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组一辈子还玩什么乐队 第126章

作者:一片红叶

  示子微笑地听着她们的谈话,继续往前走。

  走出建筑区,就来到了湖边。不远处有一个小凉亭,里面摆着几个冰桶,还有三个人坐在里面谈话。

  是真矢、克洛还有友希那。

  桌上摊开一张东西,谈话的碎片随着微风拂过示子耳畔:

  “……引开多远……”

  “……空余量不多……”

  想来是商量“对大场奈奈作战计划”吧。

  示子想着自己现在也排不上用场,凑上去也没意义,就不去关注,继续往前走。

  远处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示子循声望去,看不见情况,但她估计是真昼闹出的动静。

  华恋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听说在之前那段时间里,真昼会时不时能力失控,谁都不认,挥舞着页锤与能融化砂砾的炙热阳光,到处破坏。这种时候,都是奈奈强行制服她,带她去外边找一群魔物杀完,发泄一下,就好了。

  华恋回来后,这种情况好转了不少,已经有痊愈的迹象,但仍然时不时发作。

  动静很快轻下来了。

  示子不想去凑热闹。她不想看见原本如同天使一样的真昼发狂的样子。

  心中,对于再生产的渴望,愈发灼热。

  图书室明显比其他建筑高大不少,甚至比餐厅都大一圈。事实上,它不仅承担着储存图书的职能,而是分为两层,一楼是图书室,二楼是舞台少女日常练习的练舞室,以及乐队少女的录音棚。

  示子轻轻推开门,嘎吱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看起来没有人。

  虽然图书室这个名字让人生畏,但其实会来这里的人还挺多——感谢蕉哥哥,感谢弦卷家,这里什么书都有。从最严肃的哲学、历史书,到最应试的学习资料,到最文艺的诗集、戏剧,到最通俗的漫画轻小说,应有尽有,甚至有个角落还挂着耳机和CD机。

  比如凉就是音像区和漫画区的常客,而示子也常常在那些地方和她碰面。

  不过今天好像不在。示子又习惯性地逛到漫画区。昨天刚刚看完一卷,她来找下一卷。

  “(找不到……)”她四处看看,却没有发现该有的下一卷,“(是现实里还没更新,还是放错地方了?)”

  她摇摇头。

  算了。来图书馆一直只看漫画轻小说,总觉得有些羞愧。今天看点正经书吧。

  示子在书架之间踱步:“这边都是文学性的……《万叶集》……一上来就是重量级,头大……四书五经……阿巴阿巴。《源氏物语》听说好像有点意思,但也没啥兴趣。《三国演义》……典中典属于是,日系作品里对老钟的标准刻板印象……”

  走着走着,已经绕完了一个书架。

  下一个……

  示子看向头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啥?”

  为什么会有这种玩意儿?

  小心心的电波,连她都无法理解吗?

  她没看之后的书册,直接绕过去了。

  下个书架,是一些杂书。

  示子一眼看见了一本《基础催眠术》。

  她嘴角抽了抽。根据刻板印象,这种书多半是专骗中二病小学生和中老年人的,垫桌脚都嫌太厚。

  不过,既然是弦卷家提供的,说不定意外地……有用?

  不对,总感觉更不靠谱了。

  总之不能让亚子见到这种书……她试着把它藏到其他书后面。

  然而,接触到这本书时,她脸色又犹豫起来。

  几番思考后,她竟是将书抽出来,往几个书架之后的阅读区去。

  虽然只是一丢丢可能性……总之,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在看这种书,不然自己真的要被当成脑子有问题了……虽然真的有问题。

  但是,走过书架之后,她发现纯那正坐在桌旁,认真地阅读着。

第十三章 名言就是我的力量

  示子本能地把书本藏到了身后。

  因为这点响动,纯那才注意到这边,转过头:“啊,吴同学,你也来读书吗?”

  “嗯……嗯。”也没有别的桌子,示子如螃蟹般横跨几步,单手拉开椅子,在纯那的对角坐下。

  她扫了一眼纯那看的书。

  果然,又是学习资料。这次是数学书。

  虽然打扰别人读书不好,但示子实在不敢把自己的书亮出来,只好硬找话题:“啊哈哈……纯那最近好像一直在看教科书啊。”

  “嗯。”纯那索性放下书,捏了捏鼻梁,闭上眼休息一下,“准确来说,自从有了这间图书室,我就一直在看教科书。”

  “为什么?”示子问,“这里又不用考试。”

  纯那温和地摇摇头,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耀:“我希望等我们回到现实后,我还能跟上学校的课程。‘不前进则后退——歌德。’”

  “但是,奈奈不是说不让我们往这方向努力了吗?她不管?”

  “为什么要管?”纯那的眼神有些奇怪,“有希望怎么着都不是坏事,她又不是暴君。”

  问了个蠢问题……示子在心里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然而,纯那似乎没有看出示子的窘迫,她推了推眼镜,好奇地看向示子身后:“你看的是什么书?”

  瞒不过去了。

  示子的脸皮抽搐,颤抖地将书拿了出来:“你可别笑……”

  《基础催眠术》几个大字,让空气都停滞了一秒。

  纯那的手不自觉地颤抖,她又推了推眼镜:“那个,吴同学,我觉得我有义务提醒你,当初弦卷家因为不知道我们需要什么书就把能拿到的所有书都搬过来塞进箱子打包给我们,所以……”

  “我就知道……”示子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别说了,我脑子确实有问题,对精神病人温柔一点吧……”

  “……”纯那还对示子没啥了解,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自己无意中触到了对方的雷区,“总之,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读这种……东西吗?”

