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中无码
这时候,分立在普渡慈航国师法驾两侧开道的一众金华府城隍麾下阴兵才反应过来。
阴风黑雾滚滚而动,铺天盖地往普渡慈航仅剩的人头冲去。
苏涑见状果断补刀,单手掐动法印。
霎时间,由苏涑加持海量驱邪神力的青竹团扇旋即爆开,洋洋洒落出不计其数的朱砂雷火,将普渡慈航仅剩的人头顺带着周遭十几个似僧非僧,似道非道的侍女全然笼罩其中。
只见火光冲天,爆炸之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混杂朱砂的气味四散蔓延。
朱砂雷火最是克制阴邪鬼物,更别说这还是由苏涑用阳神法力生成,就算是阴间的鬼将触碰到也难逃魂飞魄散的下场。
感受到致命威胁近在眼前的一众阴兵纷纷退后躲避。
眼见着那十几个似僧非僧,似道非道的侍女被朱砂雷火炸成人皮碎片,普渡慈航国师法驾仅剩的人头也原形毕露,现出成人手臂粗细,断作几节的蜈蚣真身,而后在朱砂雷火的烧灼下化为焦炭。
前后不过几瞬,周身梵音阵阵,恍如仙佛降世的普渡慈航就在金华府城隍麾下阴兵众目睽睽的注视中,遇刺身亡。
到最后甚至连全尸都没留下。
如此景象,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看着一众被吓得屁滚尿流躲远的阴兵,苏涑伸出手掌,托举通体漆黑的阎罗神印,神光熠熠,绚丽夺目。
“护驾?你们在护哪门子的驾?那妖僧普渡慈航乃是蜈蚣成精,如今窃据国师之位,把持朝纲,兴风作浪,为祸数省,你们要护他的驾,莫非是想叛出阴司,投入妖物麾下作祟害人不成?”
什么?
数月前被新皇封为国师的普渡慈航,真身竟是个蜈蚣精!
上百阴兵的目光先后落在普渡慈航的国师法驾上,虽说法架上的普渡慈航已被烧成焦炭,十几个似僧非僧,似道非道的侍女也被炸成人皮碎片,但地面上残留支离破碎的蜈蚣触角却是不争的事实。
尤其当苏涑给这些叫着要为普渡慈航护驾的阴兵扣上叛出阴司的黑锅后,面对被她托举掌间的阎罗神印,他们哪里还不知道眼前出手斩杀普渡慈航国师法驾的,乃是堂堂地府阴司阎罗。
若非苏涑神体面部模糊一片,令他们无从得见真颜,光是凭借她眉心彤红花钿中熊熊燃烧的业火,就能让这些阴兵认出苏涑顶替的阎王神位。
在疑似蜈蚣精的国师普渡慈航和苏涑这个正儿八经的阴司阎罗之间,孰轻孰重自见分晓。
所有金华府城隍麾下阴兵没等苏涑再开口说话,便齐刷刷的跪了,诚惶诚恐,口中连称不敢。
一击得手。
易如反掌除掉普渡慈航用人皮捏成的国师法驾,苏涑心中仍然不禁一沉。
几近掏空心窍间所有神力,还是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前提下,都没能使普渡慈航一击毙命,还得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补刀才成功得手。
要知道这仅仅只是普渡慈航的一尊国师法驾而已,与他远在京师顺天府的真身不敢说有天壤之别,但也绝不算小。
或许可以用黑山君降临阳世的鬼王像分身和黑山君的鬼仙本体来相比较,但不修人形,专修己身的普渡慈航本体强横程度显然远胜只能以阴神逞凶,见光就死的黑山君何止一筹。
眼下苏涑固然以摧枯拉朽之势诛灭了普渡慈航的国师法驾,有此震慑,可保金华府在普渡慈航彻底把控朝纲前安然无恙。
可细细一算,在北直隶、陕中、河南、山东、山西等地日益猖獗的白莲妖人一旦举兵起事,整个北方战火重燃,必将对朝廷予以重创,而不管怎么看,有国师之位在身的普渡慈航都能借此机会窃取更多朝廷权柄,自此一飞冲天。
以苏涑对白莲教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凝聚力一盘散沙的认知,他们只要跳出来举兵起事公开造反,遭朝廷大军合力围剿,怕是撑不了几个月。
如果再加上关外虎视眈眈,不知何时便会再次叩关南下的塞外蛮子威胁,似乎可以拖延普渡慈航不少年头。
苏涑可以预见到离天下大乱确实没多久了,她极有自知之明的在心里暗自思忖道:“绝不能让普渡慈航借着白莲妖人举兵造反的机会一飞冲天,否则用不了几年功夫,气候大成的普渡慈航就会杀回金华府,那时候以我的能耐想要对付他,简直难如登天。”
思绪至此,苏涑哪还有心情留在这里浪费功夫。
把阴神彻底转化为阳神,在炼虚合道境界站稳之事已刻不容缓。
第158章 敷衍
普渡慈航法架在金华城外遇刺身亡,连全尸都没留下的消息到了入夜时分才传到城中。
近距离眺望位于城东一隅,在夜间灯火通明的万佛塔和塔下的密印寺,万佛塔在白天映射出五光十色恍如大日的佛光此时已看不到半点存在过的痕迹。
