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聊斋不对劲 第83章

作者:心中无码

此话出口,亭内众人脸色惊变。

“徐鸿儒之事,我也有所耳闻,但他人散播的传言乃是徐鸿儒为弥勒降世,我只当这徐鸿儒头脑发昏,没曾想他竟有这般能耐,闻香道仅短短数月就壮大到北方数省。”

“推举教主......莫非是要推举闻香道坛主徐鸿儒为新任教主不成?”

“如若杜鸨母所言非虚,此事应是十有八九。”

“徐鸿儒狼子野心,还未当上教主便散播他是新朝皇帝,是弥勒降世的传言,选举他为教主,以我看是祸不是福。”

“我等教内兄弟姐妹哪个不是朝中狗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假使徐鸿儒真有能耐带领教众杀进顺天府,别说什么新朝皇帝、弥勒降世,就是说他徐鸿儒如来在世又有何妨?”

第178章 五通神庙

“无字天书?弥勒降世?”

听着亭内一干白莲教众此起彼伏的说话声,苏涑并没有太多惊讶的情绪,她也曾在谭晋玄老宅机缘巧合下得到了直指天仙大道的太平要术,而这徐鸿儒不知从哪得到能够役使鬼神的无字天书倒也正常。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但凡有搅动时势的一方枭雄问世,其过程必定是充满种种偶然却又必然的奇遇。

毕竟阴差阳错得到奇遇走上仙途的屡见不鲜,但像徐鸿儒这样得到无字天书后将其中所记载法术传授给教众的却是屈指可数。

只可惜徐鸿儒连白莲教的教主之位都还未坐上,举兵起事横扫宇内更是无稽之谈,就迫不及待散播自己是弥勒降世,将来注定登基成为新朝皇帝,拥立他的日后不失为达官显贵。

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宣传的有鼻子有眼。

你这还没造反呢,就把调子起的这么高。

无怪乎大把从徐鸿儒处学得粗浅发法术闻香道教众肆无忌惮地作奸犯科,稍有不满就用邪术作祟害人,闹得声势浩大,让不明所以之人还真以为闻香道席卷北方数省,官府对其无可奈何,大有一旦举兵起事,便能迅速拿下半壁江山的架势。

结果到头来,你手底下能用的白莲教众也就那么千八百人。

“徐鸿儒营造的声势浩大,被推举为白莲教教主应该是十拿九稳,不过这所谓的教主是否能把一盘散沙的白莲教整合起来仍然是未知数,至少这些潜藏在苏州的白莲教众有大部分人都不信他那套。”

苏涑对徐鸿儒的评价急转直下,低声道:“气候未成就做着当皇帝的美梦,就算徐鸿儒被推举为教主,整合了北方数省的白莲教众,这般急不可耐闹得人尽皆知的表现,半点保密意识都没有,他只要做出举兵起事的准备,行事不密,必遭其殃,只要有人向官府告密,这徐鸿儒的皇帝美梦便到头了。”

白莲教光是明面上就有十几个互不统属的派别,在暗中传播教义,蛊惑民众私自结社的更是数不胜数,里面有拜无生老母的,有拜玉皇大帝的,有拜弥勒佛的,甚至还有拜阴间阎王的,鱼龙混杂程度令人发指,虽都挂着白莲教的大旗,但各派别之间编撰的经卷教义不能说天差地别,只能说毫无关联。

徐鸿儒即便被推举为白莲教教主,短时间内也无法将白莲教旗下的众多派别完成有效整合。

内部各自为战,外有朝廷围剿。

更别说普渡慈航这妖僧同样把平定白莲教作乱视为窃取更多朝廷权柄的机会。

分不清主次关系,一心做着皇帝美梦。

苏涑实在为徐鸿儒感到有些捉急。

你这样搞下去,还怎么给我拖延普渡慈航那妖僧气候大成的时间?

看来非得我苏某人插手不可了。

随着亭内的白莲教众纷纷划船离开,姮娥才看着苏涑再次对徐鸿儒表现出不屑一顾的嘴脸,说道:“纸上谈兵起来分析得头头是道,那你倒是说说这徐鸿儒该如何做,才能成事?”

