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虫甲的进化指南 第306章

作者:丧猫

  “咦,你是……艾欧尼亚人?”阿狸看着娑娜的衣服,好奇的问了句。

  娑娜下意识的点点头,依然没有习惯开口说话。是与否这种简单的答案,她用动作回答就够了。因为娑娜被叫住了,最终是拉克丝上来拿走了水壶,好奇的看着她们。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老乡,你是来自哪个省份的啊?”阿狸追问道。

  “伽林。”

  “伽林啊,我去过好多次了,那儿的修道院和寺庙挺多的,僧侣多,难民也多。嗯……”阿狸似乎想到了什么,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娑娜:“我在你身上闻到了魔法的味道,身具魔法天赋却来到了德玛西亚,你不会是逃难来的吧?”

第七百二十九章 互助交流会

  提到魔法的事情,娑娜不免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见她不愿回答,阿狸笑了笑,在掌心凝聚了一颗灵魄法球:“放心,我没有恶意。你看,我也有魔法。”

  “我的确是来避难的战争孤儿,但收养我的养父母对我很好,不用劳烦您关心。”见阿狸仍一脸狐疑,娑娜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目前在这里当学徒。”

  “这样啊。”阿狸也不多问,因为她看到有另外的人来了。

  “欢迎各位莅临寒舍。”洞府的主人终于出现,特意打扮过的莫甘娜带着凯尔来到了树下。你梅林我呢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她看着几个生面孔,其中还有两位巨神峰来的星灵,有些意外,但很快便露出慈眉善目的笑容。

  “很高兴大家能应邀来到这里,先坐下吧,我们边喝茶边聊。”

  几人纷纷坐下,阿狸尝了一口茶水,好奇的问道:“所以,我们的茶会主题是什么?”

  莫甘娜假装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旁边心不在焉的凯尔,她举办交流会主要是想帮凯尔走出阴影,但是不能表现得目的性太强,得在不经意间引导话题聊到那上面才行。

  “畅所欲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微笑着补充道:“就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好了。”

  “那就由我先来抛砖引玉吧。我叫阿狸,是一名来自艾欧尼亚的瓦斯塔亚人,今年应该有一千多岁了吧……”

  阿狸活跃氛围有一手的,她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年龄,就引来了无数震惊的目光。

  都说女人的年龄是秘密,那是因为她们不想被人看出来自己老了,都想保持在充满活力的年轻状态。

  然而当一个女人能够活上成百上千年而保持的容颜永驻的状态,那么年龄就变成了炫耀的资本。别人听了不会嫌弃她老,只会羡慕她美丽了那么长的时间。

  轮到别人自我介绍的时候,阿狸就在心里默默给她们贴上标签。等所有人都自我介绍了一轮之后,她发现居然有半数以上的人都是星灵。如果星灵的女儿也算星灵的话。

  因此,话题自然而然的就围绕着星灵这一身份展开。莫甘娜也是明白了狂猎找来这几人的用意,从身份入手的话很容易就能谈到凯尔身上去。

  正好最近蕾欧娜都在带领拉阔人重建家园,而黛安娜则想着要如何让两个教派接纳彼此。她们都在为领导部下的事情伤着脑筋,于是就向莫甘娜请教了许多关于如何提升自己领导才能的话题。

  在她们看来,莫甘娜和凯尔作为星灵前辈,加上几百年前曾治理过德玛西亚的雏形,肯定有着丰富的经验,可以传授给她们一些御下之道。

  莫甘娜一一耐心解答,拉克丝和娑娜则听得如痴如醉,被她随手拈来的那些真实案例所震惊,惊异于德玛西亚的种种历史。

  阿狸虽然插入不进话题,但是她还有狂猎陪着,一边吃着茶点一边听着别人讲起那些她所不知的历史,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在

