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如故
蒸汽机骂骂咧咧的响着，每个齿轮每个零件都在表达着不满，从司炉工骂到了机械师，直到埃尔温许诺给它带卡斯特尔产的高纯度污染才罢休。
但随着它的喝骂，锅炉中的碧翠丝却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她体内不停翻腾的污染竟然突然老实了起来。
碧翠丝甚至能在这些污染上感受到某种畏惧感，仿佛它们见到了天敌一般。
可.这个钢铁机器，不就是蒸汽机吗？她在莱茵又不是没见过。
也没见莱茵的蒸汽机会骂人啊？
骂人也就算了，这些污染就这么老老实实的挨骂？
自己是不是也该学习一下怎么骂人
碧翠丝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的面色一白，挣扎着爬向熔炉的观察孔，把小脑袋探出去。
众人看到碧翠丝的状态稳定了下来，原本还在这边庆幸，忽的就看到她探出了头，腮帮鼓了起来，然后——
“呕——”
她张开了口，吐出了一大口污染。
随后一发不可收拾，她身子在锅炉里挨骂，污染争相从她的嘴里逃出，就这么吐了一地。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佐伊呆呆的喃喃自语：“蒸汽机还能倒吐燃料了？”
别说，从旁边看过去，碧翠丝的脑袋被挡住了，还真像是蒸汽机在喷污染。
蒸汽机骂人的声音立马大了三倍，蒸汽室出现了一丝裂纹，里面装的水向着佐伊这边喷了过来。
佐伊抱着头一边道歉着一边乱躲，飞艇内再次陷入了混乱。
很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战斗，飞艇上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佐伊已经躲进了另一间舱室内，短时间应该不会出来挨蒸汽机的骂了。
碧翠丝还趴在熔炉里，一脸生无可恋的往外吐着污染。
她之前可是被不知倒灌了多少海水，体内污染瓷实的快要成邪神了都，现在这些污染都得一点点吐出来。
旁边的机械师索性搬来了个专门装污染的铁桶，目测他们这次飞行是不缺燃料了
而在远些的地方，帝国真理的护教军们正小声嘀咕着，时不时看过来一眼。
“真好啊”
“不愧是教皇冕下！”
“这就是帝国女皇的实力吗？”
“要是能每艘飞艇都配一个.”
“飞艇才能用多点？我们那边的工厂里一天就能用0.25个教皇冕下的流量”
“哦哦，那真是很大的工厂了，我们的钢铁厂最多也就0.15个！”
“一个教皇冕下的流量，能养活半个工业区了啊.她什么时候进恒星炉？”
“恒星炉就夸张了吧，那可是供了整个卡斯特尔的污染，越烧越多的那种，光靠嘴里吐可不够.我记得鼻腔和口腔好像是通着的？”
碧翠丝的眼神麻木，仿佛死掉了一样。
虽然护教军很有礼貌的没有当面议论，而是找了个小角落偷偷说的，但架不住她是超凡者，听觉灵敏啊！
果然自由都是有代价的，早知道就死在莱茵了，干嘛非要硬撑到这里
一边的蒸汽机都渐渐安静了下来，不骂她了，碧翠丝甚至感觉到了一丝怜悯
她心情更糟了。
另一边，舱门留了个小小的缝隙，一上一下两个脑袋偷偷的打量着这边。
佐伊与盖娅正用一个相当不雅的姿势扒在门缝上，看着往外冒污染的碧翠丝。
“唔，盖娅你怎么看？”
“感觉不太行啊，蒸汽机确实能压制污染，但这个毕竟不是机魂的主业，她身体的状况还是很糟。”
“看出来了，我要是她，但凡能动早就从飞艇上跳下去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替教皇小姐默哀。
“那怎么办？真要送进恒星炉啊？”
恒星炉常年镇压邪神，对付污染还真是专业对口，把碧翠丝塞进去确实能治好污染侵蚀了，就是取出来的时候可能比较费劲。
需要动用铲子的那种费劲。
“现在想这些太遥远了，我看她都未必能坚持到送去恒星炉，就她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崩溃了。”盖娅小声说。
确实，碧翠丝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要不是蒸汽机的机魂能帮忙压制污染，估计现在已经变成了扭曲的怪物。
而就算有蒸汽机帮忙，也不过是延缓了这一过程而已，虽然看着是在往外吐污染，但对于她体内的状况实在是杯水车薪。
毕竟当时海水倒灌进她体内时，都出现旋涡了，天知道灌进去了多少海水，那玩意可都是污染啊！
“要是真的能这样稳定下去，让她吐那么半片大海出来，没准还真行，关键是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太不稳定了。”
佐伊抿起了嘴，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这位教皇小姐她虽然不怎么熟，但毕竟给了他们不少帮助，还提供了机械圣堂的技术.
想到这里，佐伊两眼一亮。
对啊，她怎么把这个忘了，没准机械圣堂的那些技术就有能用得上的呢！
第671章 这也能叫技术？
碧翠丝带来的那包资料已经被拆开了，佐伊过来看时，已经有几名帝国真理的技术神甫正在围着研究，看到她过来纷纷打了个招呼。
“佐伊小姐。”
“怎么样了？东西没问题吧？”
“看上去应该没什么问题，至少内容是对得上的，就是”
那名技术神甫的语气有些迟疑，佐伊凑了过来，探头去看资料，很快就明白他们到底为何如此纠结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佐伊虽然是文职人员，但毕竟是在卡斯特尔这种工业氛围浓厚的城市中工作的，平时接触的也大多是工程师之类的人员，因此看到这份资料时感觉格外别扭。
“仪式？祭品？焚烧润滑油？吞吃炉渣？一边跳舞一边用扳手敲炉膛？还要三赫兹的频率？”
佐伊有些迷茫的看向了周围的几人，他们的表情也同样古怪。
“我以为会是些生体改造手术的方案，再不济也是让血肉与机械融合的技术，可这些.”
