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氏子谦
这是多么悲哀,多么凄惨的事实啊。
“巫王陛下……”老人情不自禁的呼唤着自己曾经效忠的君王,喃喃自语道:
“请您睁开眼看看吧……莱塔尼亚……都变成什么样了啊。”
……
而与此同时,在陈祈经营的酒馆之中,今日依然是人满为患。
不过,和往日里喧哗吵闹相比,今天酒馆内的氛围,显得格外的凝重。
虽然酒馆内喝酒的人不少,但其中不少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挂了彩,气氛也格外沉闷。
而那酒馆里唯一的一台电视机,所播放的关于祈被逮捕的消息,也解释了酒馆中的死气沉沉的氛围源头。
“吱啦——”
然而,打破这份苦闷的,是酒馆后门推开的声音。
而当酒馆内的人注意到,那身上不少地方绑上了绷带的锏走出后,迷惘的他们才是似乎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大姐头……”
“……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
“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浑身是伤的锏望着面前的人们,心情比众人还要低沉的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在陈祈被金律法卫的人们带走之前,锏确实试图将陈祈给救出来过。
然而,哪怕锏不会源石技艺,仅仅靠着自己的肉身与武艺,就让围攻她的几位金律法卫大吃一惊,但面对莱塔尼亚真正的精锐,如今的锏依然无计可施。
她和格特鲁德,以及一众“巫王之子”的成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领袖被逮捕。
以及,他在放弃抵抗之前,对他们下达的最后命令。
“都快离开,一切的后果,我会替你们承担。”
“记住,不要来救我,那样除了流更多的血外,没有任何意义。”
也正因为陈祈这位首脑放弃了抵抗,再加上金律法卫们觉得逮捕了陈祈,其余的人就会做黎博利兽群散,根本不值得大费周章,他们才能够逃命。
但,就如同废物一样只能仓皇逃命……这让锏无法接受。
别说她,就连原本已经活的如同蝼蚁一般,直到跟随陈祈才找到了一点尊严和意义的众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难道,离开了领袖,他们就什么都做不到吗?
锏凝视着自己的手掌,以及那腰间被金律法卫用源石技艺打断的双锏,极其不甘的捏紧了拳头。
再一次,她开始痛恨起自己的弱小。
要是自己真的能祈说的一样……强到可以和双子女皇对决的话。
这一次,他们一定可以成功。
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太无能了……
而就在气氛再次陷入死寂,一切似乎都没有希望的时候,有个沉默已久的人,终于开口了。
“现在就想着放弃,还为时尚早。”
坐在吧台处,只是一直在思考着什么的格特鲁德,也是终于睁开了自己的眼眸。
这位本该以同伙和陈祈一起入狱,但因为其伯爵身份,再加上花了重金,才得以无罪释放的女子,居然在失败后,表现的比现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坚定。
但说实话,格特鲁德在逃离现场后,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放弃对陈祈的投资了。
格特鲁德感觉自己押错宝了!
但冷静下来之后,格特鲁德却没有选择立刻切割——因为她知道,就算她真切割了,自己在双子女皇那里的形象也已经不可挽回了。
在她们眼里,自己已经具有“巫王残党”的嫌疑了,就此切割,只会让自己两边不讨好。
而且冷静下来后,格特鲁德也发现了祈身上的不对劲。
这家伙,太镇定了!
仿佛这一切的发展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难不成,这家伙早就猜到了,这场政变会以失败告终?
那他为什么还要发起这场注定失败的暴动?这样对他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
作为一个认为陈祈是正统的巫王后裔,才决定倾力相助的投机主义者,格特鲁德自然没有锏那么高的觉悟。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拯救莱塔尼亚的信仰。
刹那间,格特鲁德灵光一现。
难道是声望?
是的,除了可以让更多看不到希望的莱塔尼亚人,知晓他这个愿意为他们站出来的人,让更多的人来依附他之外,他再没有其他的理由了啊。
但,这又如何?
他明天就要被审判了。
而且从那个狄洛夫的意思来看,他对于这场审判非常的有信心,绝对是冲着让祈身败名裂去的。
说不定还会给他安一个什么子虚乌有的罪名,比如外国间谍之类的,来破坏“巫王之子”的团结。
除非,他有自信可以越狱?
还是说……
想到这里,格特鲁德突然想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选项。
——难道是,他认为自己可以辩赢这场审判?让这场在全莱塔尼亚都公开直播的审判,成为他的主场?
然而,就是这个本该不可能的选项,格特鲁德却想起了,祈在啤酒馆里那可以调动起千万人的情绪,极具煽动性的演讲天赋。
这真的……不可能吗?
……
“军旗手、一级铁十字勋章、被清剿政策殃及、演讲天赋……”
莱塔尼亚的首都,崔林特尔梅的双子高塔之中,双子女皇中的“白女皇”,莉泽洛特.伊维格娜德面前的桌子上,正摆放着一份档案。
那是有关陈祈的档案。
“这还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啊,希尔德加德,你觉得呢?”
