步走进正房。
只希望主动就范的话,能被欺负的少一点吧。
“还以为你会多作无谓挣扎,非得妾身动手才能让你认命呢。”
姮娥柳眉微蹙,似乎有点摸不准她在打的什么主意。
“我一诺千金,既然谈拢了条件,就会履行到底。”
而苏涑则其势汹汹,颇有点死也要站着死的意味,挺起胸膛显出玲珑轮廓,说道:“来吧,大不了让你摸回去!”
第95章 水到渠成
嚯。
听到苏涑仿佛是放弃抵抗一般的摆烂态度。
姮娥忍不住掩唇轻笑,来回打量她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姿态。
饶有兴致地调侃道:“难得小娘子肯主动就范,妾身定要好好把玩一番。”
苏涑身形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随后立马缩回身子。
“你别得寸进尺,上午我才刚摸到就被你打断了。”
遵循条件对等的原则,她已经做好了被摸回去的准备。
至于好好把玩一番什么的。
这是碰都不能触碰的话题!
“大不了事后妾身让你再摸便是,以某人有色心没色胆的样子,怕是不敢哩。”
激将法。
又见激将法。
以前被叨叨也就罢了,眼下事关人格尊严,苏涑绝无让步的道理。
但她也没被轻易冲昏头脑,而是挑衅道:“我胆子大得很,有本事你先让我摸了再说。”
你用激将法,我加倍奉还回去。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好呀。”
姮娥想都没想便作同意,并身随言动,迎面扑进苏涑怀中。
如早间时候那般,迫不及待的说道:“快摸快摸,某人摸得越放肆越好,良辰美景,欠账一并奉还,妾身正好与你这狐媚子洞房花烛。”
“......”
陡然听到对方毫不掩饰馋自己身子的言论,苏涑浑身鸡皮疙瘩都被惊得起来了。
牙根发颤,反应有些害怕:“我......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容我缓缓,再容我缓缓。”
“瞧瞧,某人嘴上说的天花乱坠,落到实处却半分色胆也无。”
掐住苏涑腰身,姮娥出言逼迫道:“妾身只等你拖延到黑山君事了,把他赶出枉死城后,就带你去见母亲一面,届时不管你愿不愿意也得定下婚期。”
原来只是定下婚期。
我还以为要强行把我办了呢。
勉强松了口气,不过以苏涑预料的来看,定下婚期后,姮娥保不准就会以此为由胁迫她成就好事了。
“相当于被判了死缓,身处弱势一方,面临被办局面的聊斋速度果然还是让人进退两难,只能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吧。”
对于自己的别扭心理,苏涑将其笼统的归结于既想谈情说爱,又不想被对方摁住吃干抹净。
这大概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体现。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讲,苏涑的别扭想法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她的心理防线在姮娥一步步试探底线的过程中被不断攻破。
虽然已经意识到了这点,但依然无力反抗。
她甚至是有点乐在其中。
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姮娥所说的内容。
“算你有点良心,妾身还想着只要你说半个不字,今晚就算动强也得把你要了。”
听闻此话,苏涑才猛然发觉刚才的不祥预感并非空穴来风,对方竟真有强行动手的打算。
无意间的举动让她逃过一劫,真是倍感庆幸。
这就是酝酿已久的暴风雨么?
幸好在送命题里面选到了正确的答案!
苏涑当即借题发挥,震声道:“你暗地里打的居然是这主意?今晚兴致全无,我要睡觉了。”
“某人耍赖的手段太嫩,快去把自己洗干净,换副扮相,妾身在卧室等你前来主动就范。”
没给苏涑半点得手的机会,姮娥三两句话便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无奈之下,她只得老老实实去到后院,把整个人泡进热气氤氲的汤池,擦洗干净脸上妆容,随后心情惴惴,仿佛将要侍寝似的缓慢挪动步子走到卧室。
“我来了。”
“别傻愣着,上来!”
“你的手往哪里摸呢?”