佐伊忽的想起来之前召唤第一版机魂的时候，克洛伊盖娅还有莫妮卡三人围着蒸汽机跳舞的样子了。
那时还以为她们只是闹着玩，结果这真就是机械圣堂的正统仪式啊？
偏偏造出来的还是这般精密的机械身体.
有种重机枪被原始部落捡到，然后用投石索投机枪子弹的美感。
“等等，不对啊，那么多的机械结构跳个舞就能跳出来了？那齿轮总不会自己咬合吧？”
佐伊忽的反应过来了，这些机械肢体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确实，这里有专门的改造手术资料，只是”一旁的护教军递过了一张纸页，脸上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佐伊有些懵，各种仪式写了厚厚的几个册子，改造手术就一张纸？
确实就一张纸，而且佐伊没用一会儿就看完了，甚至还看懂了——要知道她的机械水平基本处于“业余”级别。
现在她脸上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了。
这机械圣堂的改造手术，其实非常简单。
就是在那几本厚厚的册子的要求下，在手术室布置一个极为复杂的仪式现场，然后把零件挨个往人身上放。
正确的零件就会受到仪式的“赐福”，然后就能选出要用哪些零件进行改造了。
然后进行改造手术的得是身份很高的【贤者】，他们在做手术时会服用一种药物，配合机械圣堂特制的熏香，能让人进入到“一种神圣的状态”。
按照佐伊对超凡的了解，差不多就是嗑点儿致幻剂，让人进入半疯状态，仪式又能淡化现实之墙的影响，让人更接近无识之海.
如果是超凡者，这样妥妥的失控，但机械圣堂的机械神甫全都是凡人，天生对污染的抗性就高于超凡者。
他们就在这种疯癫的状态下进行手术，而且还真能成功。
在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后，佐伊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机械圣堂，明明如此的崇拜机械，结果最核心的技术就是这样？
要不是碧翠丝现在还在吐着，佐伊都想去质问一下，她是不是故意编了些东西来耍他们。
着实太离谱了些，这东西放在妮妮的报纸上都毫无违和感。
“所以.机械圣堂的技术，就是通过各种仪式，让机械自己组装，自己运转？”
“目前看来是的.”护教军的技术神甫一脸无语。
佐伊沉默了，她觉得她好像能理解齿轮圣贤了，要是她教了几百年就教出群这样的学生
“算，算了，能用就行，能用就行.对了，现在有没有能帮助到碧翠丝小姐的技术？她的状况不怎么乐观。”
“有的。”那名技术翻了翻册子“不得不说碧翠丝小姐挑选的技术大多都相当实用，不少都是卡斯特尔需要的，就是实现方式离谱了些.找到了！”
他指了指册子上的一段密密麻麻的小字。
“看这个仪式，能取悦机械之灵，并增强机械的效果，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拿来取悦机魂应该也是有用的。”
“而碧翠丝小姐现在全靠蒸汽机压制她体内的污染，增强蒸汽机的效果也是对她变相的治疗，虽然我也不知道增强的是蒸汽机哪方面的效果”
佐伊摩挲着下巴，缓缓点了点头。
卡斯特尔的机魂召唤本就源自于机械圣堂的仪式，没准还真有用呢。
而且试试又没有什么坏处.
很快，飞艇的乘员舱内再次热闹了起来。
佐伊和盖娅两个人推开门从屋内走出，有些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两人现在脸上用机油涂抹了几个象征机械的标识，在她们二人身后还跟着一队托着扳手与改锥的机械师。
“真，真的要来吗？这个仪式怎么看都像是瞎编啊！”
“没办法，我也觉得这个仪式有点离谱，但谁知道中间哪个步骤能起作用？指不定就是这些离谱的操作，正好通过一个想象不到的方式起了作用”
佐伊脸皮抽了抽，连带着脸上刚画上的纹路都有些歪了。
“行，那试试吧。”
盖娅点了点头，她倒是没多少羞耻感——当年发明机魂召唤仪式后，修斯让她跟着莫妮卡天天去召机魂，她都丢人丢习惯了
于是一队人就这么缓缓的从房门内走出，一边摆着各种古怪的姿势，一边绕着蒸汽机和碧翠丝唱歌。
碧翠丝现在嘴里可还没停呢，她一边往地上摆好的燃料桶里吐着污染，一边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这新出来的歌舞队。
佐伊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一边拿着扳手跳着舞，用浮夸的动作模拟修理机械的样子，一边唱着“圣歌”。
机械圣堂的“圣歌”用词考究，多是些古老的且有韵味的词汇。
但如果单从意思上理解，其实非常的直白。
基本上类似于“蒸汽机真厉害，天天工作很辛苦，加油加油”之类的羞耻歌词，让她不自觉的脚趾扣地，由于身上的动作不能停，就逐渐变成了垫脚尖，差点让她把芭蕾在这个世界发明出来。
而蒸汽机，似乎真的沉默了下来。
第672章 碧翠丝，新的流量单位
原本脾气不怎么好的蒸汽机，忽的沉默了下来，安静的诡异。
它甚至忘了对佐伊喷水，明明不久前还气得不行，追着她骂。
这让佐伊一行人精神一震，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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