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中无码
只可惜她没有限定次数,被苏涑从中找到了漏洞可钻。
“依然是对付黑山君强行降临到阳世的分身?”
柳眉挑动,姮娥听懂苏涑话里的弦外之音,掩唇轻笑道:“妾身又不像某人只会嘴硬,答应过的事情自然不会推辞。”
骂谁嘴硬?
我这能叫嘴硬吗?
分明就是战术性回击好么!
沉下腹诽不止的心思,苏涑一本正经安排道:“只待时机成熟,我就会现出真身触怒黑山君,逼迫他将分身强行降临在阳世。趁此间隙,阎罗王便会在阴间对黑山君本体直捣黄龙。如此一来,黑山君首尾不能相顾,只要好姐姐动作干净利落的除掉他的分身,咱们就能乘机反攻枉死城。”
“狐媚子谋划的还挺久远,连反攻阴间之事都在计划中,就不怕阎罗王马失前蹄,让你这番阴谋诡计全盘落空?”
实在有些看不过苏涑一副智珠在握的膨胀模样,姮娥忍不住翻白眼道:“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故可百战不殆矣。你只想着黑山君中计后如何,就没想着他看破你的小伎俩后来个将计就计?在阳世以你半只脚踏入炼虚境界的修为,黑山君奈何不了你,但下到阴间后,你这点三脚猫的能耐不是他照面之敌。”
“那时,某人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怕是神仙难救。”
姮娥此话说得的确有道理,黑山君在阴间割据一方,就算自身没读过几本兵书,依靠鬼仙之躯的千万强横阴神打下一番基业,手下却也不会缺少身负谋略的将帅之才,看破苏涑谋划,谏言黑山君将计就计的可能性并非为零。
但要是这么想的话。
就会陷入‘我预判了你的预判,然后你又预判了我预判你预判的预判’这种无穷无尽的套娃境地。
兵者诡道也。
必须得设身处地,以局势中的各方已知因素求解未知,根本不存在所谓天衣无缝的计划。
“所以我设下对付黑山君的计划都是以局部优势恃强凌弱,虽然表面看上去是兵行险招,但无论是在郭北县围点打援,集中优势兵力,歼灭黑山君驱使来犯阴兵鬼将的有生力量,还是说动阎罗王出手对付黑山君本体,都算是摆出堂堂之阵,倚势凌人。”
苏涑思忖良久,语气无奈说道:“唯有下到阴间利用把黑山君调虎离山机会对枉死城下手的计划,属于以弱击强,风险极大。”
可风险与收益并存。
枉死城代表着卞城王的神位,等同于城隍体系中节制两京一十三省城隍神的应天府都城隍明灵王,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步登天。
正当姮娥以为苏涑认识到下到阴间对枉死城动手的风险极大,准备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打算时。
只见她哼唧了两声,无奈的语气瞬时变得自信满满。
“可我身边还有个深藏不露的日游神呢,就算阎罗王马失前蹄,不是黑山君的对手,以她的能耐在阎罗王败下阵来之前,我就已经潜入枉死城中引动那半截五雷敕令,假若事不可为,她带着我从阴间脱身也是易如反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你这还没开打呢。
居然就事先把阎罗王败下阵来后怎么跑路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你这狐媚子果然满腹都是坏水,阎罗王要是知道你的打算,真不知该作何感想。”
“阴曹地府大乱至今,各方鬼王大妖并起称雄,地府阴司连卞城王的驻地枉死城都丢了,阎罗王还能作何感想?他蛰伏多时,肯定是想要憋个大的,一举扫灭黑山君,完成分内之事,并震慑住其他割据阴间的鬼王大妖啊!”
苏涑从窗楹外翻身落入卧室,踩在软榻上俯视着姮娥:“好姐姐你要对阎罗王有信心,他既然敢应下这件事,必然有所把握......”
“坐下来。”
没等苏涑说完,姮娥便目光不善的盯着她。
心头不由一颤,只得老实巴交的坐下软榻。
然而对方仍然没有收回咄咄目光,指着自己侧坐的双腿,继续道:“坐这里。”
“啊?”
