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如故
“这得用多少钢铁啊.”
第563章 给血港加个盖儿
“这得用多少钢铁啊.”
阿尔瓦雷抬着头喃喃自语道。
“呵，想不出来吧，我也想不出来，所以认真的估算过，结果哪怕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您知道吗，仅仅是这些基础设施所用的钢铁，就够给血港加个盖儿。”
“这不是什么形容，也不是某种隐喻，而是字面意思，把这些钢铁融了，打成铁板，能把整个血港盖住，而且厚度比您手下骑士的板甲绝对只厚不薄。”
阿尔瓦雷失语的站在街道上，明媚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钢铁管道的剪影落在自己的身边，他抬头看着天空，想象着这是一片钢铁的苍穹。
“不，不可能吧，这些煤气管道虽然多，也很厚，但应该用不了这么多钢铁.”
“那是因为您抬起头能直接看到的只有煤气管道，您知道我们脚下有多少管道吗？”
“脚、脚下？”阿尔瓦雷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了几步。
“看到那边街道上圆圆的东西了吗？那是个井盖，打开后就能钻进去，血港从上面看着很大，下面的下水道也是密密麻麻，据说之前这里发生过一次很大的灾难，整个血港的地面塌陷了一大截，领主大人重建的时候顺便就把下水道也修好了。”
“据说那下水道是完全按着上方的街道修建的，每条街道上的排水口都对应着下方的管道，密密麻麻的管道，排雨水的，排污水的，蒸汽管道，还有运输一些特殊物资的，所有管道密密麻麻，血港下方没准比这个城市更大呢。”
阿尔瓦雷怔怔的看着脚下的地面，他忽的有种感觉，自己仿佛并不是踩在地面上，而是站在一座大楼之上，自己以为的地面，不过是楼顶而已。
“为、为什么要建这么多管道？”阿尔瓦雷结结巴巴的问道。
“那当然各有用处，要知道我们旁边的大海被称作风暴洋，终日暴雨也只是寻常，您可曾见过哪里路面全是积水？”
“这倒没有，北境不怎么下雨，我领地的城市里还经常到处都是水呢。”
“这些雨水就是通过下水道排向大海的。”
阿尔瓦雷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叔父，除此之外，您有没有注意到，这些街道上特别干净？”
阿尔瓦雷还真没专注到这件事上，血港令人震惊的地方太多了，干净整洁的街道仿佛就是理所应当一般，就像教廷圣典中的神国也不会遍地都是粪便垃圾，他只觉得是寻常，可现在越想却越是心惊。
“你是说那些污物”
“是的，有专门排污的管道，另有人专门定时清理，这才能保证街道的整洁。”
阿尔瓦雷本想争辩一下，他刚刚在街道上有看到马车——居民的粪便还能专人清理，那些牲畜可控制不住排泄，总不能有人跟着清理吧？
他转头看去，这才发现那些马匹屁股上大多挂着个袋子。
“粪袋，进入血港的牲畜如果不挂粪袋，就需要缴纳清理的罚款，像这样的东西还有很多。”
“您所看到的一切，这个名为血港的工业奇迹，并非来自神明的造物，也不是超凡的世界，而是普普通通，如你我一般的凡人用双手创造的。”
“它是确确实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奇迹都是由一点点的改变筑成，并非空中楼阁，只是我们趴在泥地里的时间太久了，看到站起身的人，都以为是神明而已。”
阿尔瓦雷愣住了。
几条街外的铁轨上，蒸汽机车呼啸而过，如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但仔细看去，车头内是叼着烟斗的司炉工在向锅炉中铲着煤，是司机在拉响着汽笛，是工程师在检查着管道。
不远处的站台上，扳道工拉动控制杆，随后举起手中旗帜向站台挥舞，一栋栋混凝土建筑中，人们进进出出。
是一名又一名的工人维系着这座精密复杂的城市运行，一个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站在一起，便是那不可名状的工业巨兽。
阿尔瓦雷浑身都在哆嗦，他仿佛回到了年幼时，第一次偷偷溜出城堡，抬头时看到了遍布繁星的银河与苍穹。
这些宏大奇诡的造物，竟是如他一般的凡人们亲手造出？
不知为何，比起神明，凡人此刻更让他感到畏惧。
他大吼了一声，抛下了手杖，转身就跑，亨特愣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赶忙顺着街道追去。