随之离去的还有前番络绎不绝前来拜访普渡慈航的城中达官显贵。
虽是暮色昏沉,早已经到了金华城内宵禁的时间段,但从密印寺离开的车马却比白天的时候更加繁忙,看得苏涑直皱眉头。
她算是找到金华城外民生凋敝,盗匪横行的根源所在了。
上有所行,下有所效。
金华府城的官员都是这幅不问苍生问鬼神的样子,也怪不得郭北县的县太爷能肆无忌惮地换着法子捞钱,并在被自杀后迄今为止差不多快有足足一月,金华这边甚至没有派人前往郭北县调查县太爷的死因。
“只可惜阎罗王仍在阴间与黑山君激烈交战,以至郭北县局势尚未完全安稳下来,否则今夜就能前往金华府城隍庙兴师问罪。”
思绪浮动间,素未谋面的金华府城隍逃过一劫。
从郭北县连夜赶来金华府城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除掉普渡慈航的国师法驾,而今一击得手铲除大敌,苏涑勉强算是松了口气。
经此波折,往后短时间内,应该是没她需要亲自出手的机会了。
隐匿身形,慢悠悠地自金华城东走回租赁在八咏楼附近的小院,简单打量几眼院内,蓦然看到破败的房屋已然崭亮如新,走进室内,满堂芬香。
侧目看向在卧室装潢陈设的姮娥,苏涑出声问道:“金华的事情了结后就该返回郭北县,你把这里的宅院装潢一新,总不会想要在金华城里常住吧?”
谁料姮娥却没回话,只是转过视线盯着她上下端详片刻。
“咦。”
轻咦一声,姮娥才用满是讶异的语气说道:“妾身还以为照你的性子连夜出门必是要对金华府城隍的神位下手,正忙着布置安身之处,没曾想你这狐媚子竟会两手空空回来。”
什么叫照我的性子会连夜对金华府城隍的神位下手啊?
虽然苏涑脑海中的确冒出过这种念头,但好歹没付诸行动不是。
“阴间尚且是一团捋不清的乱麻,我哪有闲心对金华府城隍下手,贪多嚼不烂,早日阳神大成才有对付普渡慈航那妖僧的本钱。”苏涑挑眉回话。
“原来如此。”
似笑非笑地看着一本正经回话的苏涑,缓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说道:“急忙赶来金华诛灭普渡慈航法架的事已了结,说好的验明正身,不知你打算何时兑现?”
听到对方毫无征兆说出这话,苏涑只感觉眼前一黑。
她回城后一直在想着要怎么才能应对远在京师顺天府的普渡慈航真身带来的威胁,完全把前日中了对方的圈套签订城下之盟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眼下旧事重提,苏涑大感不妙。
意图闭口不谈选择装死,但手腕又被姮娥抓在掌中,根本没给她半点逃避的机会。
苏涑很快装出一副心烦意乱的模样,神情恹恹道:“别闹,我正烦着呢。”
“装得跟真的一样。”
抓着手腕把苏涑拽进怀中,见她眉梢紧蹙,似是藏有心事,不由轻蔑一笑:“左言他顾,你这狐媚子是真烦还是假烦,岂能瞒得过妾身。”
“......”
苏涑睁大眼睛看着几乎贴到面前的姮娥,对方大有一言不合就亲上来的架势,她只得收敛脸上恹恹的表情。
你这动不动就能猜到我心里的想法,真不是有读心术?
这也太无赖了吧!
为了证实心中所想,苏涑顿生一计。
“金华地界除了普渡慈航那妖僧的国师法驾,还有夺舍他人躯壳频繁作祟的五通神,赵弘的阴魂交待他每隔数月就要为其上供血食,我正想着要怎么把这五通邪神也给除掉呢。”
临时从脑海中冒出来要铲除五通神的念头,假如姮娥能看穿苏涑所思所想,必然能轻易叫破她话里暗藏的小心思,给苏涑借题发挥的理由。
然而对方却面露迟疑,说道:“江南素来有祭拜五通神的传统,历朝历代严令禁止百姓祭祀,一经查出,便会立刻拘捕祭祀五通神之人,并遣僧道将神像沉于河中。毁其庙,绝其祀,如此数百年下来,都没能把江南祭拜五通神的淫祀扫灭,你这狐媚子也大言不惭的想要把五通邪神也给除掉?”
江南自唐宋以来便开始祭祀五通神,屡禁不止不说,还越传越广。
这等横行乡野,淫人妻女的邪神本该受人唾弃,欲除之而后快。
但偏偏五通神并非是单独存在,而是一群无名山鬼毛神的统称,反复无常,心胸狭隘,全凭喜好行事,所以能使人一朝巨富,也能让人旦夕间一贫如洗。
私设淫祀,便有利可图。
这才是历朝历代朝廷严令禁止百姓祭祀五通神,却屡禁不止的根源所在。而只要有私设淫祀祭拜五通神的行为存在,这群无名山鬼毛神就能一直猖獗下去。
朝廷都拿五通神没办法,苏涑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把五通神给除掉,无异于痴人说梦。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烦心啊。”
苏涑把心烦意乱的缘由道出,完成逻辑闭环。
“这么一说,妾身真是错怪你了?”