  示子收起了表情,认真起来:“我想要,弄明白自己的记忆。”

  “记忆?”纯那也严肃起来,“你失忆了吗?”

  “不完全。”示子摇摇头,“有一些……可能很关键的记忆,我想不起来。”

  她说的,是与自己的上辈子有关的记忆。

  这些天,她一直在思考,自己要怎么再造闪耀。说到底,自己的闪耀是什么呢?

  沉下心来自省,她才开始自我怀疑: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偶像宅,为什么却有着和闪闪发亮的乐队少女、舞台少女一般无二的闪耀呢?

  她到底因为什么,才能与她们并肩?

  “要弄清楚这个,摆脱一直以来的迷茫,只能从头开始回顾自己的人生,剖析自我。”示子缓缓解释,“但是,就在这时候,我发现我想不起来,一些一直都没注意过的记忆。”

  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穿越的?

  无论怎么回忆,自己都是一睁眼,就在这个世界醒来了。但是,在这之前,自己经历了什么?

  一片空白。

  自己死过吗?

  如果说人不能记住自己死亡的记忆,这么解释也算合理。

  但是,示子不想放弃这个可能性。心里有一股冲动,提醒着她:这段记忆非常重要。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她也想再生产,摆脱现在的局面。

  “……你没求助过日菜同学吗?她的能力不就擅长催眠吗?”纯那帮着出主意。

  “没用的。”示子摇头,“我问过她。要催眠,首先要敲开我灵魂外面包裹的一层污秽外壳。如果污秽存在于她自己的心灵中,她可以轻松去除。但别人的就不一样了。更别说,我的灵魂里积淀的污秽量远远高于她曾经的情况。”

  毕竟,是从“刑天”那积淀了无数年的肝脏中满溢出来的污秽。

  “所以,你想要尝试用普通的办法进行自我催眠。”纯那了然。

  “没错。”示子又丧气起来,“但这本玩意儿……肯定没戏的啊。”

  “嗯,我虽然帮不了你太多,”纯那仔细思考,“但是,有这么一句话:再优秀的人……”

  “……也会有迷失自我的时候。”示子自然地接上。

  两人相视一笑。纯那看见,阳光洒在看示子的半边脸上。

  “……——威廉·莎士比亚。”纯那又将这一句补完。

  示子感激地点点头:“谢谢,我会努力的。”

  整个下午,她们再也没有说过话。纯那仍然看数学书,记笔记,发出沙沙的声音。而示子也放下了羞怯,在《基础催眠术》上寻找着可能有用的方法。

  夕阳逐渐进入了示子对面的小窗,刺痛了她的眼。

  “(可以了。)”她合上书,“(找了好几个方法,回头试一试吧。)”

  她看向纯那,对方正好把一张试卷做完,正在自己批改。

  “要一起去吃晚饭吗?”她看着试卷上的一堆数字,发出邀请。

  纯那抬起了头:“好的,等我把这些改完。”

  “嗯。”示子乖巧地点点头,“没关系。”

  纯那明显加快了速度。不久之后,她放下笔,合上书,全部收进小包里:“哈啊——‘登上险丘之前,缓步徐行是必要的。——威廉·莎士比亚’。去吃饭吧。”

  两人走在建筑的阴影里,躲避着仍然逼人的暑气。

  “纯那总是随口就能说出一堆名言呢。”示子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说。

  纯那有些脸红:“我比较喜欢而已。可以说……是名言的力量支撑我到现在。”

  她不知不觉,就敞开了心扉:“我的父母并不支持我上圣翔。所以,上学之后,我从来没回过家,做好决定要毕业再回去。但是,没有父母的支持,我也时时会陷入自我怀疑,我是不是选错了道路。”

  “只要你还抱有对舞台的热爱,那么绝对不会错。”示子语气坚定。

  “嗯。”纯那也微笑着点点头,右手握拳,举到了胸口,“但是仅仅这样是不够的。所以,先贤的话成为了我的支撑。如果那些比我们伟大万分的人都是这样说的,那么我不会有错。只要像他们说的一样做事,我就能向着自己的舞台而去。”

  听到这话,示子忽然一怔,停下来。

  “啊,怎么了?”纯那差点撞到她。她伸出手,就要试着拍一拍示子的背。

  纯那的话,在示子的心海中荡出了点点涟漪。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和这句话起着共鸣。

  她忽然就转变方向,往自己的房间跑去:“抱歉,纯那,我忽然有灵感了,你自己去吃吧!”

  “哦……哦。”纯那的手还保持在空中,她呆呆地看着示子离去的方向,不明不白。

  另一边,又来了一个人:“星见同学。”

  纯那转过头,是真矢。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

  “就在今晚。”她说,“我们能不能离开这里,就看今晚了。”

第十四章 再生赞美曲

  “就在……”纯那重复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么快?”

  真矢把一张纸递给她:“今晚的计划书。”她又看向飞奔离开的示子,后者已经在墙角后消失了。

  “她还没恢复吗?”真矢问。

  纯那点点头:“嗯。”

  “我去通知一下她吧,”真矢说着就要过去,“让她晚上就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等等,”纯那叫住了她,“现在她的状态很关键,不要打扰她。”

  示子不顾炎热,几乎是摔进了房门。

  有着角落里的冰桶,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冷静下来。

  她的心脏在胸膛中激烈地鼓动着。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要显露出来,却总是差了一层。仔细想要探究时,它反而隐藏到更深的地方,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