  狂猎也没有参与进去,他并不是无所不知,只是知道大多数关键的历史事件而已。而且,说多了不利于他维持高深莫测的人设。

  男人聚在一起侃侃而谈,要么聊历史政治,要么就聊女人。而女人扎堆嘛,往往就喜欢喜欢通过贬低他人来获取认可,也就是所谓的碎嘴子和聊八卦。

  狂猎本以为事情会像那样发展,结果这些女人都还挺正经的,一个个都在聊正事。看来英雄就是不能和普通人混为一谈。

  莫甘娜在回答两人的同时,时不时还会引导两人去问凯尔。凯尔很早之前就去巨神峰寻找生母去了,因此巨神峰的传说中也有她的身影出现。

  日月星灵没少听过正义星灵的事迹,对于她的忠告充满了期待,然而凯尔却没什么兴趣回答。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起自己一直以来是不是做错了,哪还有什么建议可以教给两人的。

  她拒不沟通的态度也是引起了阿狸的注意,在狂猎的提醒之下,阿狸有意无意的问起了淡紫之海的事情。

  听到这个的凯尔瞳孔骤然一缩。卑尔维斯死了,但是她的阴影却活在了凯尔的脑海里。

  她迅猛而完美,如同神祇般不可战胜。在她面前,凯尔感觉自己这个天人无比的渺小,根本生不出与之对抗的想法。

  凯尔在后怕着,如果当初知道挑衅神明会是那样悲惨的下场,她或许不会选择去救卡莎……身体被腰斩,翅膀被撕碎。

  但从结果上来看,她的牺牲又似乎是正确的。因为那个她无妄战胜的对手,最终却被卡莎杀死。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们拯救了世界?

  那些被她视为罪人的存在,竟然才是阻挡虚空大潮的城墙!而她,只不过是一个墙内被保护得很好的跳梁小丑罢了。

  “凯尔!凯尔!”凯尔一时间想了很多,直到耳边猛然响起由远及近的呼唤声,这才惊觉自己走神很久了。

  “你有什么心事吗?”阿狸问道。

  凯尔对上几人疑惑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如果在事关人类生死存亡的威胁面前,你们是否还会坚守正义吗?”

  “那肯定会啊,战胜虚空守护世界本身不就是一种正义吗?”

  蕾欧娜义正言辞的回答,让凯尔更加纠结了。

  诚然,卡莎她们的所作所为完全称得上正义之士。而这是否意味着,是她自己没有做出正确的判断,就把卡莎划到了罪恶的行列,还被与暗裔们的仇恨蒙蔽了双眼,屡次与卡莎她们作对?

  是的,当前面黛安娜说到卡莎爬上巨神峰只是为了拿月石封印海渊的时候,凯尔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她以为卡莎她们对巨神峰图谋不轨,或是想要来找她寻仇,可从结果上看,却她执意要报仇最终才导致那一场巅峰之战。

  如果她当时没有挑起战争,保留下来的实力或许就能从坠天龙兽们的手中守护住巨神峰了。就算卡莎真是来找她寻仇的,那也是她先前在奈瑞玛桀的暗裔大战里不分青红皂白的强行插手了,没有尽到身为正义使者的职责。

第七百三十章 阿狸的话疗

  凯尔不问还好,这一问自己反而更迷茫了。

  难道自己真是在假借正义之名行不义之事吗?

  “守护世界和贯彻正义这两点本来就不冲突吧?”阿狸反问道:“你想问的是不是,我们在大是大非面前是否应该坚持自己的信念?”

  见凯尔皱起眉头,阿狸又说道:“或许你可以让我查看你的记忆,这样有助于我理解你的经历,做出最准确的答复。”

  让人查探自己的记忆,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轻易答应。然而凯尔并不是一般人,一方面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另一边她觉得罪人的裁决者就应当经得起检阅才对,于是没有怎么纠结就对着阿狸点了点头。

  其他人都面色古怪的看着凯尔,狂猎则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这么容易就说服,难道阿狸已经偷偷用过魅惑魔法了?

  阿狸先是拿出了特制的熏香点燃,这熏香可以让人抛弃杂念聚精会神,她有时在研究时遇到了难以攻克的问题也会点燃。

  随后她来到凯尔面前,面对面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触动身体周围的魔法能量场。环境中弥散着许多成熟的魔力可以利用,她循迹着凯尔的脑海,将魔力聚集起来,随后顺势一推。

  阿狸睁开双眼,与凯尔四目相对。精神冲击随着她的视线直击凯尔脑袋,让后者当场愣住,原本黯淡的双瞳瞬间被染成了琥珀的金色。

  “凯尔,”她说道,“靠近点,让我看到你在想什么。”