“乱世将至,哪里都不缺成事的机会。”

出门在外,苏涑一向谨言慎行,何况身边还有绿衣婢女在旁,就更不能乱说话了,她看了看夜色,转移话题道:“时辰快到,霞姑怎么还不回来。”

“我早就到了,只是碍于这伙人当面不好现身罢了。”

苏涑话刚出口,就见霞姑从黄天荡湖水中走出,手里湖水结网,牢牢捆缚着一个浑身毛发潮湿,其状如魈,两只爪子却是人手的怪东西。

“这就是万三?”

苏涑挑眉问道。

眉心彤红花钿透出熊熊业火,无风而动,被霞姑手中水网困住的怪东西只是瞧上一眼,就有业火自它心头位置燃起。

伴随阵阵惨叫,转眼间它便被业火烧灼得只剩下一双人手尚且完好。

“啊啊啊啊......我是万三......我就是万三......”

业火滚滚,痛苦无比的声音自人手中传出。

“在金华城外作祟害人的赵弘已被打下阴司,收押监牢,对受你驱使,每隔数月就要上供血食之事供认不讳,还不快把你如何夺舍万生之事从实招来?”

威严肃穆的气度勃发,黄天荡岸边仿佛成为阴司审案的公堂。

只剩双手完好的万三作叩首状,如实交代道:“我兄弟四人遭万生所杀,更被赵弘和万生二人烹煮尸身吞入腹中,但我兄弟四人阴魂未散,得以借机藏身万生肢体各处,我占据万生双手化名万三,大哥占据万生头颅化名万大,二哥占据万生双足化名万二,四弟占据万生躯干化名万四。因肢体不全,元气大伤,不得不驱使赵弘鬼魂在金华城外为我兄弟四人供给血食补充元气,修补损伤。”

目光扫过水网中没被业火焚尽的双手,苏涑没想到万生的肢体竟被五通神给就此瓜分了。

万大......万二......万三......万四......

拔出萝卜带出泥,除万三以外的其他四个五通神进入到苏涑视线当中。

“万大、万二、万四现今藏身何处?”

苏涑又问。

业火焚心,万三不敢有丝毫隐瞒:“大哥、二哥和四弟皆在五弟庙中,位于扬州城外东南方向三十里,有五六户人家背后的山洞里面就是,我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阎罗饶命,阎罗饶命啊。”

这五通神的庙藏得还真够隐蔽。

从水网中的双手收回视线,苏涑托举出通体漆黑的阎罗神印,直接把夺舍万生双手并化名万三的五通神打下阴司。

目光接着转向满脸嫌弃丢掉手里水网的霞姑,看得她面色一变,连忙说道:“为了把这肮脏东西擒来我已找了不少关系打探行踪,若再动身去扬州对付这肮脏东西的几个兄弟,父王会扒了我的皮的。”

你偷偷溜出王宫私会情郎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害怕?

苏涑一边收回掌间的阎罗神印,一边恶意满满的在心底暗自腹诽着。

不过既然霞姑已把万三擒获而来,她便微微点头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可以带着婢女走了。”

第179章 鬼神为祸

万三已被擒获,但他还有其他四个兄弟远在扬州。

本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原则,剩余三个夺舍万生肢体后躲藏在扬州的五通神,以及在万三口中没透露出姓甚名谁的五弟,肯定是要将其一并绳之以法的。

从苏州城东葑门外六里处的黄天荡前往扬州,路程不足四百里,以苏涑赶路的脚程要去扬州一趟并不费事。

要去山西太原,一路往北而行,途径扬州也算顺路。

从苏州城外离开后穿过无锡、常州,天色越发昏沉,苏涑就已经拉着姮娥来到与扬州隔着长江相望的镇江地界。

月落西山夜渐深。

过了丑时,清亮皎洁的月光隐没无踪,天地间彻底陷入昏暗当中,苏涑停下脚步,打算稍作歇息后再跨越长江一口气感到扬州。

远远眺望建于长江南岸的镇江府城,依稀可见城外横枕大江,石壁嵯峨,山势险固的北固山,环顾周遭,与北固山互为掎角之势的金山、焦山便映入眼帘,三山鼎立,以此天险固守南岸,不失为控楚负吴的雄关险要。