亨特作为学者，体能差的可以，但好在他的叔父也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他那肥硕的身躯就算疯狂的乱跑，也没甩掉追在后面的亨特。
直到两人来到了码头的海边。
“别！叔父！别！”亨特喘着粗气大喊着，但阿尔瓦雷却是丝毫不理的径直向前跑了过去，亨特只见到了一朵大的夸张的水花。
“叔、叔父！”
亨特冲到海边，差点没刹住自己也栽下去，双手舞动了好几下才勉强保持住平衡，踉跄几步坐倒在了地上。
他赶忙又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海边，哀嚎着大喊：“叔父！谁，谁来救救我叔父！他掉进海里了！”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喜色，海中有一团黑影正缓缓浮上来，而很快，他的笑容僵住了。
那团黑影，也太大了些
哗！
一团水花炸开，猛然冲出的巨大存在吓了亨特一跳，等他定睛看去，才发现是一名金色头发的报丧女妖。
那女妖瞪了亨特一眼，将手中的阿尔瓦雷提了起来。
“乱扔垃圾，罚款五百里奥！”
“哦，好，好的.多少？！”
“五千里奥！”看着瞪大了眼睛的亨特，妮妮满意的笑了起来“除非.你们两人接受我的采访！”
“好的！没问题！”亨特立马答应了下来，随即抬头看向他的叔父。
阿尔瓦雷刚刚掉进水里就被薅了起了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呛到水，现在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
“他就是阿尔瓦雷大公？怎么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要不还是扔海里吧？他有什么用？”
“他，他很有钱.”
第564章 我想留下来
“有钱有什么用？他刚刚影响我钓鱼了，这么大一坨肉掉下来，把鱼全都吓跑了，害得我一条都没钓到.这就该扔下去喂马面鱼！”
妮妮撇了撇嘴，作势要把他再扔回海里，吓得亨特直接跳了起来。
“别！别！他，他还很会做炸鱼！”
妮妮一愣，然后双眼渐渐亮了起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叔父可是北境最好的炸鱼专家”亨特胡乱吹嘘着。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阿尔瓦雷的双眼渐渐清明了起来，刚刚在海水里一泡，他似乎想通了很多事情。
“我，我想留在这里。”他小声喃喃道。
亨特和妮妮愣了一下，转头向他看来。
“我想在这里，很想很想，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捐出来，还有土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卖炸鱼，只要让我留下来就可以了.”
感受着亨特与妮妮惊讶的目光，他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悲哀：“我在北境，想在家里安一盏煤气灯都做不到，每日一睁眼就是饥荒、战乱，互相倾轧的领主们，明明我擅长的只有投降而已。”
亨特凑到妮妮旁边，压低了声音开口：“他在海里见到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了？被吓得丢了魂？”
妮妮也小声回道：“海里哪有什么怪物，血港才更吓人吧？”
“啊？这有什么吓人的？”
“呵。你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再说了，他这样想有什么问题吗？”
亨特顿时瞪大了眼：“你不知道他多有钱！阿列克谢大主教给我分了一大堆东西，吃的用的都有，我都要开心死了，但这跟他的财产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哦，那假如他把钱都给你，然后你永远不能踏上卡斯特尔和血港，你愿意吗？”
亨特一愣，想到了亚米，想到了学都学不完的知识，想到了微积分
他的眼神立马坚定了起来：“我在北境还有不少熟识的贵族，等我给他们列个名单，让远征军赶紧建设北境.”