  “好的,小姐,”凯尔痴痴地回答道。她的声音空旷无力,似乎来自一口深井之中。

  她向前倾身,脸离阿狸只有几寸距离。阿狸开始吸气,将凯尔的生命精魄顺着她的呼吸抽了出来,开始品尝其中的记忆。

  凯尔记忆的起点从德玛西亚开始,阿狸看到一道流火划过天空,长剑带着天界烈焰插在凯尔和她妹妹中间的地面上,一分为二。

  凯尔急切地抓住了其中的一半,羽翼从她的肩胛喷薄而出。自从那一刻起,凯尔感受到了她与母亲的纽带,想要追随着走过她走过的道路。

  画面一转,凯尔变成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女。参与了许多场战斗,在日益壮大的民兵团最前沿领头高飞,将自己的圣火注入到够格之人的武器中。

  阿狸继续吸收凯尔的生命,品尝着最原始情绪的记忆。这些记忆在阿狸的口中感觉丰腴而充盈,每个情绪的味道都让她回味良久。她本能想要将其咽下,但她忍住了。

  时过境迁,凯尔对正义的追求开始将她反噬。无论内外,她目之所及看到的都是潜在的危险,于是她创建了审判使团,强制执行法律,狂热地捕杀叛逆者和强盗,许多并非十恶不赦之人也遭到了重判,过犹不及。

  也就是在这时,阿狸发现凯尔的情绪变得单一化,不再有之前那般丰富的口感,只剩下了对于正义的盲目追求——她想要得到母亲的认可,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做出成绩,因此德玛西亚并没有在她的治理下变得更好,反而变得人心惶惶。

  用一个词可以很贴切的形容凯尔当时的魔怔状态,那就是“年底冲业绩”。

  阿狸怀着沉重的心情继续看下去,漫长的一生在她眼中缩成一幅幅画面闪过。

  姐妹俩的争执演变成大战,最终误杀了父亲。但可凯尔非但没有反省,反而抛弃了最后一丝人性飞去巨神峰寻找母亲。

  之后在巨神峰的那段日子没什么好说的,凯尔深居简出,心境一直都没有发生过变化。

  直到前不久,母女俩怕暗裔大战波及到巨神峰而插手了一场与之无关的战争,导致了母亲的战死……

  再然后,就是凯尔最近一段时间的心路历程。一路看起来,阿狸已经心里有数。

  她将抽吸过来的生命精魄又都吐了回去,说实话,凯尔的记忆很乏味,她并不喜欢。

  “凯尔。”随着阿狸轻柔的唤醒,凯尔的瞳孔再次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如果接下来我说得比较直白,请你不要介意。你可以当作是和另一个自己在对话。”你梅林我呢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阿狸笑眯眯的样子,让凯尔感觉到不太妙。

  她点点头道:“你说吧。”

  阿狸随即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凯尔,你一直都在逃避。虽然你自己知道错了,但你从来都不敢去承认。”

  “逃避……你是指什么?”

  “齐拉姆的死。”

  此话一出,一旁突然传来了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的声音。莫甘娜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介意,然而心里却无法平静。

  齐拉姆是她们父亲的名字,阿狸能说出这个名字说明她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的,或许她真能解开凯尔的心结。

  “我有什么好逃避的?”凯尔不悦道,她可是连死都不怕的人。

  “你不仅抛弃了人性,连记忆都一起抛弃了吗?”阿狸摇摇头:“他因你而死,然而你连帮他收敛尸身都没做,转头就离开了伤心之地。”

  凯尔想解释什么,但被阿狸的连珠炮堵了回去:“你不仅抛弃了齐拉姆,你还抛弃了追随你的教团,大战之后留下的烂摊子你也没管,留给和你承受了同样痛苦的莫甘娜去承担,我猜废墟也是在她的领导下重建的。”

  “这是真的么?”凯尔愣愣的看向莫甘娜,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莫甘娜沉重的点点头:“如果你想去父亲的坟前看看,我可以带你去。”

  这句话让凯尔如遭雷击,父亲将她们姐妹俩拉扯大,然而她却不知道他的坟茔安在哪里。

  “莫甘娜承担了一切,然而你就只是一个只知道逃避的胆小鬼,从来不敢正视自己的错误。凯尔,你心目中的正义容不得一点瑕疵,然而你自己却做不到这一点,于是你就选择了对自己的错误视而不见,逃到了巨神峰想要重新开始。”