而在白女皇的身边,黑女皇“希尔德加德.赫琳玛特”的面前,同样摆放着一模一样的陈祈的档案文件。
但和擅长以仁德示人的白女皇,黑女皇显然更加强硬,有着“第二个巫王”的风评的她,也是冷冰冰的评价道:
“但不管如何,他的行为都是叛国,他在动摇我们对莱塔尼亚的统治。”
“如果不是我们的情报网足够大,及时发现了异样,这场暴动我们根本来不及做应对的策略。”
“而且他那双角……”
黑女皇凝视着陈祈的照片,那和巫王有异曲同工之妙的长角,冰冷的眼眸罕见的闪过一抹忌惮的情绪,道:
“如果不是我们都知道,巫王那家伙没有直系后代,连我都要怀疑他的血统了。”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巧合。”
毕竟是掌握着莱塔尼亚最高权力的两人,双子女皇自然更清楚许多秘闻,不会被一些民间的传闻所迷惑。
但饶是如此,兴许是巫王带来的阴影实在过于巨大,谨慎的黑女皇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但……就算可能性很低,还是斩草除根为好。”
“希尔德加德,你太冲动了。”然而,白女皇显然有其他的想法,她望着手中的陈祈的档案,也是微笑说明道:
“你需要看到,这个人身上所代表的价值。”
“如今,他已经成为了带领感染者和平民争取利益的标杆了,这个时候杀了他,只会激起更大的民变,并让他的影响力继续延续下去。”
“但如果,我们可以收服他呢?”
白女皇微微一笑。
“我们将他的影响力收为己用,让他成为我们控制下的,代表着民意的,迷途知返的英雄呢?”
“你想用他来控制住平民们的情绪?”黑女皇挑了挑眉,眼眸里透露着一点不信任的态度。
“他是个危险分子,你真觉得你可以控制住他?”
“起码比起杀了他,这样的方法,可以帮我们渡过这段时间的难关。”
白女皇摇了摇头,她的言辞虽然温和,但话音落下,看似强势的黑女皇便是再也找不到理由反驳。
“而且,如果运用得当,他或许可以帮我们制衡住贵族派。”
“这些贵族,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或许需要一个让他们感到危机的存在,来给他们带点压力。”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们的统治,已经经不起更大的动荡了。
如果那个人真的有用……那么,她们就必须要用。
第14章 审判,依然是我的主场
第二天正午,市政府的法庭在开庭之前,这里早已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法庭内,莱塔尼亚各个报社的记者早已准备就绪,准备向全莱塔尼亚人民直播这场,双子女皇上位以来,第一位可能被定罪叛国的男人的审判。
而法庭的旁听席更是早已坐满,其中多数人都穿着朴素的平民衣服。
这些人都是当初和陈祈一起经历了那场罢工游行,知晓陈祈被捕后,凭着良知和勇气来到这里,只为支持陈祈的平民。
这些平民都带着近乎慷慨就义的心情前来。
他们知道,他们出现在这里,支持一个被当堂判为“叛国”的人,以莱塔尼亚这届政府令人印象深刻的办事风格,他们大概很难平安离开。
而事实也确实如他们所想的一样。
“伯爵大人有令,‘巫王之子’的残党可能死性不改,虽然昨天没有人来劫狱,但他们很可能会在今天法庭上来营救罪人!”
“过往的所有安检工作都必须细致,决不能让任何残党或携带武器的人混入法庭内部。”
“一旦发现可疑人员,无论身份,立刻逮捕!”
在被支持陈祈的平民,以及纯粹的看热闹者围得水泄不通的法庭外,一位子爵竟然“自降身份”的前来负责安保工作。
而他面前的这队装备精良的卫兵,很显然,也是属于贵族的私人武装。
而这都只是最容易被攻克的防守而已。
“嗯……从周边的律动来看,他们大概在法庭周围布置了不少源石技艺增幅装置。”
“而且还有好几位实力不俗的术士,正隐藏在周围,这是算准了你会来救人,所以做好万全准备了啊。”
旁听席上,因为无罪而可以前来旁听的格特鲁德,也是假装漫步尽心的扫视周围,对身边以“护卫”身份混进来的锏,面带讥讽的说道:
“这样的阵势,只要你一出手,就会被他们死死的压制住,你真觉得你会成功?”
“不试试怎么知道?”
乔装打扮了一番的锏,也是以平静无比的声线的回应道: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会去救他,大不了我这条命交代在这里罢了。”
“他就对你那么重要?”格特鲁德望着那面对死亡都那么平静的锏,也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心中没有信仰,更没有什么为理想献身的觉悟的格特鲁德,只能想到一种可能,试探的问道:
“难不成你爱上他了?”
“……哼。”然而,对于格特鲁德的说法,锏却是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不以回应。
爱?这可根本没办法概括那个男人对她的重要性。
他帮自己找到了生命的价值。
如果没有他言传身教,她恐怕今生都找不到,自己活下去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如今,自己可以和他一样,为一个目标,一项事业而献身,这样的死亡,已经奢侈的是自己这个曾经在贫民窟苟延残喘的野孩子,不敢想象的存在了。
他给了自己生的价值,自己现在用这条命来换他的生,这很公平。
……起码,这要比自己失去他后,继续变回那个只靠本能活下去的动物,要好的多了。