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如故
克洛伊语气多少有几分唏嘘，卡斯特尔的第一个机魂便是由她召唤出的。
准确来说是克洛伊、盖娅和莫妮卡一起召出的，最开始时还需要复杂的仪式与祷词，还得举着机油跳舞
已是好久前的事情了。
那时盖娅、她，还有莫妮卡三人总是聚在一起搞些坏事，东部试验场的厕所都被她们仨炸坏过好几次。
“不需要啦，现在召唤仪式经过多重简化，已经可以流水线式的召唤，借由恒星炉里那位的气息，产线上的机器经过固化的仪式场就直接被唤醒了。”
盖娅伸手指了指：“喏，那边就是。”
克洛伊扭头.扭日记看去，顿时一乐，她还看到了个熟人。
『碧翠丝也在？』
“是的，她对机魂的亲和极高，可以大大提升召唤效率，她好像还挺有危机感的，总是担心自己失业说老实话，我觉得凭借她污染喷泉的能力就永远不可能失业。”
能够随时随地喷吐污染，几乎就相当于在蓝星上自带一个石油钻井，想失业着实是有些难度的.
『你说她如果也成了自行火炮驾驶员会怎样？』
“啊？”
『想想看，自行火炮最麻烦的不就是需要携带污染来作为燃料与弹药吗？有她在不缺污染，没炮弹了她还能拉开装填口直接从炮管里往外喷污染，这玩意儿比火炮劲儿都大！』
盖娅想了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嘶有道理.可她不是烛光会的教皇吗？上战场打烛光会总感觉怪怪的”
『有什么怪的，伊莎贝拉还是女皇呢，不照样在和帝国打架？我甚至觉得这是帝国的传统。』
盖娅：“.我们还是聊聊你的工作吧。”
『所以是你来当我的助手？不可能吧，你现在又管生产又管研发，怎么也没空来教火炮认字吧？』
『说起来教火炮认字总感觉也怪怪的，认字的火炮打出去的炮弹上会写字吗？炸出的火光会对文盲有伤害加成吗？』
“应该不会，但认字的机魂可以用帝国话骂人，或许可以投射传单.”
盖娅一边说着，一边把克洛伊带到了组装车间内，一个矮小的身影处。
“这是你的助教，你可以叫她小布。”
“您、您好，盖娅大人！”小布赶忙把手里的扳手放在一边，推了推对她来说有点大的安全帽，两个尖尖的耳朵在帽檐下的凹槽中跳了跳。
“小布，你接下来配合这位克洛伊.唔，女士。”
小布愣了一下，看向克洛伊，然后两只大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书！没见过的书！！”
克洛伊被她盯得浑身难受，总感觉像是被郊狼盯上的羔羊。
“小布你知道吧，最先来到卡斯特尔的，嗯地底人。”
“就是不可接触者啦。”小布有些不在意的说道“克洛伊大人，我可以翻看你么？”
她嘴上这么客气的说着，手却已经下意识的伸了过去，眼中满是贪婪，对知识的贪婪。
克洛伊一个愣神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小布搭在了腿上，被飞快翻动着。
『等、等等，不要乱翻啊！这是日记，日记！不可以随意看的！不许看！！』
“咦，怎么没有别的字？难道是像妮妮大人书里写的那样，要滴血认主？或者有什么独特的阅读手法？”
小布两眼放光的探索着。
“咳，小布她们的族群都比较喜欢知识，正是最好的助教，这也是领主大人的安排，嗯.”
盖娅看着已经打成一片的两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径直离开了。
她一路向外走去，沿途的工人们都与她打招呼。
这些大多是卡斯特尔人，也有一些血港来的新人，甚至偶尔能见到一两名女妖——她们闲着没事来工厂打会儿螺丝放松一下。
但除去这些人以外，还有一批特殊的工人。
盖娅的目光向下低去。
眼前是一大批矮小的人们，他们身高大多只到盖娅腰部，有着大大的双眼与尖尖的耳朵，对着蓝图吵吵闹闹，互相拌嘴、争吵。
虽然一片混乱，可他们手中的各种工具却使得又快又稳，工作效率抵得过其他工人十倍。
第825章 盖娅的畏惧与决意
盖娅忍不住抿紧了嘴。
说实话，她现在对于这些不可接触者，有些畏惧。
在此之前，盖娅对于这些被迫生活在地底的人们多少有些怜悯，对他们的认知也只有尖尖的耳朵，大大的眼睛，以及学东西很快。
卡斯特尔不缺天才，亚米就曾几天学完整个提高班的数学课程，可那也只有他一人。
而这些不可接触者，整个种族在学习方面都极为的聪颖。
他们几乎不是学习，而是直接把知识灌进脑中，无论再复杂的理论，听一遍就能明白个大概，多聊几句便能彻底明白，若是再多花些时间，那甚至能反过来给你上课。
盖娅还第一次有这种无力感，她明明也算得上聪慧，在这些小个子面前却只能自惭形秽。
而这甚至不是不可接触者的极限。
等他们来到了工厂中，才真正发挥出了他们可怕的天赋。
盖娅想起了他们第一天来到工厂中参观的样子。
出于安全方面考虑，盖娅并没将他们带去特别重要的工厂，而只是带去了一些快要淘汰的蒸汽机组装厂。
那几乎是卡斯特尔最落后的产能了，比手工作坊高明不了多少，盖娅很放心的让他们在废料间可以上手操作一下试试。
然后盖娅就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里是废料间，存储的全是不合格的零件，准备重新回炉的那种。
盖娅嘱咐好现场的工程师看着点他们，别出安全问题便离开了，可没过多久，便被一脸慌张的工程师叫了回去。
“您得看看，他们拼出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听到这话时盖娅还有些不以为然，能拼出什么来？
左右一堆废料罢了，难道拼出了一个能正常运转的蒸汽机出来？
那.那确实还挺天才的。
废料车间里不是“有些零件有问题”，而是“只有不合格的零件”，真用这些完全无法使用的零件拼出了东西？
盖娅心中莫名一突，有种不妙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太小看这些不可接触者了。
“自、自行火炮？！”
盖娅目瞪口呆的看着车间里出现的庞然大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真的是一辆自行火炮，起码看上去是这样的，一群不可接触者还在它旁边忙上忙下，试着装上炮筒。
可是自行火炮是卡斯特尔最前沿的科技造物，相关技术压根就没对这些不可接触者开放啊！
“泄密了？有内鬼？怎么就直接造出来了？”
旁边的工程师满头大汗：“盖、盖娅大人，这个不是自行火炮，它只是我是说，他们只是和我打听了一下自行火炮的外形，我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那工程师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样子，但盖娅却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忙上前几步仔细查看。
工程师说的没错，这确实不是自行火炮。
它只是外形像是自行火炮，内里的东西完全不一样，起码自行火炮是引入了内燃机与机魂的，而眼前的“自行火炮”还是蒸汽做动力。
可.