但此时最让苏涑注目的却不是这位于长江南岸的北固山天险,而是在镇江府城西边三四里开外矗立在烟雾迷茫中的另一座城池。

城中行人来往不绝,热闹程度仿佛墟日赶集。

平旦时分,夜色最深。

寻常百姓此时早就身在梦乡,这地方竟热闹非凡,不用多想,就知道此地绝非是属于活人的城池。

“真就怪了,在离镇江府城不过四五里远的地方居然有座形如城池的鬼市,这镇江府城隍就不管管?”苏涑面露惊奇的说道。

城隍作为一方地祇,除了拥有惩恶扬善,审理阴阳的职责外,最重要的就是庇护地方安定。

昔日广陵府城隍张越吾都能让扬州总体保持着阴阳分割,阴间与阳世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而与扬州仅一江之隔的镇江府城隍竟然坐视鬼市在府城数里开外构筑城池,俨然一副在阳世占地定居的架势。

活人居住的镇江府城和鬼类聚集的鬼市毗邻,阴阳失衡之下,常人必定频繁遇鬼、撞邪,这显然与城隍庇护地方安定的职责相悖。

苏涑可不觉得镇江府城隍有能耐营造出人鬼互谐的局面。

“的确有些古怪,按理说鬼类对府城城郭的鼎沸人气避之不及,又怎会在此筑城久留。”

姮娥同样对眼前离镇江府城外不过四五里远的城郭出现鬼市而感到奇怪,举目张望几眼后,才接着说道:“城里有鬼差行走往来,看来这处城池是镇江府城隍有意为之。”

有意为之?

苏涑顺着姮娥的视线看去,果然在城池外见到有两个身穿漆黑皂衣的鬼差正用长绳捆着四五个生人魂魄的脖子,在卖力地往城门里拽动之余,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走进一听,才听得这两个皂衣鬼差是在要被长绳捆着的四五个生人魂魄向阳世的家属托梦,焚烧纸钱,索取贿赂。

这时候,苏涑才猛地想起这镇江地界就是《伍秋月》一篇中伍秋月的埋骨之地。

鬼差作祟,找活人索取贿赂,如若不给钱财便将其生魂拘入阴曹,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这事苏涑早在阴间就曾遭遇过。

不过当时阎罗王瞎眼,无从掌控阴司全局才让其有可乘之机。

眼下身处阳世,在镇江府城隍辖境,同样搞出鬼差拘走活人生魂,只得交钱赎命的事情。

这确确实实是有意为之,若非镇江府城隍有意纵容,这些个鬼差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伍秋月一篇的男主王鼎两下阴曹,杀得鬼差人头滚滚,想来王鼎所杀的鬼差也有这镇江府城隍手底下的份。

正打算进到城中探个究竟,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声声鸡鸣。

两个皂衣鬼差急忙把生人魂魄拖进城门,伴随一阵闷响,占地颇大的城池便逐渐隐没到夜色当中,显露出一大片位于镇江城郊的荒山野岭,透过密林杂草可见坟茔错落,也不知道伍秋月的埋骨处是否就在这里。

苏涑看着眼前消失不见的鬼市,明明能感觉到城池就在身前,想要找到入口所在,却还得花费一番不小的功夫才行。

这座城池显然是介乎于虚实之间的阴宅,并非由鬼物假借障眼法营造的幻象。

思绪浮动间,苏涑轻声叹道:“本该是庇佑一方安定的城隍地祇却放任手下鬼差随意拘走活人生魂勒索钱财,这和为祸一方的妖邪鬼物又有什么区别,镇江府城隍着实该明正典刑。”

“你这狐/媚子此行前往太原哪有像是去履行婚约的样子,分明是阴间阎王微服私访来了。”