妮妮的嘴角抽了抽。
“好吧，我确实不愿意离开卡斯特尔，我只要能吃的饱饭，甚至不用给我工钱，拘役也好，加班也罢，能让我留在卡斯特尔，我就愿意了。”亨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小声说“其实吃不饱我也能接”
“停停停，快别说了，让领主大人听到你这辈子就完蛋了！”妮妮恨铁不成钢的用手点着他的脑袋“你喜欢卡斯特尔，他就不能喜欢了？你不过是个学者，他可是正儿八经当了几十年的公爵，他能不知道哪个更好？”
说完她扭头看向了阿尔瓦雷：“你到底为什么想留在这里？就是因为想逃避公爵的责任？”
“也不全是。”阿尔瓦雷看上去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再那么歇斯底里。
“我在这里体会到了某些在北境没有的东西.不，不是那些煤气灯！”他没好气的看着亨特。
“我在来到这里时，就感觉这里的人很不一样，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的区别，刚刚却想通了，那应当是希望。”
“北境无论是贫民还是贵族，都未曾有过这份希望。”
“我们在泥潭中挣扎，无非有的人爬的高些，有的低些，所有人纠缠在一起，没有人知道那泥潭之外是什么样子的。”
“北境是没有希望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血港。
一艘艘钢铁巨轮停靠在码头上，龙门吊将一箱箱的货物转运到铁路上，列车轰鸣着开向工厂，人们带着笑容走出。
身穿着粗布衣服的平民走进学校，用满是老茧的手小心翼翼的翻着课本，年轻的士兵们拿着圣典一边走一边讨论着。
一根根烟囱喷吐着烟气，一栋栋建筑组成了这钢铁森林。
阿尔瓦雷的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喜爱。
“倘若我不是公爵，不是领主，我只会向往这里的富庶，但我打理着北境太多的土地，我见过太多的城市了，整个北境都在沉沦，该死，你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这片有希望的地方！”他的声音低沉。
“说起来王子似乎也在这里，他应当也很喜欢这边吧？”
妮妮轻轻的点了点头。
自从血港开始建设，王子几乎是对卡斯特尔予取予求。
本来以为这只是他示好的方式，但现在想来.或许他也真的热爱着这片日新月异的土地。
“你们不懂这座城市对一名领主有多大的吸引力。”阿尔瓦雷的眼中甚至有几分狂热与虔诚。
妮妮眼神飘忽了一下，凑近了亨特：“他还没去卡斯特尔吧？”
“对，他还没经过审判呢，不过大概率是轻罪，应该不会强制送去卡斯特尔。”
“那这样，等他审判完了，你劝他去卡斯特尔逛一逛，那五万里奥的债务就一笔勾销，怎样？”
“成交！”
两人嘀咕了一会儿，亨特便带着阿尔瓦雷离开了，妮妮依依不舍的冲着他们挥着右边三只手。
海中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莫妮卡有些不解的问道：“妮妮，你为什么要让阿尔瓦雷去卡斯特尔？”
“你不觉得很好玩吗？他看到血港都这个样子了，到了卡斯特尔，还不得抱着海神的腿不走了？”
妮妮舔了舔嘴唇：“而且我有种预感，把他的经历写成报道一定不错.到时候我一定要全程跟着采访！”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亨特带着阿尔瓦雷在血港好好逛了几圈，他自己其实对血港了解也不多，很多地方都只是听说过而已，这次亲眼目睹之下，很是长了些见识。
阿尔瓦雷还忙里偷闲的和王子见了一面，两人关在房间里谈了很久，也不知道都聊了些什么，但亨特看他们出来的时候都是带着笑容的。
除了逛街，阿尔瓦雷还去了不少商店，现在他的行李箱中就装了一打肥皂。
花了几天时间把血港逛了一遍后，终于，阿尔瓦雷一脸忐忑的站在了审判庭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第565章 判决
“怎么样克洛伊？最近忙不忙？”修斯笑嘻嘻的看向审判长位置上摆着的日记本。
〖呵，不是哪里忙，就派我去哪里吗？〗克洛伊没好气的回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死掉后似乎比活着时更忙了，活着的时候累了就得修斯，困了可以倒头就睡，但死掉后没有了躯体，加班上几个通宵好像也没有太多感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克洛伊你要相信我哇，我绝对没有针对你，绝对没有故意给你分特别累的工作！”修斯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还真不是他瞎说，之前在卡斯特尔，只需要管一个小小的海岛就行，如今摊子铺开了，血港、卡斯特尔，还有将来的北境，都需要分人手分精力去管。
这还是王子帮他解决了相当一部分杂务的情况下。
“有时候想想分封制还是有优点的，起码这些杂务都可以扔给别人管。”修斯长吁短叹着。
〖你现在也是把活儿扔给我干啊！〗克洛伊的语气越发不善。
“那能一样吗，分封制分出去的不只有活儿，还有权力，我现在只给你分了工作，却没分土地。”
〖好好好！〗克洛伊气极反笑〖迟早有一天我要带着审判庭造了你的反，打进卡斯特尔，夺了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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