苏涑满脸不明所以。
“妾身已有多日没从你那汲取神力,某人想请妾身出手对付黑山君降临阳世的分身,莫非还舍不得神力不成?”
第111章 示敌以虚
“要不还是换个方位,这姿势怪让人难受的。”
顺从着姮娥咄咄的目光屈膝坐下,整个人的着力点都被限制在双腿交错的狭小位置,并且由于对方是侧坐的缘故,还得苏涑腰部发力才能保持正襟危坐的姿势,不至于滑下去。
如果仅保持这姿势一时半会还好,但只要时间一长,就会让人感觉到格外别扭。
而被汲取神力,恰巧就是相当耗费时间的事情。
“不行。”
自下而上观赏苏涑倍显别扭的表情,而后把目光放在竭力保持端正坐姿勾勒出来曲线玲珑的身姿,姮娥饶有兴致的说道:“某人真是别扭,往前靠下来不就省的遭罪?”
“这样我不就成投怀送抱了么!”
一言叫破姮娥暗藏的险恶用心,虽然被摸也被亲了,但投怀送抱这种事情无疑触及底线。
太过配合反倒叫人生疑,为了迷惑对方还得把戏演足才成。
“那你就继续遭罪吧。”
姮娥双手环过腰肢,手拿针线,在汲取神力之余也没落下缝制嫁衣之事。
时间分秒流逝,随着环住腰间的双手越收越紧,苏涑正感觉到自己正襟危坐的姿势在不断变形,上半身斜斜的前倾,离彻底落入对方怀中只差数尺之遥。
尤其是窗外淅淅沥沥,连绵不绝降下的濛濛细雨,雨珠落地之声不绝于耳,听得人昏昏欲睡。
这种阴雨绵绵,昏暗阴沉的天气,若是刨除黑山君施法作祟的因素,最是让人感到惬意放松。
因此本能使然,苏涑终究还是放弃抵抗,做出了投怀送抱这等有辱人格尊严的举动。
“呵。”
姮娥轻声调侃:“某人一如既往的嘴硬,明明嘴上说着不要,但身体却十分诚实哩。”
“那你就说要不要吧。”
秉持着能躺就就不坐着的原则,苏涑把自己整个人的分量都压到对方怀中,虽说不知触感如何,但以对方眉眼间的笑意来看,显然是极为受用的。
“让你先尝点甜头,等到我出手的时候你哭都没用。”她在心中暗自叫嚣着。
不过姮娥口中却对她投怀送抱的举动有些看不上眼:“搂搂抱抱说得像妾身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
“既然不愿意占,那我就索取回来。”
把头枕在姮娥怀中,双手则探进衣摆放在对方软滑且带有几分凉意的肌肤上。
这回她倒是老实许多,即没有胡乱摸索,也没有作死的挠对方痒痒。
可就当她做完这并不算出格的举动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感觉到齐胸襦裙内素白亵衣背后的系带全被解开,齐胸襦裙单薄的布料给她带来强烈的危急感。
“一报还一报,某人大可接着乱摸。”
苏涑对此哭笑不得,嘀咕道:“心眼真小,这么点小便宜都不肯放过。”
大半日恍惚而过。
到了酉时,临近日落,笼罩在郭北县上空的乌云也没有半分将要消散的样子。
并且雨势越发稠密,大有连绵数日的势头。
城隍庙外道路的低洼处已有不少积水,如同溪流般汇聚到一起,往更低洼处迅速流动,让人寸步难行,更别提城外坑坑洼洼的官道是何等的景象。
黑山君暗地里的动作果然被苏涑言中。
这场阴雨只需再下个两三日,四面临山的郭北县必将被冲毁几乎所有通往外界的道路,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亥时刚过,苏涑一如往常的坐镇城隍庙中。
然而不过半个钟功夫,就有出城巡逻的阴兵来报,说在城郊义庄的鬼门处发觉异样,似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妖邪鬼物盘踞其间。