  “然而即便如此,你坚守的正义也不是真正的正义,而是一种不能容忍任何罪恶存在,严苛到近乎病态的秩序。”

  在

第七百三十一章 突兀的转变

  被阿狸用如此犀利的言辞戳破真实想法,凯尔的脸色变得如丧考妣。

  居然说她是逃兵!堂堂正义化身怎么可能会是一个逃兵?然而她却无法反驳,因为那一天她抛弃了父亲、抛弃了所有追随她的人,把一个燃烧在战火中的城市丢给刚刚遭受了丧父之痛的妹妹,选择去追寻自己心目中的正义。

  “我真的……做错了吗?”凯尔难以置信看向莫甘娜,想要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莫甘娜躲闪着移开了眼神,那姿态分明是不想说出实话伤害她。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一切尽在不言中。

  凯尔当年的行为说是追寻正义,本质就是逃避事实。

  正义本来就是很笼统的概念,会随着立场的变化而变化。而凯尔追求的正义,则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贯彻的病态秩序。

  因为做不到,所以选择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这不正是逃避现实么?

  即便后来她一直贯彻着自己的信念,可依然没有对当年犯下的错做出回应。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了,凯尔。”阿狸见凯尔说不出话来,又继续道:“你对于正义的定义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你想要守护的从来都是秩序,而不是正义。而你要求的秩序连在和平时期都无法做到,更不要说在生死危机的关头了。”你梅林有有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这一刻,凯尔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迷惘?为什么莫甘娜的灼烧罪人之火会让她感到那么痛苦?为什么她看到卡莎她们与虚空战斗会感到不解?

  她忽然想起了飞翼守护神的职责,是要保护襁褓中的德玛西亚免遭外敌入侵。而卡莎做的事情和她以前何其相似,只不过把范围放到了整个符文之地。

  为什么她会想不通?因为她从那一天之后就开始做错了。

  抛弃了人性,自然无法与人类共情,无法站在他们的角度上思考问题,所以也无法做出正义的判决,只能用最严苛的律法去武断的评判一切,把正义变成了不近人情的冰冷铁律。

  想通了这一点后,凯尔忽然觉得胸口一暖,像是有什么被遗忘许久的东西回来了。

  她闭上眼睛,清晰地感受到一条温热的纽带,重新缠上了她的灵魂,而另一端赫然就是很早以前被她所抛弃的人性。

  金光从她背后喷薄而出,暖融融的光流缠绕着她只剩骨架的翅膀,织成了洁白的羽毛,让她的羽翼再次丰满了起来。

  再次睁开眼睛,凯尔整个人的气质大变。她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但正是这份笑容让她少了几分严酷,多了几分人情味。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阿狸收起了之前的锐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掌轻快的拍了起来:“可喜可贺,恭喜你终于找回真正的自己。”

  其他人纷纷跟着鼓掌祝贺,狂猎却皱了皱眉头。虽然阿狸是他请来给凯尔做心理治疗的,但这效果未免也太好了。

  她真的没有给凯尔下什么迷魂汤吗?那个冥顽不灵的正义天使,难道就这么轻易改变重新做人了?

  就在不经意间,狂猎注意到掌声突兀的停下了。

  热热闹闹的气氛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风声与轻纱般月光的静谧。他突然回过神来,为什么会在晚上举行茶话会,不应该是在下午才对吗?

  抬起眼皮扫了一圈,狂猎发现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不对,应该说除了他以外的人都静止了才对。

  头顶上的树叶依然在发出簌簌的声音,但是阿狸她们全都在某一刻开始变得一动不动,连眼睛也不眨了。

  “搞什么鬼?”狂猎豁然站起身,深深皱眉看着陷入诡异的眷属们。

  他伸手摸了摸距离自己最近的阿狸,当他的手指触摸到阿狸敏感的耳朵时,后者却没有下意识的闪躲,仿佛对外界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即便是本能的反射动作也不行。

  狂猎通过肤甲可以做到类似的效果,入侵精神让宿主动弹不得。然而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连肤甲都没展开过,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