姮娥白了苏涑一眼,出声挪揄道:“大王既要摆驾镇江,去对那罔顾职守的镇江府城隍动手,臣妾怎敢阻挠。”

长江北岸广陵府城隍前些时日刚被削级一等,灰溜溜的辞去城隍神职,转世投胎跑路,而今长江南岸的镇江府城隍又撞到苏涑手上,让姮娥不免啼笑皆非。

鸡鸣三声,天色蒙蒙发亮。

转身看向东面数里外的镇江府城,根本不必太过走进,就可看见早间的镇江府城里面冒出大片焚烧香火纸钱产生的青烟,数量之多几乎演变为笼罩全城的烟雾,袅袅直上云端。

通过绑架勒索收敛香火愿力,坐拥一府城隍神位举止犹如劫匪,如此行径已有取死之道。

从城内袅袅升腾的香火收回目光,苏涑语气不善道:“香火浓郁远胜扬州何止十倍,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镇江府城隍有多灵验呢,果然是乱世将至,这种祸害都能堂而皇之地坐稳一府城隍的神位。”

镇江北临扬州,南倚苏杭,扼守南北要冲,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阳世的朝廷官府如何苏涑不得而知,但从镇江府神道败坏的情况来看,此地的局势恐怕不会比长江北岸有白莲妖人蛊惑流民举兵造反的扬州要好多少。

“必须重拳出击,把这祸害的泥塑神像给砸得稀巴烂才够!”

再请个假

还有点低烧,脑阔痛写的贼慢,今天估计是出不来了。

容我缓缓,明天应该能两更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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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城隍异象

镇江府城地处长江南岸,又是长江与京杭运河的交汇口,得山水之盛,故而水产丰盛,往来舟楫络绎不绝,尽管没有南北毗邻的扬州和苏杭这等久负盛名的大城繁华,但也属江南首屈一指的膏腴之地。

然而这样的膏腴之地,苏涑刚一进城便赫然见到与其名不符实的凋敝景象。

天色已然破晓,哪怕是放在穷乡僻壤的郭北县,这时候也该有不少百姓忙活营生,可眼前的镇江府城当中现身街巷之间的城中百姓却寥寥无几。

偶有看见行人的身影出现,也是埋头赶路,行色匆匆,一副不敢在街面过多逗留的样子,而早就应该营业的食肆则仍然紧闭铺面,只能依稀看到食肆屋顶飘出炊烟袅袅,非得有早起用餐的食客仿佛跟做贼一样,左顾右盼的上前敲门,店内小二才揭开仅可供人侧身通过的木板,放食客入内用餐。

光天化日之下,正当经营食肆都需要关起门来做生意的景象,别说是亲眼所见,苏涑简直闻所未闻。

“镇江城里着实让人感到古怪。”

举目四望,苏涑对姮娥说道:“我们在城里走过一大圈,看到住在城内的百姓大多藏身家宅,如无必要绝不请外出也就罢了,大街小巷抛头露面操持营生的商户竟也家家户户关起门来做生意,唯有经营棺材和纸扎物件的凶肆天刚亮就开门营业,活人的生意不好做,死人的生意反而经营的风生水起。”

“阴阳失衡必生祸端,镇江府城的异状和城外那座鬼城脱不开关系。”

姮娥轻声应着。

镇江城内不正常的地方太过明显,本地百姓对此习/以为常,可见如此景象已为时不短,像镇江这样扼守南北要冲的重镇,鬼神作祟猖狂如斯,官府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的确让人感到费解。

“的确该找本地的百姓打听下镇江异状的因果缘由,昨日一路奔波而来,正好可以借机找个去处稍作歇息。”

眼下镇江城内行人寥寥,再加上青天白日同样也不是鬼神现身的时间,苏涑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现出身形,调用阳神法力变化成少年书生的模样。

接着看向姮娥眨了眨眼。

对方一向以乔装打扮遮掩样貌,除了出手对付黑山君外少有彰显自己的能耐,导致苏涑看不透双方间的差距,屡次翻车。

正面相抗,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