它是真的与自行火炮长的一模一样，工程师只是给讲述了一下外形，再加上他们在码头上见到过的成品火炮，这些不可接触者们就真的手搓了一个出来。
倘若真的只是个壳子也就罢了，可盖娅惊悚的发现，它是真的能动！
没有机魂，没有精密而巧妙的种种结构，没有机械圣堂的生体改造，甚至连炮塔都是个样子货，但它就是能开动。
简洁的装甲板下，是密密麻麻的种种蒸汽管路与传动机构，看上去就感觉到无序、混乱，充满了不合理的设计与矛盾的组装，但它能动。
就像用几只蛹拼接出的毛驴，它也能不停蠕动，但只要稍稍试着观察与理解，便能窥见其中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盖娅立即疏散了所有的工人，招来女妖应急小队，然后把事情向上汇报。
在她看来，这几乎是必然会引起认知干涉的，在完全不了解其内在原理的情况下进行制造，可以说是最危险的事情了。
但污染却迟迟没有降临。
盖娅带着人守了很久，完全没有半点认知干涉的样子。
她还记得领主大人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
“也就是说，他们有极其惊人的学习能力，夸张到难以理解的机械组装能力，甚至还不会引发认知干涉？”修斯坐在办公室里，轻轻的摇头“我真的觉得他们才像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盖娅终于走出了工厂，她回头望向了这座最新建成的大型工厂，它是卡斯特尔的技术结晶，从设计规划，到设备和产线，全都是最新的。
且它远离卡斯特尔的核心圈，哪怕出了事情，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修斯特意将这些不可接触者们送来了这边，给与他们自由研究的权利，让他们参与最先进的武器制造，便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说实话，这些不可接触者们已经近乎学完了卡斯特尔的所有前沿技术。
而克洛伊，则是卡斯特尔在超凡力量上最权威的专家，她是逐火之蛾的首席，又专心研究秘史，让她来教课.也是修斯的一次尝试。
他几乎是力排众议，这才给了这些不可接触者们学习的权力。
随着不可接触者们展现出天赋，太多人对这个族群心怀畏惧，与女妖们不同，人类并不畏惧强大的种族，但会畏惧更聪慧的存在。
虽然现在这些不可接触者是无害的，但未来会如何，却不好说。
盖娅也与修斯讨论过这个问题，在她表明担心后，修斯的回应只有一句话：
“知识是封锁不住的。”
盖娅本想反驳，修斯伸手指了指她胸前的纹章，那是只扑向火光的飞蛾。
逐火之蛾，她便是为了追逐知识才加入这组织的，以教廷的势力，拼尽全力封印知识，超凡和世俗的手段都用上了，逐火之蛾们却怎么也扑杀不尽。
现在，她却也想将知识束之高阁吗？
盖娅的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
第826章 克洛伊是一本读不完的书
克洛伊很开心。
她在遇到修斯之前，是逐火之蛾中出了名的工作狂，一个人几乎包揽了大半个组织的杂务，加之她又是超凡者，比凡人精力旺盛的多，那时她还挺热爱工作的。
但再怎么热爱，也经不住没完没了的加班。
她在审判庭可给累坏了，特别是之前出军北境，大大小小的贵族定罪都要经她的手，这下别说超凡者了，超凡死者都顶不住。
现在每天只需要讲讲课就好，反而闲的让她有些不适应了。
机魂们虽然脾气暴躁，但只要好好安抚，给机魂讲课还是问题不大的，克洛伊试了几次，起码那些机魂有在听。
至于效果怎样，那得过段时间再看。
于是闲下来的克洛伊，开始在工厂中溜达了起来。
她首先对自己的助手，也就是小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此之前，克洛伊对不可接触者没多少了解，修斯也没告诉她这个族群的特殊之处，所以克洛伊只把他们当成普通的异族来相处。
所以.
『小布小布，你考技术神甫的资格证了吗？』
“没有。”
『那都学了哪些高级班的课程？』
“都没学。”
『进、进阶班呢？』
“也都没学。”
克洛伊有些不可思议：『你总不可能只学了识字班吧？没学历怎么进的厂？』
“识字班也没去过，我都是自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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