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如故
说完之后，诺拉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她郑重的向着格温说道：
“格温，我很确定你的意志凌驾于了现实之上，这会触发神降.唔，这边叫做认知干涉，总之，尽快躲起来吧，污染马上就要降临了。”
“认，认知干涉？”
“是的，这在静默圣堂中属于禁忌知识，我之前从来没有教过你，具体细节来不及解释了，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围绕这条船，会有大量的污染从天而降。”
“啊？！”格温一呆“那，那怎么办？”
“你是超凡者.呃，大概是超凡者，污染对你来说是极为危险的存在，一定要尽可能躲避，不过根据经验，污染降临的范围会以这条船为中心，远离它就好。”
“什么，可我不想离开我的新朋友，我躲在甲板下面可以吗？”
“不可以！我说了是以它为中心，你只要没有离开它，都可能碰到无识之海中涌出的污染。”
“好吧.”
在这钢铁方舟之外，卡斯特尔的岛民们也在进行着疏散。
自从岛上新建实验场并开始研究基础科学后，认知干涉发生的次数并不少。
虽然普通的岛民们未必能碰见，但却大多都受过躲避污染降临的训练。
此刻他们便开始按照预案开始疏散。
这一次出现的钢铁方舟实在太过庞大，谁也说不好认知干涉的降临范围，指不定整个海岛都会被囊括其中。
而污染降临是空间锚定，将干涉源移走并不会导致污染降临的位置改变，因此他们只能就地躲避。
海上的船只当即将出力拉到了最高，向着周围四散逃去，岛民们纷纷走进了海岛的地下避难所，护教军们则拿出了圣典放在额头处，低声颂念修斯的名。
——最后这个不是官方下发的方法，这个习惯还是前线轮换下来的远征军带来的，据说颂念领主大人的名能克制许多怪异。
岛民们的躲避也遇到了不少麻烦。
比如很多看到了那钢铁方舟的人已经陷入了临时疯狂，天上那艘侦查飞艇就飞得七扭八歪，仿佛喝醉了一般，一看就是掌舵的领航员已经疯了一半。
现在没有条件给他们进行治疗，基本只能注射些安定类药物，手边没有药物的就进行一下物理安定，随后被同伴们搬进地道中。
卡斯特尔的地下网道中修了不少避难所，食物饮水通风都有专门预留，更关键的是防护绝对靠谱，有多个单独的密封舱，能大大提高面对污染降临的生还率。
在岛民们避难的时候，女妖却聚在一起，没有行动。
修斯自己是可以净化污染的，而与他签订共生契约生命力共享的报丧女妖们，虽然难以主动净化外界污染，但也不会受到污染侵蚀。
简单点说就是污染免疫。
因此她们完全不用担心认知干涉导致的污染降临。
等会儿如果岛上出现伤亡，她们得去配合施救，现在这突然浮出海面的钢铁方舟看来没有太大的危害，不需要在旁边全程戒备了。
于是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人们等待了起来。
谁知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血港的远征军已经乘船来到了远些的位置，救援力量准备就绪，就等着一旦出现伤亡立刻前往施救。
连王子都征调了几条民用船，呆在外围准备协助运送伤员与物资。
报丧女妖们更是全部征召了过来严阵以待。
天上的飞艇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大圈，离远了看还以为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修斯此刻就在一艘飞艇上，举着望远镜看着不远处的卡斯特尔。
“要不要先撤一部分人出来？”
“没有必要，撤离的过程反而会更加危险，何况卡斯特尔主教堂不容有失，女妖已经全部压上去了，一旦有污染可以立即处理，而且”
修斯摩挲了一下下巴。
“我总有种预感，很可能不会出现污染降临。”
“您的意思是没有发生认知干涉？”
站在修斯身边的是埃尔温，他负责指挥外围的远征军进行援救。
“不，一定发生了认知干涉，那条船的状态太诡异了，就像是用虫蛹组成的驴子，以一种极为扭曲的方式装作正常的样子。”
修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了下来：“我觉得可能是格温有问题。”
埃尔温瞥了眼海面上巨大的钢铁方舟，不由得点了点头。
“您觉得她的认知干涉不会引发污染降临？”
“不止，这个世界似乎对她的意志格外宽容，你看过她的事迹吧？很多违背物理规律的事情其他人根本就无法做到，但她却可以，这个世界或许是唯心的，但对于她”
“格外唯心。”
“我有时候甚至会有种错觉，她似乎就是世界意志的具现化。”
“【具名者】.到底是什么呢？”
第593章 所以格温其实不是超凡者？
“诺拉大人，我们是不是惹祸了？”
诺拉的目光越过船舷，看向外面的船只与飞艇，轻轻叹了口气。
在卡斯特尔严阵以待的时候，格温此刻正在船上。
在确认了格温的身份后，妮妮就带人将她从那钢铁方舟上接了下来，女妖们并不怕污染降临，是处理这种情况最好的选择。
然后格温和诺拉就被安置在黑珍珠号上。
虽然这边距离卡斯特尔只有一步之遥，但妮妮还是没有选择让格温上岛——她还没登岛呢就搞出这么多麻烦，谁知道上了岛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哼，怕什么。”站在格温身旁的耶利米努了努嘴“若是我能搞来这么大的一条船，我高兴都来不及，管他什么卡斯特尔，我的船只要够大，我就是卡斯特尔。”
几人脚下的甲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耶利米赶紧拍着栏杆安抚起来：“哎，我没有说你不好，我只是觉得嘿，那条船真是够劲儿！”
格温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钢铁方舟，当时站在它上面还不觉得，现在隔开一段距离再看过去，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它的庞大。