此时,陆判与五都巡环使薛皆领兵在外,而城隍庙中文武判官则需负责郭北县城防。
苏涑在听到阴兵报告后,当即便走出城隍庙,向着位于城郊义庄附近的鬼门走去。
以黑山君来犯前郭北县地界危如累卵的局势,消息灵通的妖邪鬼物要么卷铺盖跑路,要么躲藏在深山老林中瑟瑟发抖,哪有胆子在通往阴间的鬼门处徘徊。
唯有那些在阳世投入黑山君麾下的妖魔鬼怪才会在这关头出现在鬼门附近。
天色昏黑,风雨大作,城外密林被狂风骤雨击打得哗哗作响,常见的蛇虫鼠蚁几近绝迹,目光往山林中环视,压抑到极致的肃杀氛围蕴藏莫大的危机。
苏涑收敛内丹中的阳神法力,以心窍间的蓬勃神力外溢屡屡神光,将风雨隔绝在外。
如此徒步行走少顷时间,建在城郊荒郊野外的义庄两进小院便跃入眼帘。
可见其中尚未刷漆的简易薄棺又多了十几口,而仅用草席遮掩的枉死者尸骸却不见了更多,看护义庄的坡脚老者睡意昏沉,不时呢喃几声含糊不清的梦话。
但见在坡脚老者身上,以头裹白布,身着丧服,脸色发黄肿胀,眉眼皱成一团,神情狰狞,分辨不出男女的鬼物正匍匐着张开满是黄斑牙齿的大嘴,不断往内吸气,寒意透骨,坡脚老者遍体冷汗,身形颤颤,可即便如此,这鬼物也什么东西都吸不出来。
而在义庄外林间的阴暗处,一队阴兵刀剑已然出鞘,蓄势待发,似在等待动手的时机。
“怎么回事?”
苏涑走到林间出声问道。
“启禀城隍,我等入夜后轮换驻防于此,时刻不停盯紧城郊义庄鬼门,直至亥时将过,这鬼物从郭北县城东而来,先是在鬼门附近探查良久,而后闯入义庄惊走众多枉死者冤魂,接着便要对那看护义庄的老翁下手,吸食其精血人气,但我等早在事前就为老翁封闭五感,让这鬼物无从下手。只待其空耗力气无果,就动手把它拿下。”
阴兵头领低声回答。
“这是派来探路的小卒,看样子在阳世投入黑山君麾下的妖魔鬼怪将要对城郊义庄鬼门下手,确保黑山君调集阴兵鬼将进犯郭北县时不会陷入被动,两军对垒的交锋,早在正式开战前就已蠢蠢欲动。”
心思微动,苏涑打定主意将计就计:“你派出几个阴兵假装巡逻路过义庄,示敌以虚,诈作战力羸弱不敌这鬼物,接着呼喊支援,你们再全都冲杀出去,把这鬼物逼走即可。”
第112章 战前
阴兵的动作极快,苏涑方才下达命令,阴兵头领便亲身率领两名阴兵装作巡逻从义庄外经过,继而顺理成章发现那神情狰狞,正对看守义庄坡脚老者作祟害人的鬼物。
进行一番交手后。
如苏涑吩咐那般诈作不敌,而后本就藏身义庄外林间的众多阴兵接连杀出。
一时间刀光剑影,金铁交鸣。
那鬼物发现自己竟能力敌郭北县城隍麾下整队阴兵后,皱成一团的狰狞面孔有狂喜之色。
且战且退,不出片刻就从整队阴兵的围攻下从容脱身。
“这鬼物见鬼门附近守备空虚,城隍庙麾下阴兵更是羸弱无比,肯定会招来其他在阳世投入黑山君麾下的妖魔鬼怪攻下鬼门,连通阴间,好在黑山君面前立下功劳。”
目送头裹白布,身着丧服的鬼物远窜退走,苏涑沉声吩咐道:“今夜这里将有恶战发生,你们把看护义庄的坡脚老者送去城中,过后便安心守备城防,避免妖邪鬼物闯进郭北县城内作祟害人。”
“谨遵阎罗号谕。”
一众阴兵托举着看护义庄的坡脚老者领命往郭北县城方向飘荡而去。
苏涑则从阎罗神印中调出数百阴兵,驱使他们分散藏身义庄周边荒野密林,仅留十几个阴兵于义庄附近巡逻,把守鬼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你们上钩了。”