姮娥眯着眼睛凝视苏涑,看到她面色如常,说话不像是在找借口。
微微松开抓在掌间的苏涑手腕,揽住腰肢把她整个人挪到身前,沉声道:“为力所能及的事情烦心还说得过去,禁绝五通神淫祀是官府和朝廷的职责,与你何干?”
还在说着,语气忽然一转。
“反倒是你这狐媚子满眼敷衍的神情全都写在脸上,想用区区三言两语就揭过此事,简直是在痴心妄想。”
直至感受到腰间软肉被捏住,苏涑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哪里漏了破绽,让对方知晓自己精心找好的借口是在敷衍她。
连忙挣扎道:“我可没有敷衍的想法,就算无法把五通神彻底除掉,只要将害死赵弘满门的那五只妖怪绳之以法也好啊!”
第159章 绳之以法
面对苏涑的狡辩,姮娥捏住她腰间软肉的手指不由分说一紧,而后盯着苏涑瞪大的眸子,以幽幽的语气柔声道:“某人还在嘴硬,真不怕妾身先把你绳之以法?”
精心找好的借口被轻易揭穿,细微挣扎的动作在对方眼里差不多算是欲拒还迎的娇羞,此时此刻苏涑绝不敢怀疑姮娥所说要把她当场绳之以法这话的真实性,若是再嘴硬下去,对方动起手来肯定不会含糊。
注视着姮娥眼中越发咄咄逼人的目光,苏涑把心一横,恶向胆边生,踮起脚尖就往她粉嫩润泽的唇间亲了上去。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感受着轻盈桂香在鼻翼间徘徊,姮娥的身体被自己此举弄得忽然僵住,苏涑顿时变得底气十足,伸出双手用力搂住对方。
直到苏涑得寸进尺地撬开牙关,姮娥才忽地展开反击。
“嘶......你干什么?”
苏涑急忙抽身后退,面带红霞,舌尖的刺挠感觉让她说话声音难免有些含糊不清。
姮娥抬手轻掩樱唇,美目盼兮,火热视线看得苏涑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错觉。
稍过片刻,对方眼中火热的视线并未减弱半分,转身在刚铺设好的床榻盈盈坐下,拍了拍自己侧坐的双腿,说道:“过来。”
看着姮娥浮现绯色的耳垂,苏涑心头微微一颤,见此情形,对方显然又是被她撩拨得不轻。
但好在顺利打消了对方要把她当场绳之以法的念头,心里琢磨着:“总算把找借口敷衍的事情糊弄过去了。”
老实巴交的上前几步,面对面屈膝坐在姮娥腿上,以投怀送抱的姿势落入对方怀中。
“这样,好姐姐总算满意了吧。”
“满意?”
姮娥双手交叉,将苏涑腰肢紧紧箍在怀里,语气不善道:“你这狐媚子屡次三番找借口拖延,非得给你点厉害瞧瞧才够。”
“我都说好跟你去太原履行婚约,就不能让着我点吗。”苏涑唉声叹气的说道。
如此示弱的举动,果然让对方十分受用。
“巧舌如簧,谁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先是好生抨击了一番苏涑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别扭性子,随后姮娥才接着说:“动身赶往太原再过五六日也不迟,至于让着你点?你这狐媚子一有闲暇就来勾引妾身,还好意思说妾身没让着你?这回说什么也要给你点厉害瞧瞧,以免某人越来越猖狂,越来越有恃无恐。”
对方语气之强硬,态度之坚决,让苏涑始料未及。
“说得像以前我没被你欺负得够呛似的。”
苏涑默默的嘀咕着。
“嗯?”
姮娥柳眉上扬,审视着苏涑忿忿不平的面色,俯下身在她耳边呼出温热的吐息:“你再说这种话,那妾身可就要狠狠地欺负你了。”
“什么话?我什么话都没说!”
听着姮娥在她耳边的危险发言,话音还未落下,苏涑便感觉到对方软滑且带有几分凉意的手指探进了衣摆。
她只得自食苦果的连声认怂:“好姐姐你......你轻点。”
一夜无眠。
到了翌日清晨,苏涑才睁开满是生无可恋的情绪的双眸,从姮娥怀中脱身而出。稍稍整理身上有些凌乱的衣物,轻咬贝齿看着对方一副心满意足,眉间笑意溢于言表的样子。
她只感到憋屈极了。
“能占的便宜都快被占光了,不行,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必须得尽快报复回来!”
单薄贴身的深蓝儒巾襕衫给不了苏涑丝毫安全感,她只好强作欢笑的又坐回姮娥身侧,低声道:“好姐姐,快帮我把衣服衣服穿好。”
上一篇:路明非:这面板太假了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