这种神奇的造物，真的是自己召唤出来的吗
格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的迷茫。
等她抬起头来时，却看到了一张满是风吹日晒痕迹的狰狞大脸，格温惊的后退了一步，对面的耶利米才捋着胡子缓缓站起身。
“小姑娘，你真奇怪。”
“奇怪？我哪里奇怪了，你才奇怪吧，突然吓了我一跳！”格温没好气的说道。
“你明明有着超凡者的实力，却怎么看都不像超凡者。”
格温一呆。
“我哪里不像超凡者了？”
“我见过许多超凡者，有的脾气好，有的脾气差，有的懒懒散散，有的喜欢加班，但唯有一点是相同的。”
耶利米从口袋中摸出一团烟草，扔进嘴里咀嚼着。
“他们都很顽固。”
“耶利米船长我以前是个海盗，再之前不过是个码头上混口饭吃的穷小子，我们那时候的船和现在的不一样，没有这么多的钢铁，没有这么强大的蒸汽机，沉船是正常的，整条船消失在风暴中更是家常便饭，你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当船长吗？”
格温摇了摇头。
“想当船长的人才能当——你以为我在说一句废话？我告诉你，我招过不知多少水手，几乎所有人都只是想搞笔钱回去快活，船上的活计他们并不喜欢，只是逃不过而已，这种人连水手都不合格，得用靴子踹在他们的屁股上，才能让他们去干些活儿。”
“但有的人不一样，想当船长的人一眼就能从人群里看出来，就像马面鱼中混进了一条鲨鱼。”
“有的人天生就向往大海，这样的人会死在风暴中，死在这大海里，而不是岸上的某张破烂的床上。”
“哪怕这大海干涸了，哪怕这世上的船都搁浅了，耶利米我也是船长。”
老海盗的声音嘶哑又低沉，像锈掉的风箱，总让人觉得似乎下一秒就会坏掉，但偏偏就倔强的鼓出了风来。
“超凡者也是一样，他们是天生的船长，只是他们的海，不在这里罢了。”
格温的手颤抖了一下。
耶利米略显浑浊的双眼恋恋不舍的从远处的海面上收了回来，落在了格温的脸庞上。
“而你，你不是，你像个偷偷闯进船长室的小女孩，把手抓在了船舵上，这条船偏巧走了起来，很多人也便当你是了。”
他的腮帮蠕动着，一下一下嚼着烟叶，两眼却定定的看着格温，他伸出两根指头，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又点向了格温。
“我看的出来，你不是船长，你那秀气的小脑瓜里装满了迷茫，你找不到自己准备葬身的海，也没想好要不要登上那艘船。”
格温抿紧了嘴，低头看着甲板，默不作声。
她知道眼前的老船长说的对，自己其实是迷茫的。
从最开始，她便未曾想到过要带领抵抗军，只是诺拉大人忽的失踪了，抵抗军的人们没了主心骨。
而格温，作战总是最勇猛的那个，她向前，人们便跟从，等到她回过身时，北境的难民们已经开始高呼她的名。
她便带领着难民们战斗。
战斗，她只会这个，迷茫的时候拿起剑，心中的烦恼便统统消失掉了，耳边嘈杂的声音会安静下来，她会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有着最原始的活力。
然后那长剑切开血肉，铁靴踏碎骨头，便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她曾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远征军们到了。
重机枪，龙息炮，还有栓动步枪，她的长剑也不差，但
格温最后还是来到了卡斯特尔。
她本该开心的，她也确实很开心，这里美好的像是天国，人们也对她很是友好，她很喜欢这里。
但在这里，不需要再战斗了。
格温把自己的长剑与盔甲锁在箱子里，连同她喜爱的重机枪，然后再也没有打开过。
耶利米没有说错，她找不到自己的海了，她像是个搞丢了自己的小孩，连丢掉了什么都已遗忘。
卡斯特尔是难民们的家园，她却觉得自己还在流浪。
“小姑娘，你想要踏上怎样的船？”
“我”
诺拉抬头看着她，报丧女妖和船员们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他们远远的站着，安静的看向格温。
格温的呼吸渐渐粗重，她攥紧了拳头，眼神发亮。
“我想要战斗，无论怎样的战斗都好，用长剑，用机枪，都没有的话我还有拳头，还有牙齿，我想要冲锋陷阵，我想要看到鲜血流下来——我的或敌人的，我不在乎。”
“我渴望战斗。”
船舱处传来一阵金属的嗡鸣声，人们回头看去，那是两个箱子，格温一直随身携带的行李。
砰的一声，箱子的顶板出现了一个窟窿，一抹银光从空中划过，人们回过神来时，格温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长剑。
那长剑从未如此闪耀，它轻轻颤动着，热烈的回应着主人的意志。
第594章 战斗，爽！
周围的人们齐齐后退了一步，神态各异的看着手握长剑的格温。
耶利米朝着旁边的海里噗的一声吐掉了烟草，咧开嘴笑了起来。
格温感受着手中武器的嗡鸣，身体仿佛都轻快了几分，心中激荡的情绪让她的手都有些颤抖。
她渴望战斗。
格温抬起眼看向周围，她的目光落在哪里，哪里的人们便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最后，她看向了不远处的妮妮，妮妮此刻没注意这些细节，她正拿着本子奋笔疾书，明显是在写着报道。
等她感觉不对劲时，抬起头却发现周围的同伴都退的远远的，而格温正握着长剑走了过来。
妮妮的尾巴尖一颤。
“妮妮大人，那日我带着抵抗军们与龙牙大公的军队战斗，我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您带着支援赶到了，您身着重甲冲入敌阵的身姿我现在还记得。”
妮妮瞪大了眼，惊讶的伸出食指指向自己。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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