“某人当时怎么摸的妾身,妾身就要怎么摸回来。”
“嘶......好难受,别揉。”
“就揉就揉。”
与早些时候苏涑完全一致的膨胀叫嚣之声,此时放到她耳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一夜无话。
直至次日天际露白,苏涑才生无可恋的起身下床。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个眼含媚态,春情欲滴的人影。
苏涑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尽管屏住呼吸隔绝飘散在空气中的浓郁桂香能在一定程度上压下心头火热,不至于太过被动,但脑子里还是经不住浮想联翩。
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就当她深陷自怨自艾情绪难以自拔的时候,姮娥则是为她挽起头发,插上发簪,换上一身青黄交错的齐胸襦裙,把她的玲珑身段勾勒地清晰可辨。
“你给我弄出这幅扮相,今日怕是不用出门了。”苏涑又长叹了一口气。
摁住肩头,居高临下俯视身前隐有几分意乱情迷的人儿,姮娥娇笑道:“反正你也能隐去身形,叫寻常凡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以真面目行走又有何妨。”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算了......长途跋涉一趟回来,难得无事发生,今天刚好躺平休息。”
话音未落,苏涑已经走出卧室,在院中躺椅上躺平。
早间日光洋洋洒落,透过土地庙屋檐,照在躺平的苏涑身上。
内丹中阳神法力自主运转,缓缓吸纳日光中逸散的炽盛阳气,随同天地灵气一并汇入阳神当中,淘洗其中残存的阴邪晦气,不断凝实阳神。
而恰逢日间,躲在偏房里避开阳光,整只鬼显得死气沉沉的聂小倩隔着窗楹将在院中躺平的苏涑全貌尽收眼底,双目不自禁睁大,哪怕同为女子,也有种被对方魅惑到的心悸感。
这哪是什么威严肃穆的地祇城隍,分明是个一颦一笑都能摄人心魄的狐狸精。
此时此刻,她竟对自己曾经所说‘为奴为婢,以报再造之恩’的话语有几分怅然所失。如此秀色,虽然没有阳气可供榨取,但若能一亲芳泽,还去管什么阳气不阳气的。
“呸,切不可胡思乱想。”感到脸上燥热,聂小倩连忙侧过视线,不敢再看。
聂小倩投来的目光根本逃不脱苏涑感知,其中火热程度让她心里一沉。
“我就知道,明明是正常的扮相,放在旁人眼中却像是在勾人犯罪,作为狐狸精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
面对自己完全没有做出丝毫出格举动,却莫名其妙引诱到聂小倩的事,苏涑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
第96章 西域番僧
时值午间。
苏涑优哉游哉躺平晒太阳的好心情被一连串震颤的窸窣声响打消。
循声而望,摸索片刻,才找到窸窣声响的来源赫然是那方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浮现玉质光泽的阎罗神印。
原本在阎罗神印底部刻有的‘阎罗’篆文隐没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二月廿四子时三刻’的一行小字。
不用多说,苏涑就知道这是她下到阴间审案的时候。
算算日子和时辰,子时三刻,这正是明天晚上凌晨之前。
“阎罗王倒是有说过,只要手里持有这块阎罗神印,等到审案的时候不需要鬼门也能直达阴司,趁着这次下到阴间得把对黑山君调虎离山以及直捣黄龙的计划与阎罗王事先通气,顺带再把利津县城隍临阵逃脱的案子一并审理。”
收起手里的阎罗神印,苏涑在心里暗自打定主意。
躺平度过整天的想法逐渐消退,趁着天色尚早,她便打算去城中西街尽头,巡视一番阎王庙的建设进度。
“哦对了,孙四娘说她在城东的巷子租下一间铺面,说是要经营药店,也得过去看看情况如何。”
眼下聂小倩正躲在偏房里避开阳光,姮娥则是大清早就说要出门采买物件,到现在也没见回来,苏涑刚好久违的孤身出门。
走出土地庙,隐去身形。
沿着大道往城西而去。
相较于苏涑初来时的凋敝萧条,这才短短半月时间,随着流民逐渐散去,还有县太爷及手下狗腿子离奇暴毙被自杀后,在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威慑下,县衙剩下的一众衙役夹着尾巴做人不敢放肆,以往日益繁重的苛捐杂税骤然全无,负担大大减轻,以致于郭北县地界竟有了几分欣欣向荣的景象。
当然。
这种表现上维系的欣欣向荣十分脆弱,全都建立在郭北县神道频频显灵,甚至是亲手干涉阳世事务的前提下。往后不管是朝廷派来新的县令,还是苏涑撂担子跑路,亦或生出其他变故,这景象便会荡然无存。
“这些个地祇还是老一套的思维,总是保持着高高在上的神秘感营造敬畏,神不可知,则威不可测,唯恐让治下百姓探清自己虚实后不再恭顺敬畏,也就是所谓的神威如嶽,神恩如海。然而一旦发生战乱,或是阳世出现重大变故,原本能够享用的香火愿力逐渐衰弱,便只有道统断绝一条路可走。”
“所以就不能把地祇的存在融入阳世众生的方方面面,对方付出香火愿力,你来出力办事,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这样似乎能做的更长久一点。”
苏涑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神道的前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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