过了子时,午夜已至,天地间阴气大盛,正是鬼物及修出阴神的妖怪猖狂作祟之时。
先前头裹白布,身着丧服鬼物退走的方向传来骚动,远远眺望过去,可以看到不少身穿不同样式铠甲,手持五花八门利器的人影,少说有五六十个,形形色色,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毫无章法,比之在扬州被白莲妖人控制攻城的流民信众更为不堪。
定睛一看,这五六十道人影中妖物所占大半,阴鬼之身凝实的鬼物数量极少,其中妖物以阴神出窍者居多,化作高大人形,周身有阴风鼓动,手持的利器皆是附着香火的纸扎物件,看上去只是刚刚踏足炼气化神境界,靠吸食人气精血修出阴神没多久。
而其中极少部分拥有幻化出寥寥几分人形,倍显猎奇的妖身。
“乌合之众,远不如那日被我在鬼市里除掉的五只狼妖。”
目光紧盯极少数拥有猎奇人形的妖怪,随手捡起地上碎石,驱邪神力加持其上,随手抛出。
旋即加持驱邪神力的碎石仿佛出膛子弹般暴射而出,只听见噗呲几声,眨眼的功夫,苏涑抛出的碎石就贯穿那几个拥有猎奇人形的妖怪,带出大片血雾。
“有埋伏!”
周围的妖怪在瞬间便反应过来,大喊着意图结阵反击,但毫无防备踏入包围圈后才想要结成军阵时已经迟了。
只在刹那间,分散藏身义庄周边荒野密林的数百阴兵冲杀而出,伴随阴风阵阵,鬼哭狼嚎,这些依靠吸食人气精血修成阴神的妖怪摆弄幻术,迷惑人眼的伎俩对于地府阴司中阎罗王麾下的阴兵鬼将根本毫无效果,施展的微末法术则被军阵生生冲散,唯有附着香火的纸扎武器能对阴兵造成损伤。
然则双拳难敌四手。
被数倍于己的阴兵团团围攻,拥有猎奇人形妖身的妖怪对付阴兵固然可以以一敌十,甚至是更多,可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身死魂消,整个战场态势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苏涑收手旁观,暗自评估这些地府阴司中阎罗王麾下阴兵鬼将的战力。
“只比城隍庙被我使用数月的驱邪神力加持的阴兵稍稍逊色,看来碍于阴间大乱的缘故,诸多城隍辖区的香火愿力无法上缴阴曹地府,导致阎罗王也有些揭不开锅,怪不得偌大的地府阴司只肯给我调用三万余阴兵,不过拿来对付这些滥杀无辜之人修炼的妖怪已是绰绰有余。”
聊斋世界中滥杀无辜的报应极重,在《花姑子》一篇中,花姑子为报安幼舆救父之恩,以身相许,随后飘然离去,而安幼舆却食髓知味在夜间闯进山中四处奔波寻找花姑子,不料遭到蛇妖以幻术迷惑,冒充花姑子吸食安幼舆精血人气,并害得他赤身摔死在悬崖之下。
花姑子父亲下到阴间以自身多年道行求阎罗王让自己为安幼舆替死,才把快投胎转世的安幼舆及时救回,但他却会落下瘫痪的毛病,须得害死他的蛇妖之血兑上酒喝下去,病才会好。
而花姑子仅是告知安幼舆如何才能杀死蛇妖取血,无意中害死蛇窝中另外数百条蛇,一身修为便十去其七,百年道行一朝沦丧。
至于害死安幼舆的蛇妖,只是数名猎户持弓偷袭,乱箭齐发射杀妖身,蛇妖便当场身死。
简直死的比《伍秋月》一文中,被王鼎凭借周身炽盛阳气和勇武杀得人头滚滚的阴司鬼差更显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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